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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浩然自然不會拒絕,起身去里間拿來筆墨紙硯,溫阮口述,他記述,很快藥方子便寫好了,溫阮接過藥方子又核實了一遍,這才遞給了薛太傅。
“那老夫就謝過小丫頭替我醫(yī)病了。”薛太傅接過藥方子,收進袖中,“不過,我看你的樣子也是識字的,為何要讓你大哥代筆開藥方?”
還能是為什么呀,當(dāng)然是因為她的字太丑了啊,可是這說出來似乎有點沒面子吧。
于是,溫阮靈光一閃,“我大哥的字好看呀,這不是為了表示對您的尊重,才讓我大哥執(zhí)筆的嘛。”
薛太傅似笑非笑,“我怎么覺得,是你這小丫頭的字沒法見人吧。”
被拆穿溫阮也不惱,反而煞有其事地狡辯道:“我還小呢,字寫得不好,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我都這么厲害了,字要是再寫得好,還給不給旁人活路了呀。”
這么傲慢的話從溫阮口中說出,眾人卻莫名覺得很有道理的樣子,這是怎么回事啊?
薛太傅也被溫阮逗樂了,于是,順著她的話說道:“沒錯,字多練練總會好的,你這年紀(jì),回到京都府正是時候到梓鹿書院進學(xué)了,不如到時候就拜在我門下吧。”
溫阮一愣,上學(xué)?難道要去背那些四書五經(jīng),之乎者也?
“還是別了吧,我又不參加科考,也不用入朝為官,去書院干什么,學(xué)那些沒必要吧。”溫阮一臉抗拒,小臉都快皺到一起。
古代不是應(yīng)該崇尚女子無才便是德嘛,怎么還硬逼著人家進學(xué)呀,想當(dāng)年溫阮上學(xué)那會可是最討厭背文言文的。
薛太傅顯然不贊同溫阮的說法,遂有些嚴(yán)厲,“胡鬧,你怎么能有這種想法?夏祁朝一向民風(fēng)開放,女子即使不用科舉,但也不能目不識丁,特別是世家貴女,哪個不是自幼進書院進學(xué)的。”
“我識字的,沒有目不識丁。”溫阮弱弱地解釋道。
薛太傅睨了她一眼,問道:“那你平日里都讀過些什么書?《三字經(jīng)》、《千字文》背了嗎?”
按理說,按照溫阮這個年紀(jì),京都府各世家的慣例,應(yīng)該已啟蒙了。
溫阮一愣,合著她剛剛是白躲了,終究還是沒有逃過要默書的命運啊。
“那個,醫(yī)書算嗎?”溫阮猶豫了一下,“其實我會背很多醫(yī)書,要不,我背給您聽聽?”
薛太傅:……
作者有話要說: 六一,過節(jié)快樂呀~
愿大家童心永存,一切皆甜哦
第十五章
薛家父子倆離開后,溫家兄妹幾人圍坐在桌前,臉色微微有些凝重,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大哥,你說薛太傅會不會搞錯了,這程貴妃和淑妃之間一向水火不容,兩人怎么可能有貓膩?”溫浩輝忍不住問道。
剛剛薛太傅臨走之前,同他們說了句耐人尋味的話,他說:凡是不能只看表面,比如宮中的程貴妃和淑妃,看似針鋒對麥芒,但私下如何卻尚不能輕易下定論。
溫浩然卻不贊同溫浩輝的說法,薛太傅是誰,當(dāng)今圣上的授業(yè)恩師,德高望重,遠(yuǎn)見卓識,向來高瞻遠(yuǎn)矚,絕不是無的放矢之人,他既然能說出這種話,那必然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畢竟,整個京都府誰人不知,后宮之中,程貴妃和淑妃之間一向不和,爭得不可開交。
程貴妃背后是那個擅長制毒的程家,近幾年又頗得盛寵,雖風(fēng)頭正盛,卻無子嗣,平日里自是讓人少了些防備之心,而淑妃卻不然,她雖無恩寵,卻有一個已然成年的五皇子,且母家是當(dāng)朝丞相府,自是不容小覷。
后宮之事與前朝之爭息息相關(guān),如果真像薛太傅所說那般,程貴妃和淑妃在做戲給眾人看,那所圖為何,便不言而喻,太子殿下的處境就很危險了。
這些年來,五皇子在朝堂上隱隱有與太子抗衡的趨勢,但因太子正宮嫡子,自幼德才具備,頗有治世之才,又是名正言順的正統(tǒng)皇位繼承人,這才險險壓五皇子一頭。
“此事非同小可,我立刻去信給祖父和父親,讓他們私下查查,也要給太子提個醒才是。”溫浩然說著便走向里間,拿出筆墨紙硯,準(zhǔn)備把薛太傅的原話和他的猜測都寫到信中。
溫浩杰和溫浩輝兄弟二人也跟著進了里間,但溫阮卻仍沒有動作,深深陷在自己的思緒中不可自拔。
臥槽!難道她當(dāng)初看的是一本假小說嗎?
不是說女主和男主情定終身后,程家才被破綁在五皇子身上的嗎?現(xiàn)在看來,完全不是這么回事啊,說好的瑪麗蘇無腦愛情劇呢,怎么轉(zhuǎn)頭就變成了宮斗諜中諜的戲碼了,溫阮頓時有種智商被侮辱的感覺!
還有,這還沒回到京都府,就讓有種危機四伏的感覺真的好嗎?
不過有一點溫阮不得不承認(rèn),男主果然不愧是作者的親兒子,在情節(jié)設(shè)定上可真舍得花心思啊,話說,她那素未謀面的太子表哥,確定能爭得過人家?
溫浩然很快寫好信件,招來冷一,囑咐他即刻出發(fā),要盡快把信送回溫寧侯府。
而此時,幾道墻之隔的薛家父子,顯然也在密談。
“父親,您之前不是一直不牽扯儲位之爭的事嗎,怎么如今卻主動向溫家兄弟提起程貴妃和淑妃的事?”薛成義實在很不解,他們薛家在朝堂之上一貫保持中立,前朝后宮均是如此。
而且,別人不只知道,但薛成義卻很清楚,他們會在此時選擇回祖籍省親祭祖,不正是因為發(fā)現(xiàn)程貴妃和淑妃之間的事,不想被無辜波及,才暫避鋒芒的嗎?
“如果您是因為溫家那個小丫頭救了軒軒,咱們大可通過其他的方式報答的。”薛成義說道。
“人家小姑娘救的是咱們?nèi)鷨蝹鞯莫毭纾趺淳蜎]必要了。”薛太傅卻捋了捋胡子,鎮(zhèn)定自若,“還有,朝堂之上,魚龍混雜,水深的很,你真的以為能完全獨善其身?”
這些年,他們薛家致力于做純臣,但并不表示旁人就會如他們所愿,否則近一年來,丞相府有意無意的排擠打壓又是為何?不就是為了給他們些警告,逼他們低頭。
薛成義面露不解,“那父親的意思,是要投靠太子?”
“投靠暫時談不上,示好的成分是有的。”薛太傅不疾不徐地說道。
其實,相比于五皇子,薛太傅更看好太子,這些年他旁眼觀著,太子可并不像表面看著這么簡單,是個有手段的,但也有容人之量,且愛民如子,是一代明君的不二人選。
而且太子的外家溫寧侯府算起來并不比五皇子的外家差,而且長久來看,甚至更有優(yōu)勢,畢竟想要看一個家族的興旺與否,不能只看如今眼前,還有看看家族里的下一輩如何。
從他今日觀察來看,這溫家三兄弟人品皆沒問題,絲毫沒有世家大族子弟的紈绔之氣,而且各有所長。
老大溫浩然學(xué)識不凡,看著溫文爾雅,但卻頗有心計,適合官場,老二溫浩杰雖不喜讀書,但兵法上卻有些見解,可走武官之路,老三溫浩輝如今看著尚且年幼,但卻擅長商賈之術(shù),日后說不好有另一番際遇。
而最讓薛太傅意外的事溫阮,小丫頭年紀(jì)雖小,但今日一試,醫(yī)術(shù)頗高,那么盡管程家真的已與五皇子聯(lián)手了,他們所依仗的無非就是程家那位擅長制毒的庶女和她身后那個神秘的師傅,如此看來,鹿死誰手,尚未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