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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斥完,藥王言歸正傳,問道:“上次走的比較匆忙, 我那次研制出的解藥, 你姐姐服下后, 可有何不良反應?”
前段時間,齊家從溫阮那里拿到解藥后,程嫣然自己并沒有把握能配出,正巧那時藥王來京都來辦事, 權衡了一下后,她只能勞請她師父出手。
程嫣然抬頭看了藥王一眼,稍作猶豫,道:“回稟師父,我姐姐服藥后,毒已解,無不良反應,一切俱好。”
這答案似是在藥王的意料之中,只見他捋了把胡子,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表示已知曉。
看到藥王并未察覺,程嫣然暗自松了口氣,其實,她撒謊了,她師父配出的解藥確實有不妥之處,姐姐服下解藥后,毒雖然解了,但卻留下了心悸的毛病。
起初,程嫣然也以為這是中了此毒后都會留下的后遺癥,可是,溫阮給的那份解藥,被齊磊服下后,他卻無任何不良反應,那時,她大概猜出,怕是問題出在了她師父制的解藥上。
但程嫣然也知道,藥王是何等心高氣傲的一個人,特別毒術是他老人家一直引以為傲的本事,若是知曉此事,除了他老人家自己備受打擊之外,怕是也定會遷怒于她的。
所以,程嫣然選擇瞞下此事,甚至在得到藥王要來京都府的消息后,便提前打發了她姐姐程嫣雯回咸陽,目的自然也是不想讓她師父察覺出來,為此還不惜答應她姐姐把齊思思那個小丫頭,送進了梓鹿書院。
“那下藥之人可有眉目?”藥王又問道。
這也是此次藥王來程府的原因,藥王此人,雖自幼習醫,年輕時也是頗有些名氣,但自他而立之年后,卻偏偏開始醉心于毒術,數年后,因其使得一手好毒,在各國間也多被人忌憚。
這些年來,他自詡這天下擅毒第一人,可偏偏這次碰了壁,他不得不承認,若無解藥,程嫣雯所中之毒,他怕是也很難解開。
對此,藥王心里頗為介懷,上次離開時,還特意交代程嫣然務必查出下毒之人,他倒要看看,這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程嫣然這次倒是如實回答了,“回稟師父,這毒所出之處已經查清楚了,若徒兒猜測沒錯的話,應該是鬼手神醫制的毒,而下毒之人正是他唯一的徒弟。”
“竟是鬼手神醫那個老匹夫。”藥王意外之余,又不禁有些氣憤,“那個老東西不是一向自詡杏林正道,不屑于毒道嗎,怎么突然也制起了毒?”
若說藥王這輩子最討厭的人,莫過于就是鬼手神醫了,兩人年輕之時便被人明里暗里做比較,而他卻總是稍微遜色的那個,后來他改習毒道,鬼手神醫雖不擅制毒,但每每卻總能破解他的毒藥,這令藥王氣憤不已。
誰知這老匹夫,死了死了還擺了他一道,他生前竟也制起了毒,而且那毒似乎隱隱要比他還要高明一些,這是藥王最不能容忍的。
“他那徒弟是誰,毒術醫術如何?”藥王若有所思道。
程嫣然自是知道藥王的顧慮,略一思考后,回道:“此人是溫寧侯府的小姐,此時尚且只有六歲,不足為懼。”
聞言,藥王臉上的凝重之色似是有些緩和,“黃口小兒,確實不足為懼,不過,鬼手神醫究竟在生前制了多少毒,你還是要多留意些,若有動靜,讓你們府里的人第一時間通知為師,我倒要看看那老匹夫的毒能有多厲害。”
程嫣然忙稱“是”,畢恭畢敬的態度,倒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次我要回山里去閉關制些藥,你收拾收拾,同我一起回去吧,在那里能靜下心來,我抽空也可指導你一番,正好可以趁機提升一下你的毒術。”藥王看著程嫣然說道。
藥王這一輩子一直被鬼手神醫壓一頭,此前兩人均未收徒,而如今那個老東西收的唯一徒弟竟是個小娃娃,而他門下亦是只有程嫣然一個徒弟,雖說當時收徒另有考量,但既然已經入了他的門,自是要比那老東西的徒弟出色才行。
程嫣然顯然也沒料到藥王會突然這樣說,要知道這些年她雖然拜在了她師父門下,但若真論起指導方面,藥王對她也真的是不上心,大多數時候都是給她一些醫術典籍等,讓她自己研習,按理說,這種被他老人家親自指導機會不可多得,她應積極抓住才是,可是,眼前她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師父,此次我怕是不能跟您一起過去了,家里近期給我做了一些安排,暫時脫不開身,還有,鬼手神醫究竟給他那徒弟留下些什么東西,徒兒也想趁機替師父盡快探聽清楚,所以……”程嫣然有些為難的說道。
“那隨便你吧。”藥王倒也沒堅持,甩了甩袖子,徑自起身離開了。
目送她師父離開后,程嫣然不禁松了口氣,剛剛她所說的那些理由都是借口,根本禁不住推敲,索性她師父沒有深究。
其實,程嫣然之所以沒有選擇離開,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她溫阮。
那日在宮宴前,她給溫阮下的毒,算算時間,毒發的日子早已過了,但在溫阮身上卻絲毫沒有要發作的跡象,甚至她今日聽齊思思那小丫頭說,她還去梓鹿書院進學了。
此時,程嫣然就算是再遲鈍,也發覺事情不對勁了,畢竟那日,她可是親眼看到溫阮帶著玉佩,參加完了整場宮宴。
而如今這般,卻只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毒被解了!至于被誰解得,程嫣然隱隱有了些猜測。
另外,那日宮宴上,她姑母程貴妃突然臉上起紅疹的事,程嫣然也覺得事有蹊蹺,雖然當時御醫和她的診斷都是染上了過敏之物,但現在想想,未免也巧合了,她姑母整日里待在皇宮中,可從來未出現過過敏的現象,為何偏偏就在那日見過溫阮之后就出現了?
如今看來,怕是真的如她姐姐程嫣雯所說的那樣,溫阮那個小丫頭懂醫,亦擅毒,若真是如此,此人她定是留不得了。
程嫣然一直很清楚,無論是她如今在程家的地位,還是在她師父那里的位置,她現在所有的榮光,全是因為她現有的價值,若是有一天她被人比的黯然失色,無論是程家,還是她師父,都會立即選擇拋棄她。
所以,她不能丟掉現在擁有的一切,因為,從很小的時候,她便明白,不爭,她便一無所有。
程嫣然走到里間,拿出一封信,然后出聲喚來了一名暗衛,“這封信,幫我送去武陵秦家,務必親自交給七公主。”
京都府無人不知,七公主素來迷戀墨逸辰,對他死纏爛打已久,此前她去了外祖家探親,所以最近一段時間恰巧不在京都府,所以,程嫣然推測,怕是現在七公主還尚未得知她賜婚被拒之事吧。
而程嫣然一向與七公主交好,自是了解這位公主的脾氣秉性,若是她知道,墨逸辰為了溫阮拒了皇上給他們的賜婚,怕是定會不顧一切地趕回來,那屆時,這京都府怕是又有熱鬧看了。
對程嫣然來說,這京都城的水越渾越好,七公主鬧的動靜越大,她越是好趁機動手不是。
這名暗衛是程家現當家人程嫣然的大伯,親自給她選的人,自是會聽她的吩咐,所以,暗衛領命接過信件后,便退了出去。
第一步已經走出去了,那么接下來,她也就只有耐心地等著了。
而待解決完溫阮的事,程嫣然知道,她確實也該像她師父說的那般,專心研習毒術了。
其實,她一直又何嘗不知,自己在醫術的天分遠不及毒術,但她也想憑借醫術光明正大地活在陽光下,治病救人,令人敬畏,而不是依仗著毒術,在暗無天日的泥沼中苦苦掙扎。
雖說那樣,旁人亦會畏懼你,然而更多的怕是只有唾棄,待來日她及笄,正經的世家大族,誰又愿意娶她這樣的媳婦呢,而且,她喜歡的那個人,怕是永遠也瞧不上那樣的自己吧。
可是,她沒有選擇,她必須讓自己變得有用,有價值,即便是讓別人畏懼的價值也行,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有能力爭取她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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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在書院里的小日子過得還算不錯,為了緩和與小同學們的關系,她果斷選擇了美食攻略,于是特意手把手教家里的廚娘做了許多點心,有小蛋糕、小餅干,還有一些奶茶等飲品,趁著一日午休時,家里的小廝給送了過來,然后,她便成功地收服了一群小蘿卜頭。
由此可見,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無論在哪里都是適用的啊。
不過,溫阮覺得,小同學間的關系和睦還是非常有必要的,不然每日里除了對著這些枯燥乏味的課本外,還要時刻面對緊張的同窗關系,那得多煎熬啊。
就像現在就挺好,和小同學們整日玩鬧嬉笑,書院里的日子自然也好打發些,就不會這么無聊了。
這天,溫阮剛和小伙伴從外面回到學舍,便見到一身書童裝扮的小廝等在門口,見她進來,忙向前拱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