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袴田維把見面地點定在一家隱蔽的餐廳,是個很小心的選擇。山田陽射送伊南娜回到家才過去,剛停好車,一抬頭就愣住了:不偏不倚,相澤消太的車就在他眼前。
所以他坐下的時候也沒太驚訝。
袴田維開口:“人到齊了。這么晚出來辛苦了,有些關于伊南娜的事必須要告訴你們。”
“嘁。”山田陽射撇嘴,往后一靠,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神神叨叨的,有話快說。”
“普雷森特·麥克,橡皮頭。”袴田維瞥了他一眼,又自顧自地點名道,“你們兩個都與伊南娜有長期穩定的性關系,這一點可以確認。我要問的是,你們喜歡——或者說,愛她嗎?”
“關你屁事。”山田陽射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他和伊南娜是誰學誰的,“你是她爹嗎?”
“麥克。”相澤消太出聲制止他,但也面色不善,“談感情問題的話就免了,沒必要。”
袴田維也不生氣,抬手把衣領又拉高一些,道:“這關乎你們的思考和判斷,我認為是需要納入考慮的條件之一。所以你們至少是喜歡她的。”
他甚至沒用問句,語氣篤定得很。
“我提醒一下,你是用英雄網絡聯系我的,請說工作上的正事。”相澤消太平淡道,“避免私情影響工作是基本的職業素養,你的擔心缺乏合理性。”
“好。”袴田維不急不慢地說道:“伊南娜個性信息表上填寫的‘蒸汽’并不真實,準確來說這只是她‘通過特定術陣進行各種元素攻擊或防御’——伊南娜將其稱為‘元素煉金’——這種能力的一小部分。能力發動需要激活腦電流作為術陣能源,副作用是損耗記憶;正面情緒相關的記憶會被優先消耗,負面情緒次之。”
“她很危險,對社會構成極大威脅,這是你們最優先應當了解的,請務必牢記。”
相澤消太問道:“‘很危險’是什么意思,能具體說說嗎?”
袴田維早有準備似的,從上衣內袋摸出一張照片:“這是五年前發生在松田町*山區的地陷事故記錄。雖然最終被認定為自然災害,但‘事故’發生時我就在現場。”
相澤消太和山田陽射一人掃一眼那張照片上宛如礦坑般深不見底的可怖巨洞,默默交換了眼神。
“…當時伊南娜用了風的能力,飛得很高,然后在空中調轉了加速方向。”袴田維平靜地陳述,“也就是說,這場災害是她自己開著防御砸出來的。”
“哈?”山田陽射有點不可置信,“她干嘛要自虐?”
袴田維的下半張臉完全被衣領遮住,看不清表情,聲音毫無起伏地說道:“這是伊南娜給我的警告。我發現了她的能力,并且為了穩住她,我不得不承諾對這件事保密。”
“你違反了約定,還被她發現了。”相澤消太沉聲道,“太大意了。”
袴田維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是,我在提交報告前就被發現了。所以直到目前為止,這件事都還是個秘密。”
“而你現在把秘密透露給了我們,為什么?”相澤消太追問。
“我暗中安排人在伊南娜身體里注射了監控腦電波的納米級設備,發現她最近的異常腦電波發生頻率突增,這是個相當危險的預兆——”
山田陽射面色古怪:“喂,Eraser,這已經是犯罪了吧。”
相澤消太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袴田維面色如常:“這是對待危險人物的常規操作。她最近一定會有大動作,我需要你們監視她,并且做出恰當的選擇。”
“不找歐爾麥特先生?”山田陽射問,“他現在也在雄英任教,要接近伊南娜并不難。”
“沒用的。”袴田維搖頭,“找你們兩個有兩方面原因,其一就是因為伊南娜喜歡你們。”
兩人聞言皆是一僵。
“橡皮頭。”袴田維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些話,第一次流露出如此鮮明的情感傾向,“伊南娜是被別人扯根頭發都會報復回去的人,她能在記憶缺失的情況下被你那樣對待,你自己心里真的沒點數嗎?”
“而你,普雷森特·麥克。”他幾乎是帶著譴責地看向山田陽射,“如果不按她謊報的年齡,伊南娜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才16歲,甚至可能更小。”
平地一聲驚雷,炸得山田陽射眼前發暈。
“你才是在犯罪。”袴田維無情地落下最后一擊,“她在進入福利院后被收養,年齡有過更改,養父母去世,這些記錄并不難查到。”
沒人回話,他也不在乎,繼續道:“其二的原因是,能讓我找到你們大概就是伊南娜的底線了。”
“伊南娜很聰明,她知道我做的手腳。”袴田維說,“她是自愿被監控的,也一直都很安分,專注于事業,幾乎沒有出過任何差錯。這次的情況之異常已經遠超想象,伊南娜既然愿意去雄英,那也許這種‘私情’已經足以影響她的判斷。”
“不是我選擇了你們兩個,而是伊南娜選擇了你們。”
山田陽射此刻甚至感覺袴田維的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生吞活剝,抽筋去骨的那種。
他后知后覺地明白了一些事情:“你在嫉妒。”
“麥克!”相澤消太低聲呵斥,但山田陽射這次沒有被制住。
“你給自己預備了一個漂亮優秀的英雄女朋友,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讓你前功盡棄——”山田陽射猛地站起來,憤懣至極,綠眸里像是燃著山火,“你是變態嗎!”
袴田維毫不示弱,也站了起來,直視著他:“我喜歡伊南娜,培養她不是為了把她拱手送給別人;而且我并沒有前功盡棄,比起你們,伊南娜仍然更信任我。”
“信任你能完成傳聲筒的任務?”山田陽射冷笑道。
“有腦子的傳聲筒比麥克風更有用。”袴田維反唇相譏。
“你們兩個鬧夠了沒!”第叁人,相澤消太也終于拍案而起,怒意勃發,“都給我清醒點,被伊南娜沖昏了頭嗎!”
“你不也是嗎,橡皮頭。”袴田維比他們兩個都高,穿得密不透風,看起來像是一堵瘦高瘦高的墻。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相澤消太,那只眼睛散著幽幽的綠光,仿佛隱藏在深淵中窺伺的、毫無感情的冷漠和敵意的視線,“‘被伊南娜沖昏了頭’,還有誰比你更符合這個描述?”
暖黃色的燈光下,秒針噠噠地走著,無人退讓,凝重的氣氛中醞釀著黑云壓城、風雨欲來的前奏,直到山田陽射忍無可忍,開口道。
“這是為什么呢?”
荼毘雙手環胸,迎風而立,黑色風衣獵獵作響。
“什么為什么?”伊南娜正在臥室做拉伸,聞言扭頭看他一眼,“你進來!要是感冒了我可不管。”
荼毘聳肩,從陽臺走回了房間里:“為什么你每次都能預言到我生病?”
“因為事情總會如我所愿。”伊南娜嗤笑,從容不迫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