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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菀懶得分神管她,兩個姑娘就這么大眼瞪小眼地安然相度了一天,卻越是這種什么都沒發生的情況,言之菀越感覺有哪里不對。
去問胡杰,胡杰只負責保護她的安危,其他的照常等著廖希野的命令。
言之菀便忍著不多想不多思,只要廖希野成功抓到言晟,她也拿到了信去交給蘇君玉,那么這交纏在一起的一切就都能徹底結束。
回來就叮囑顧明如果家里來信就留意一下,顧明從小看著她長大,一直殫精竭慮地照顧蘇君玉,為言家做事,不可能會背叛她,言之菀就一直耐心地等到次日傍晚時分,顧明忽然來電話說有快遞員送來了一封信件,言之菀立馬讓顧明小心收好別被發現后,拿上車鑰匙便要趕去言宅。
這時候言佳漫剛睡醒從客房里出來,見言之菀要走,連忙拉住她問道:“你要回家了嗎?等我一下,我換套衣服就來!之菀求求你,我不想一個人回去就被我爸抓去訓話,咱倆一起的話,我還可以借口去找你。”
言之菀想了下,反正這事兒遲早得讓言佳漫知道,帶她一起回去也無妨,自己包容她這么久,已經夠仁至義盡了,而且得跟廖希野說聲,言之菀就讓言佳漫抓緊時間,言佳漫趕緊又跑回房間里。
翻到廖希野的號碼,言之菀便打過去,本想開心點兒跟廖希野說明信片的事情,但廖希野卻讓她先別回言宅。
果然形勢不妙!
言之菀頓時有些心慌,原來就在這十幾個風平浪靜的小時里,廖希野那邊已經硝煙四起,等言之菀一走,他立馬下令全力追捕言晟和詹明日,可惜詹明日憑借著自己在九蒙城多年的根基,硬是豁出了命把言晟保出了九蒙,飛機火車高鐵都被廖希野的人封鎖,言晟走不掉,帶著一幫人直接開車走陸路殺回北城。
“他不敢動言銘,唯一能活下來的方法就是抓你來威脅我,但是別怕菀菀,我現在已經在往你那里趕,我爸也已經派人去公寓,很快就到,你先去我家里等,”廖希野的嗓音十分沉冷,半會兒又摻了些嘆息,“臥室左邊床頭柜最底層有我之前放的一把槍,你帶著防身。”
“好。”言之菀應道。
一段簡短又思路清楚的對話結束,言之菀跑去臥室把槍找了出來,廖希野多留了兩個彈夾,子彈全是壓滿的,想來是早就未雨綢繆了,不過什么時候放進去的,她倒是沒印象。
言之菀換了件有拉鏈的外套,把彈夾塞進衣兜里,提著槍去敲言佳漫的門,徑自推門而入,言佳漫正巧穿好裙子,見言之菀手里有槍,再看看言之菀一身黑的打扮,言佳漫嚇了一大跳:“之菀你干嘛,玩cosplay嗎?看樣子不像啊?!”
言佳漫說話之際,外邊傳來了按門鈴的聲響。
言之菀噓了聲,示意言佳漫閉嘴,拿槍的那只手別到腰后走過來,歪頭讓言佳漫看衣柜,道:“我去看看是誰來了,你乖乖呆在房間里哪兒也別去,也別出聲,如果我叫你了,你再出來。”
言佳漫狐疑地點點頭,卻見言之菀不像是在騙她,表情驀地就變得恐懼起來,“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言之菀拍拍她的肩頭,“沒事,你只要聽我的話就行了,我手里這個可是真槍,有子彈的,你要是敢亂跑出來,我就在你肚子上打個洞!”
言之菀得意地晃晃槍。
“哼哼哼!我不信你敢在我肚子上打洞,回去我只要告訴奶奶,你就死定了,”言佳漫傲慢地瞥了眼槍,心里還是害怕的,從小到大言之菀沒少跟她玩真的過,言佳漫嘴硬但身體尤其誠實地蹲下,整個人鉆進衣柜里去,她仰著脖子瞧言之菀,“你要記得回來叫我哦,之菀。”
這姑娘不煩人的時候,其實還挺可愛的。
言之菀心頭一動,應了聲“肯定”,便把衣柜的門推關上,轉身走了出去,拉門的時候她想,言晟應該不會喪心病狂到為難自己親妹妹的吧。
按門鈴的人是胡杰,“嫂子,董事長已經在來的路上,為確保萬無一失,我們得趕過去和董事長匯合。”
言之菀把車鑰匙丟給胡杰,兩人一前一后地去乘電梯下樓,言之菀買的那輛大g估摸著有個把多月沒開了,引擎蓋上應景地鋪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上了車,胡杰先調雨刮清洗了下擋風玻璃,后便駕車去找廖鶴年。
走的是中環的路線,從高架橋上下來就是一條直通廖家的國道,只要開過這條路,就能順利匯合,但是在半小時前,他們的后面就跟來了一條尾巴,緊追不舍,卻又奇怪地不超上來,只是緊緊跟著。
胡杰沒想明白,言之菀一時間也沒有絲毫頭緒,讓胡杰先按原計劃行動,等匯合了再看看怎么辦。
依她對言晟的了解,不可能單純就做到跟蹤這一步,而且廖希野說過言晟要抓她......莫非是想引出廖希野背后的人,看看廖希野到底是誰?
不對,言晟那么自私的一個人,不可能會用自己的命去試探廖希野是誰,在這種緊要關頭,他只會想著活命,那么......
言之菀快速運轉腦子,學著廖希野教她的方法來一步步梳理聯系這些在眼前的疑點,不管是在公司還是家里,言銘從小就打壓言晟,做什么說什么都極其嚴厲,不聽就棍棒伺候,親手折掉了親生兒子的雙翼,讓言晟心甘情愿為自己做事,從錢子恒這件事上就能看得出言晟對言銘的臣服,但是再怎么順從的貓也有爆炸的一天,言銘太逼著親兒子,親兒子表面奉承乖順,暗地里早已有了自己的計劃,因此生出和詹明日的合作,走上了一條不歸之路。
說來說去,言銘不僅毀了她的家庭,還一手造就了這樣的言晟,最終父子相愛相殺,報應在了自己的身上。
現在言晟既然敢那么大張旗鼓的遠程操控手下來抓她,不再畏懼言銘,必定是已做好了同歸于盡的準備,假使能活下來,那便是最好的結果,而這個籌碼就是活著的她。
言之菀靈光一閃,他們在預謀逼停大g,跟她第一次追錢子恒那樣,那幫人是言晟派來的!
“胡杰,小心......”
言之菀話音未落,一輛改裝過的巡洋艦猛然間從左側路口里急速沖了過來,車頭裝著粗長尖銳的釘刺帶,風聲呼呼咆哮而來,勢如破竹般,瞬間捅破了大g的左前輪,引擎蓋被扎開,由于巨大的沖擊力,大g車身猛烈震晃,有機械碰撞的雜亂聲響,大g橫亙在路中央,被迫逼停,四只車輪全部燒胎,與地面摩擦起了青色的煙霧,一陣燒焦的膠化味道四下飄散,聞得人頭腦發脹,車頭股股黑煙從引擎蓋里冒了出來。
“嫂子......”
胡杰額頭上全是血,那長長的釘刺鋒利無比,直接穿破車門插進他的身體里,低頭望了眼腳邊,暗紅的血液盛了一地。
“嫂子,啊——!”胡杰強忍著腰側的疼痛拉掉安全帶往副座上爬,把釘刺從身體里分離出來,血流得更加洶涌了,大g周圍出現了好幾輛黑轎,里面的人紛紛提刀帶棍地下車來,胡杰趕緊摸槍上膛警戒。
方才撞車的時候,言之菀坐在最左側的位置,慣性的蠻力迫使她的頭砸在了車窗上,此時只覺得天旋地轉,聞到了自己頭上的血腥味更甚,倒在座椅上的身體終是動了一動,喊了聲胡杰。
“嫂子!你沒事吧?”胡杰咬牙回應,因為失血過多,他的嘴皮白得迅速,胸腔不斷因為供血不足而劇烈起伏著。
“我沒事,”言之菀爬起來,這車廂里的血腥味讓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氣血倏地上涌至大腦,差點又昏過去,憑著僅剩的一點清醒意識,言之菀抽出槍,推開車門出去,“你別動,他們要的是我,抓就抓吧,你出去要是涼了,我沒法跟廖希野交代。”
胡杰捂著傷口,脖頸間青筋粗粗突起,想跟著下去,卻發現這邊的門是鎖著的,推也推不開,想往后面爬,但是血流的速度已經支撐不起這樣的運動量,胡杰驚恐地用槍把捶打車窗:“嫂子,嫂子......”
手臂沒力,連槍都有些拿不穩。
靠!
言之菀在心底暗罵一句。
西裝男們全然圍了上來,言之菀感覺臉頰有一道暖流淌過,觸感有些許黏膩,順著她的脖子緩緩往下/流,一股腥鼻的氣味又噴拂而來,言之菀費力舉著槍對準面前的這幫人,用模糊的視線看向朝她走來的那個人,手里拿著針筒。
千鈞一發之際,五六輛轎車飛快迎面駛來,在路口并排停住,是廖鶴年派來的人,霎時間槍聲平地而起,這幫西裝男瞬間慌了,分了一撥去反打,另一撥固守在言之菀周圍。
針頭緩緩扎進手臂里,言之菀像是洞察了什么似的,挑挑唇,沖扎她的人笑了笑,隨后麻醉的藥性迅速擴散進血液里。
言之菀頓覺身體渾重不堪,眼前也失去了僅有的光亮,世界翻天覆地,她失重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