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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呀,這也輪不到她做主不是,難不成她還能沖進太后的寢殿,問她老人家啥時候放她走嗎?
“彩霞,你要稍安勿躁,太后娘娘自有打算。”得唻,又是一句大廢話啊,溫阮覺得她現在故作高深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以后若是哪天沒飯吃了,可以考慮一下坑蒙拐騙的行業。
“放心,我娘那邊估計已經得到消息了。”她那太子表哥既然能找人搬來太后她老人家,自是也會找人通知她美人娘親的,這個溫阮倒是不太擔心。
只是,溫阮話剛落,內室的方向便傳來一陣動靜,抬眸望去,只見一個端莊華貴的老婦人,在桂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而且,這位老婦人通身上下有著上位者特有的氣勢,讓人不敢小覷。無疑,這個便是夏祁朝當今的太后了。
太后自打邁進這屋子起,視線便直接落到了溫阮的身上,暗暗打量了起來。
這遠遠瞧著,倒是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確實惹人喜愛。
更難得的是,這小姑娘有雙清澈單純的眼睛,在這宮中待久了,太后見多了早熟的皇子皇女們,在本該懵懂天真的年紀,卻偏偏開始了百般算計爭寵,眸子中自然也就被權力欲望所染。
太后心里略有感慨,但面上卻看不出任何異常,不緩不急地邁著步子,走了過來。
溫阮在瞧見太后的第一眼時,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立在一旁,待太后坐到上首的主位后,溫阮便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臣女溫阮,給太后娘娘請安。”
太后睨了她一眼,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聽說,程貴妃賞你的玉佩,你出了鐘粹宮的門便收了起來,哀家問你,這是為何啊?”
太后雖然答應了太子趙卓煜,會把溫阮從鐘粹宮接過來,但她原本并未打算召見這個小丫頭,只想讓她在這慈寧宮稍待片刻,待宮宴快開始時,便讓人把她送回去。
只是,剛剛桂嬤嬤進來,同她提了程貴妃賞給溫阮玉佩之事,并說她進到鐘粹宮之前,親耳聽到程貴妃身旁的宮女交代溫阮,不讓她把玉佩拿下來的事。
太后在這深宮里待久了,什么腌臜手段沒見過,第一反應便是這玉佩有問題。
只是后來又聽桂嬤嬤說,這丫頭出了鐘粹宮的門,便主動用手帕把玉佩包起來交給丫鬟保管,她便覺得這小丫頭難得的機靈,這才想著出來看一看。
太后雖不是友,但亦非敵,且此人一看就并非是能輕易糊弄的人,溫阮自是不會傻到在她面前撒謊,再說了,本也有著想要交好之意,那便還是坦誠一些的好。
“回太后娘娘的話,那玉佩上有不好的東西,臣女這才拿了下來。”溫阮脆生生地說道。
太后一愣,顯然也是沒有料到溫阮會如此直白。
“哦?那你不妨說說是何不好之物?而你,又是如何發現的呢?”太后語氣清淡,手里捏著的佛珠順勢動了動。
“回太后娘娘,這不好之物是能使人智力退化的毒……”
溫阮仰著小腦袋,一臉認真地這藥的來龍去脈,同太后講了一遍,當她講完時,整個屋子里落針可聞的靜默,太后的眸中劃過一抹利光。
這藥何其歹毒,若是用到這皇家的子嗣上,或者是各府的后院里,這與絕人子嗣又有何區別!
彩霞一聽,也嚇得差點把懷里的玉佩扔了出去,不過,一想到小姐說此藥對他們大人沒用,這才稍稍安了些心。
只是一想到這個對她家小姐有效,彩霞又忙往旁邊移了移,就怕萬一誤傷了溫阮,那她可就真的是罪該萬死了。
“哦,對了,太后娘娘,因為我從小跟著我師父學醫,所以才能發現的。”溫阮又把太后的另一個問題也回答了。
“你懂醫術?”太后明顯有些驚訝。
溫阮自幼被鬼手神醫帶走,若是學習了醫術,那師父怕是鬼手神醫無疑了。雖然太后心里有了猜測,但還是要確認一下。
“你說的師父難道是,鬼手神醫?”
只見小姑娘點了點小腦袋,一臉驕傲地回道:“嗯嗯,鬼手神醫,就是我師父呢。”
說完,溫阮心里默默地念叨道,等回去后,她一定要給鬼手神醫他老人家立個牌位,日日供奉才行,這整天天的借用他老人家的名號,還是有點心虛的。
不過,又有什么辦法呢,誰讓他老人家的名號在這夏祁朝這么好用呢,用著用著就用順手了啊。
這下子,太后看溫阮的眼光立馬變得不一樣了,這小丫頭若是能輕易發現程家人的毒,可見醫術上應頗有成就才是,若是她真的,太后眼睛一亮,那永寧是不是就……
只是,太后突然想到什么,滿心的喜悅瞬間被澆滅,眼里的光也慢慢的淡去,最終歸于平靜。
太后這么大的情緒變化,溫阮又怎么會沒有發現,只是她不知其中內情,也不好隨便開口,只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而太后身旁的桂嬤嬤心里也是一澀,她是太后身邊的老人了,怎么會不知太后所想啊。
剛剛太后之所以喜,是因為發現溫阮是鬼手神醫的徒弟,覺得永寧郡主的病或許又有了些許希望。
而太后之后的心灰意冷,則是因為是突然想到,十年前,鬼手神醫也替永寧郡主醫過病,且當時鬼手神醫也坦言,郡主的病他醫治不了。
所以,即便溫阮懂醫術,但她尚且年幼,醫術又能精湛到哪去,難道還是高過她師父不成?
“把你那玉佩拿過來,我找御醫來看看。”太后雖然沒有懷疑溫阮的話,但介于她年紀尚小,太后覺得還是找御醫看看比較妥當些。
溫阮自是沒有意見,扭頭看了看彩霞,彩霞會意,忙把帕子連同玉佩一同遞給了桂嬤嬤。
太后看了桂嬤嬤一眼,說道:“讓人去請李御醫過來,就說哀家身子不爽利。”
其實,這宮中的御醫當然也不會是擺設,關于程嫣然研制的那些毒藥,有一部分,御醫也研究出了解藥,但奈何元帝為了威懾朝臣,這才對外封鎖了消息。
但太后久居深宮,又怎么可能連這點消息都打聽不出來呢,而剛剛提到的李太醫,便是太后的人,此人醫術雖比不上鬼手神醫,但在御醫院也算是數得上號的,用起來自然是放心的。
“是,老奴這就派人去請。”話落,桂嬤嬤便走了出去。
太后順手拿起了茶盞,抿了口茶,看向溫阮說道:“坐吧,那點心還不錯,你嘗嘗。”
溫阮笑著應了下來,倒也沒客氣,大大方方地拿起桌上的糕點吃了起來,吃相還算端莊,顯然,前幾日突襲的那些宮中禮儀,溫阮還沒有還給教習嬤嬤。
太后不說話,溫阮自然也不會沒話找話討人嫌,于是,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把桌子上的糕點倒是嘗了個遍,她邊吃還邊頗為滿意地點著小腦袋,太后余光瞧著,也覺得溫寧侯府這小丫頭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