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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了一番自己在甲板上的表現,圖彌婉給自己點了個贊。她雖然性格張揚些,但也不是喜歡無故挑釁的人。可她畢竟不是中域人,適當地顯露自己的背景實力,讓別人認識到自己的強硬,能夠打消不少人試探的心思,省的到時候要面臨層出不窮的試探。按說要立威也不該做得那么過分,但一來那孩子的說得實在過分,二來,看到圖姑媱的時候她心中的厭惡感簡直無法克制,如果給當時的心情做個總結的話,那一定是“知道你過得好我死都不瞑目”。這么激烈的抵觸情緒,圖彌婉猜想大概她們前生有仇。
前世的事畢竟已經過去,莫名的敵視且不論,圖彌婉的關注重點在圖姑媱那只筆上。她能感覺到,雖然與自己的有微妙的不同,但她用的也是道紋之術。若說只圖姑媱一人還可以算作巧合,在那一劍出手之后她能感覺到那個少年身上也傳來一陣再熟悉不過的道紋的波動。道紋對修習者有極苛刻的要求,十萬人里都難出一個,兩個道紋修習者出自一家的概率低得近乎于零,圖彌婉忽然生出一種令自己心驚的猜想:這個圖家繞開了資質的限制,以另一種方式傳承道紋。
只有修習道紋的人才會明白它對資質有多么高的要求,圖彌婉有著前世的記憶,今生又如今鉆研二十多年,掌握的道紋之術也不超過十個,前世她更是直到金丹期,年逾五十時,才真正掌握了第一枚道紋。道紋傳承之艱難,從控道門傳承數萬年,自創始到消亡門下弟子總共只有一百多人,便可知一斑了。
奇人迭出的太古都沒能解決道紋對資質的要求問題,這個只在中域盤踞一方的圖家又如何做到這一點。合初五姓中的錦川圖家到底是什么來頭,這個tu到底是屠?涂?徒?抑或是……圖?
自時空亂流出來以后又過了一日,七寶仙云舟終于停下了腳步。不知是什么原因,飛舟并沒有落地,一道彩綢自船首探出,一端飄墜而下,觸地的一瞬間猛地繃直,船上的人在到道童的引領下踩著彩綢翩然而下,頗有種“云之君兮紛紛而來下”的意思。
世家子弟被自家下仆接走,散修則往散修盟的駐地而去,四域中只有西域佛宗在這里設有駐地,謹照看圖彌婉似乎無處可去,便邀請她去佛宗駐地暫住幾日。圖彌婉感動萬分,頓時覺得那些人贊美謹照已有大德高僧雛形的說法非常有理。
二人在一棟宅院門前停下了腳步。圖彌婉左顧右盼,確定周圍沒有別的住家后,才扭頭看向謹照,遲疑道:“大師確定是在這里嗎?”
謹照的目光掠過漆成湛藍色的屋檐、檐下飄搖的鮮紅燈籠、門前披著綠綢的石獅,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金光閃閃的“佛”字上:“……確實是這里。”
圖彌婉順著他的目光一一看去,藍、紅、綠,不錯,三原色湊齊了。她斟酌片刻,別開眼贊嘆道:“這里……嗯……挺別出心裁的。”
謹照搖頭苦笑。
正當謹照打算上前敲門的時候,那扇鮮紅的大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一個锃光瓦亮的大光頭從門內探了出來,接著是披著鮮紅袈裟的胖身子,他往圖彌婉面前一站,她頓時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顆不小心從竹簽上滾下來的糖葫蘆,不,是糖蘋果。
胖和尚一臉笑,肥肉成功地埋了他的眼睛,活脫脫的一個“見牙不見眼”。雖然體型和著裝上有些瑕疵,但這并不影響他的高僧風范。胖和尚氣度平和,與清俊白凈的謹照站在一起,旁人非但不會覺得他膀大腰圓,反而會嫌棄謹照是個妖僧。在那么一身圣潔的佛光普照下,圖彌婉默默地為自己先前的腹誹說了聲抱歉。
“阿彌陀佛,貧僧妙知。”胖和尚看都沒看謹照,笑瞇瞇地對著圖彌婉打招呼。
“我……”圖彌婉想要自我介紹。
“你不必說,我知道。”和尚笑瞇瞇地打斷她,“難怪今日一大清早我就算了好幾卦大兇,一開門又聞到好大一股人渣味,施主想必是打崇云仙宗來的吧。”
“……”呵呵,什么高僧,果然就是個糖蘋果。
復踏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