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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聞晴依舊有條不紊地布置著城中事務,她臉上鎮(zhèn)定而寬和的笑依然安撫著城中愈發(fā)不安穩(wěn)的人心,言行舉止間分毫不見前一個晚上那種近似于失控的決然。
但圖彌婉卻覺得這樣壓抑著的聞晴反倒比那天更加危險,可是,她卻無力插手,只能將心思放在提升自己的實力之上。一番鏖戰(zhàn)后,她的修為沒有直接的上漲,但本身的實力卻有了長足的進步。
圖彌婉以神識觀想前一天對道紋運用時那種如有神助的感覺,仿佛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原來道紋不僅可以為她附著某種狀態(tài),真正的道紋就像是文字,像文字組成文章一樣,道紋也可以組成道紋列陣,使之發(fā)揮穩(wěn)定而更加強大的力量。
哪怕她如今只能勉強使得兩個道紋彼此綴連,但她相信只要繼續(xù)鉆研下去,她遲早可以將無數(shù)道紋編排在一起,創(chuàng)造出完全受自己掌控的一條嶄新的規(guī)則。
不知是不是因為熙儀親自出手卻依舊鎩羽而歸的原因,接下來的兩天內(nèi)竟然沒有鬼族再來攻城,而是如縮小了規(guī)模的往年獸潮一般,時不時有一波一波的妖獸試圖攻進斷潮城,絕大多數(shù)在被修士們配合著大陣斬殺在陣外,即便偶有漏網(wǎng)之魚,也倒斃在城墻之前,沒能觸及城墻分毫。城中精通符箓者沒日沒夜地守在城墻之下,修復其上被污染的符箓。圖彌婉修習的是直指規(guī)則本質(zhì)的道紋,符箓這種要隔了一層的東西于她而言極易上手,故而她也跟著旁人一邊現(xiàn)學一邊修復城墻,想借這樣充實的生活平復自己不定的內(nèi)心,不知道為什么,這難得的太平就好像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樣,使她心神難安。
直到第七日中午,城墻已修復了七八成,余下的只是因為材料不夠無法動手,眾人心懷底氣的同時,也因為即將到來的援兵而心生快慰,不少沒來得及出城的低級修士一改前段時間的惶惶不可終日,眼里涌現(xiàn)出濃郁的欣喜來。
變故就發(fā)生在這個時候,震動大地的隆隆巨響打破了所有人的美夢,所有人都看見,墻上各處數(shù)十道符箓同時引爆,斷潮城的城墻在滾滾煙塵中,坍塌成一片廢墟。傲然屹立了千萬年的斷潮城城墻終于倒下,最可悲的是,它毀在人類自己的手里。
日光明照,所有人卻只祈望這是夢境。
因為在坍塌的城墻之后,無數(shù)妖獸大張著血紅的口潮水一般地涌來——真正的獸潮,開始了。他們甚至來不及追查兇手,就要面對洶涌而來的妖獸之潮。
錦和當即對著聞晴道:“不能再困守陣法內(nèi)了,陣法已破了三成,若是任由妖獸沖擊陣法,彼時陣法完全破滅,整個封山大陣的中樞便會暴露在妖獸面前。”
一個低級修士頹然地跌倒在地,甚至連兵器都掉在地上:“我們……等不到援兵了。”他的沮喪絕望像是給所有心神不定的修士開了一個頭,絕望的哀嚎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聞晴掃視著面露死意的人群,將儲物法器中的飛行法器全部取了出來,堆放在地:“我們殺出城去,若是陣法破了,爾等可憑此逃命,活不活得下去且看你們的運道了。”
“聞晴可以死,心臺可以死,錦和可以死,我們都可以死,但是中樞不能毀。”聞晴對著圍攏而來的崇云仙宗修士們溫和微笑,目光堅毅:“哪怕拼上我崇云仙宗所有人的性命,我們都必須守住這座城池,不然整個東域第一道防御就廢了。彼時生靈涂炭,我等便是在地底都不能安寧。”
她深吸一口氣道:“他們都能走,但我們不能。”聞晴一一凝視著他們的雙眼,似要將所有的勇氣堅持透過雙眼灌輸給他們:“我等駐守斷潮城,享用最豐富的資源,享有最尊崇的地位,自當盡到我等的職責,哪怕戰(zhàn)至最后一個人,最后一縷魂,寧死,不退!”
幾個長老當即響應:“我等寧死不退!”
“寧死不退!”
“寧死不退!”
……
越來越多的人受他們的感染,豪邁決絕的喊聲響徹云霄。
“修為在出竅以下者守衛(wèi)在中樞之側(cè),斬殺入陣妖獸,余者隨我出城,斬殺操控獸潮的妖獸,彼時獸潮自退。”在潮水一般的妖獸圍攻下去殺一只修為很可能遠在自己之上的妖獸,這樣的行為幾乎和送死無異,但所有達到要求的修士依舊義無反顧地跟上了聞晴。
圖彌婉被留在陣法之內(nèi),她目送著在獸潮中殺出一道血路的修士們,終于無法自控地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