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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到杜序這個高度,敏銳二字都是對他五感的蔑視了,于是他唇角帶笑,目含威脅:“嗯?”
圖彌婉立刻狗腿笑:“我是說師叔大人真是俊美!”
杜序的手張張合合好幾下,終于沒忍住一個爆栗敲上圖彌婉的腦袋,提溜著她的衣領,一掐指訣,一柄飛劍出現在腳下,沖天而起。
圖·豆丁·隨風搖晃·彌婉簡直要哭了,腳下是萬丈深淵,身側是獵獵狂風,唯一的支撐點就是捏著自己衣領的兩根手指,果斷分分鐘死無全尸的節奏啊,算上上輩子、上上輩子,她都沒那么刺激過!
不知過了多久,風聲漸歇,腳踏實地的感覺讓圖彌婉熱淚盈眶,從沒覺得當個不能飛的人類這么幸福過,她喘了口氣,抬起頭對著身邊那個罪惡的少年怒目而視。
杜序抄著手,笑瞇瞇地看著她:“怎么了?不習慣御劍而行么?”
師兄你身上這種滿滿的坑人快|感是怎么回事?!圖彌婉乖乖垂下頭,神色猙獰,聲音乖巧:“沒什么,第一次飛這么高有點害怕。”哼,老娘早晚坑回來!
杜序滿意地揉了揉圖彌婉狂風過后亂得雜草一樣的頭發。
等圖彌婉打理好自己儀容后,舉目四望,發覺自己已不在夕隱峰上了,這是執事峰。不遠處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來來往往的女修們沒有不似有似無地瞥向自己的身旁的,圖彌婉幾乎克制不住扶額的沖動,有個禍水一樣的師兄果然亞歷山大。
杜序帶著圖彌婉御劍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嚇唬她,更重要的是帶她到執事峰來領一枚身份銘牌。每座峰頭都有護峰大陣,沒有相應的身份銘牌就無法出入。
“夕隱峰?”當值的執事峰三長老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圖彌婉一眼,笑道:“小姑娘眼光倒是不錯。”夕隱峰排名不算拔尖,但是只有寥寥兩人,師徒倆的水都深得很,小姑娘入了夕隱峰倒是可以說是頗有造化了。
杜序面色平和,一身紅衣生生被他傳出了溫煦端雅的氣度,他行云流水地躬身施禮:“見過易長老,首渡前來為峰內外門弟子求一枚身份銘牌。”
“這就是昨日通過問仙路的孩子么。”易長老一翻手,手中出現一枚誠然手掌大小的銅色銘牌,他以神識在上刻下“夕隱峰”三個字。他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一樣,遲疑道:“若是拿了身份銘牌,她就要參加外門試煉,最近的外門試煉就在半年后,這么小的一個丫頭……”
杜序眸色一深,淡然道:“無妨。”
易長老搖了搖頭,將銘牌交予杜序,神色憐憫地看了圖彌婉一眼:“夕隱真人的眼界還是那么高啊。”
杜序淺笑不語。
回去的時候杜序領著圖彌婉取了一只白色的仙鶴,兩人乘著它慢悠悠地飛出了執事峰。風輕柔地吹著,云絮繚繞身側,讓人的呼吸都帶著濕潤的氣息。
圖彌婉側頭看著杜序:“師叔,外門試煉是什么?”
杜序將外門試煉的規矩緩緩道來。他知道師父在讓他去取銘牌的時候就預料到這件事了,既然沒有額外的交代,就說明他有意讓圖彌婉參與此次外門試煉。
話畢,圖彌婉沉默片刻,問道:“外門試煉是不是很危險?”
杜序點了點頭。每次都有上百弟子隕落在外門試煉里,似圖彌婉這樣的資質,半年時間后怎么都不會超過練氣二層,這么點修為簡直與送死無異。
良久無話,半晌,圖彌婉清澈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她像任何一個天真樂觀的孩童那樣道:“師叔放心,我會努力通過試煉的。”
杜序看了她一眼,圖彌婉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裙子,頭發梳成兩個丫髻,小臉帶著嬰兒肥,五官精致而秀氣,是個再活潑可愛不過的小孩子。他突然發現這個小丫頭的眼睛挺大,明亮的眼里是天真懵懂的光芒。隔著山間的霧嵐,杜序恍惚間覺得她平靜得近乎虛假。
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頭啊,杜序這樣想著,丫頭心性不錯,眼光不錯,悟性也不錯,就是靈根和運氣差了點,可是一旦入了仙途,任何的弱點都足夠要了她的命,真是可惜了。杜序淡淡地移開了眼。
圖彌婉垂頭乖乖地看著腳下的風景,神色淡漠。
她知道外門試煉的危險,也知道殷重燁有意放任自己面對危險,但她并不怨恨。修真一途本就危險重重,危機加身是靠運道,靠實力,靠智慧,靠勢力……化解它,與天爭命就是修士的宿命。沒有誰必須為誰擋風遮雨,沒能力熬過危機的修士,死了也只能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