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愛吃桃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圖彌婉摸不準他的意圖,模糊應道:“大抵上是如此了。”
謹照撥動佛珠,慨嘆道:“阿彌陀佛,先前師父命我待一同行人,原是施主。枕霞前輩大約兩個月后會出手開啟道外界,若是可以,還望施主捎帶貧道一程。”
圖彌婉的心情一時有些復雜,她是萬萬沒想到,只是留個消息居然給自己尋了一個同伴。雖然這個同伴立場不明,但畢竟出身教育擺在這里,她倒不用擔心這位佛家弟子會背后捅刀子,也無需憂心自己準備不足,因為他看起來就是個未雨綢繆的人。更重要的是,她記得,由于西域諸佛宗的特殊地位,佛修在很多地方都有些隱形的特權,與謹照同行有利無害。
于是圖彌婉含笑頷首道:“大師隨我來吧。”
她沒有看到,在她的身后,謹照垂下的眼中有瀲滟金光波動,倏忽平復。那是因為他沒有吐露的真實原因。幾日之前,拈花而笑的佛像之下,他的師父告訴他:“先前塔林最深處幾座空置的佛龕塵埃盡掃,想是故人將歸。謹照,你去等一個同去斜照亭的人,他會帶你去了結那份遲來的因果。”而他等到的,就是這個之前與他打過交道的霄兮,雖然沒看出這個軟弱浮躁的女修有什么過人之處,但師父的喻示總不會出錯的。謹照微微閉眼,將起伏心緒重鎖于溫和微笑之下,多年因果終有了結之日,饒是自詡心如止水的謹照,此時也免不了心緒不定。
只要主人家沒有刻意阻攔,出別家門派駐地并不難,只要順著來時的方向一路前行即可,到了邊界自有陣法送人離開。圖彌婉順著那條青石路一路前行,穿過一道金色屏障后,她又出現在山腳下,踏炎鱗駒正馴服地立在身側。
中域幅員遼闊,自坤澤城到道外界也有一段不短的距離,按說乘坐飛舟是最快捷的,但是中域畢竟不同于其他五域,為了維護歸元合初兩國的威儀,在兩國境內沒有得到許可的修士不可使用飛行法器,每一座城市城墻之上都設有供奉修士監察飛行法器的主人是否得到了資格。身為崇云仙宗核心弟子,圖彌婉倒是有特權,但地位也沒有高到能無視盤查的地步,每到一個城池總要落地與供奉等人周旋,平白多出了不少事。她不耐煩處理這些瑣事,但一則出門匆忙沒有帶隨人出來,二則也不好意思讓一個看著就高潔出塵的佛門弟子出去與人應酬,于是便決定按照中域的流行,馭駛騎獸前往道外界。左右還有兩個月,也不至于耽擱了。
圖彌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謹照后,謹照手腕一翻,一頭通體赤金的抱月火鬣獅出現在他的身側,他提議道:“若是以騎獸代步,施主倒不如往合都去乘往道外界的飛舟,卻是可以省卻路上的功夫。”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翻身坐上騎獸,往合初國去了。
謹照雖然溫和,但素來沉默,而圖彌婉則有心事,兩人便是一路無話。行路之隙,圖彌婉拿出自己來中域前準備的資料看了起來。
中域地域極其廣闊加之地勢復雜,自古至今,唯有始皇一人統|一了中域,始皇身隕后戾皇竊位,而后戾皇又為始皇門生故舊斬于皇座之前。其后諸侯并起,互相征伐,人族內耗成為第二次天地大劫的導火索。第二次大劫結束后,中域便定下兩分之局,一道形似橢圓的天障存在在歸元、合初兩國之間,假如將歸元、合初兩國比作貼在一起的半圓,那天障便是嵌在圓心處的一小塊橢圓,沒有完全阻隔兩國,但其長徑也占了大圓直徑的五六成。這塊神秘的地域便是他們的目的地,五域修士稱之“道外界”,中域修士則叫它“斜照墟”。
他們將要借道的地方正是合初國,國都便是合都。合都國姓北辰,皇族底蘊深厚行事低調,國中世家林立卻依舊被皇族牢牢掌控。世族中五姓最為顯赫,這五姓分別是郁、章、聞人、圖、宮。
玉簡中倒還提到不少關于五姓世家和北辰家的舊事,對道外界只是一帶而過,沒有對內部環境作任何介紹,甚至還不如靜槐之前對她泛泛介紹來得詳細。因為對于低階修士來說,道外界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蘊藏的豐厚資源,但是中域兩國的高層都視之為禁臠,本身資源充裕的四域也無意插手太多,以免引起中域的抵制以致影響到自家道統的保存。至于中高階修士,他們需要到道外界參悟道法,這便是另一層面的博弈了,絕大部分中高階修士修士要到出竅期之后才會得知道外界的存在。圖彌婉的修為太低,還沒到能接觸道外界情況的級別,是以得到的資料中也沒有對道外界的詳細介紹。
圖彌婉在心中暗暗皺眉,她本以為有了師父的地圖又有之前在宗門執事峰換取的關于中域的資料,便可以放心地前往道外界,沒想到會遇見這樣的情況。如今看來,她對道外界的情況算得上是兩眼一抹黑,加上她一時昏了頭沒帶任何靠得住的人出來,愈發添了風險。如果沒有謹照同行,她連尋找去道外界的途徑都要費一番周折。
這次的失策可以說是給她敲了警鐘,對劍法的渴望讓她失了分寸,而在坤澤城順風順水的十年也讓她自滿起來。她本想扮作一個任性妄為的大小姐以掩飾自己借前世記憶的布局,卻沒想到她未必騙過了別人,倒先騙過了自己,她是真正地妄為失度起來。這種被恐懼和渴望擾亂了心智,什么都不想就悶頭逃離的做法若是傳回主宗,別說師父,怕是連溺愛她的師兄都會好好教她做人的。思及此處,圖彌婉簡直恨不得退回宗門重新打點行裝。什么叫被自己蠢哭,她終于深刻見識到了。
可是縱然她在內心后悔得撓墻,此時也不能撇下謹照獨自歸去,只能沉下心來祭煉法寶、打磨靈氣、熟悉道紋,以期能稍稍挽回些劣勢。這般鎮靜的做派倒是讓謹照高看了她一分,也算是意外收獲了。
想到讓她大失分寸似乎叫北辰什么的來客,圖彌婉又添了幾分忌憚。而這時,她卻沒有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北辰焱的相貌在她的記憶里漸漸模糊,仿佛有一只手,正在以一種最隱秘的動作慢而堅定地抹消那個人對她的影響。
復踏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