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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聞夜：“父親失蹤的前一晚，我差點被一群陌生人扣下，當時有人領(lǐng)我跑出去，那個人……”

宋聞夜還未說完，迎面就有人率先開口，打斷他的下文。

“聞夜！你終于回來了！”段丞焰母親看到宋聞夜出現(xiàn)，她愁眉不展的臉上終于閃現(xiàn)一絲亮光，接著眉頭緊皺道，“你爺爺現(xiàn)在情緒不太穩(wěn)定。”

宋聞夜在車上還彷徨不安，在大宅內(nèi)卻像突然繃緊弦，他習慣性地戴上穩(wěn)重的面具，鎮(zhèn)定道：“好的，我去看看，調(diào)查的人已經(jīng)離開嗎？”

段母無奈道：“對，反正又詢問一大堆事情，包括我哥有沒有跟我們聯(lián)絡(luò)，還是以前配合調(diào)查的那一套……”

國內(nèi)有組織專門緝捕潛逃海外的經(jīng)濟犯，他們自然也要密切關(guān)注犯罪嫌疑人的親屬，必要時刻甚至監(jiān)聽其通話。宋聞夜等人會接到消息，也是由于相關(guān)組織近期在海外發(fā)現(xiàn)段輝行蹤，當然要找上門盤查。

楚夏星看到宋聞夜的家人，她立刻識趣地往后幾步，同時發(fā)覺宋聞夜變臉速度極快。他在車上還是難以接受的小小段，現(xiàn)在卻又強行打起精神，變成無懈可擊的宋總。

小小段可以有動搖的時刻，宋聞夜不能有脆弱的一面，都在他的“請稍等片刻”后徹底消化，猶如風過無痕的水面。

段母看到陌生的楚夏星，她試探而禮貌道：“這位是？”

宋聞夜：“這位就是楚夏芯導(dǎo)演，我恰巧在跟她談言川的事。”

段母當然知道《雷霆槍圣》的導(dǎo)演，好歹是由自己兒子負責，但她依舊相當驚愕：“……你確定要現(xiàn)在跟你爺爺聊這個嗎？”

段母見宋聞夜帶著導(dǎo)演上門，誤以為他今日就要介紹雙方認識，當然感到難以置信。她覺得提及言川會刺激到老人的心臟，尤其是段董現(xiàn)在情緒波動正大。

宋聞夜在長輩面前猶如戴上密不透風的面具，他平靜道：“我先去看看爺爺，麻煩您陪陪楚導(dǎo)。”

“好的，好的，你先去吧……”段母似乎對他的話頗為信服，她又禮貌地朝楚夏星笑笑，主動伸出手來，“導(dǎo)演您好，我是段丞焰的母親，一直也沒跟你正式見面，我們到那邊坐坐吧。”

楚夏星從善如流地跟她握手：“您好。”

宋聞夜去書房跟段董交流，楚夏星則跟段母坐到一起，她看出對方心神不寧，好像關(guān)注著書房的動靜。

段母失神片刻，她察覺楚導(dǎo)的目光，不好意思道：“對不起，事情發(fā)生得有些突然，我現(xiàn)在心里也亂亂的……”

全家人都認為段輝已不在人世，現(xiàn)在卻忽然發(fā)現(xiàn)其行蹤，沖擊自然很大。

“我沒想到楚導(dǎo)會對言川感興趣，說實話聞夜接觸不少大咖，但沒人敢碰這件事。”段母遺憾地嘆氣，“不過今天要讓你失望，估計是白跑一趟，浪費你時間了。”

家中人原本覺得言川影視城是段輝的遺愿，但誰能想到事情發(fā)生反轉(zhuǎn)，簡直稱得上是天大的笑話。

楚夏星平和道：“那也不見得。”

段母一愣：“我爸……段董估計不會答應(yīng)，而且聞夜可能心里也有變化……”

楚夏星：“我倒覺得宋總不僅僅是由于父親才選擇做這件事。”

段母若有所思道：“是嗎？他跟你說起過？因為他從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所以我們偶爾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宋聞夜已經(jīng)可以在集團里獨當一面，他在家中跟段丞焰的待遇不一樣，不會有撒嬌耍賴的時刻，更像是挑起大梁的話事人。隨著長輩們的年邁，他越發(fā)要沖在最前面，不會展現(xiàn)出沒主意的模樣。

楚夏星想起記憶里佯裝大人的小男孩，他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要超越父親，可謂氣勢十足，便輕聲道：“應(yīng)該算是說起過吧。”

雖然小小段已成長為宋聞夜，但不代表小小段就此消失。

書房內(nèi)，宋聞夜剛剛踏進屋里，迎面就聽到段董的質(zhì)問：“你說他為什么要做這種事？那筆錢值得讓他拋下一切嗎？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教育出這樣的兒子！”

段董過去自欺欺人地選擇相信兒子，但他在多年后再次聽到其行蹤，一夜之間變得蒼老許多，變得失魂落魄起來，顫聲道：“他這么多年不聯(lián)系我們，連你媽走了都沒反應(yīng)……”

宋母跟段輝的感情非常好，她沒多久就郁郁寡歡地離世，段董現(xiàn)在更感愧對兒媳。

幾十年前，段家人選擇相信段輝；幾十年后，眾人的信念卻產(chǎn)生崩塌。

宋聞夜望著處于崩潰邊緣的爺爺，冷靜道：“段董，我今天邀請楚導(dǎo)過來，您待會兒可以跟她溝通一下言川的事。”

段董驚道：“你居然還想做這事？你爸他可是……”

宋聞夜一掃車上的動搖，他在長輩面前相當泰然，又恢復(fù)往日的理智狀態(tài)，慢條斯理道：“我選擇做這件事，并不是由于我是段輝兒子，而是由于我是元圣集團的宋聞夜，我只從集團利益出發(fā)，對自己所有決策負責。”

宋聞夜強忍胸腔內(nèi)的情緒，他明白自己在此刻失態(tài)，家中就徹底混亂起來，事情將變得無法逆轉(zhuǎn)。長輩們已經(jīng)無法承受這些，他必須理性地接過一切，迫使所有事回到正軌。

當所有人都感情用事時，必須有人斬斷情感，重新主持起局面，這就是他的責任。

如果段董總想著此事，他或許永遠懷著愧疚，自責于教育兒子的失敗。他以為自己的兒子兼濟天下，誰曾想其實跟想象中截然不同，這對保守的老人是一記重擊。

宋聞夜：“我們不能總沉浸在情緒里，這也是對集團股東的不負責任。既然我做出決策，就是對后續(xù)收益有信心，至于段輝日后是否伏法，也跟我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他覺得那種方式收益更高，但我相信我自己的方式，起碼我們問心無愧。”

宋聞夜現(xiàn)在慶幸于自己演技的精進，他才能在段董面前波瀾不驚地說出此話，沒有泄露內(nèi)心的情緒。

段董怔愣片刻，他望著大義滅親的宋聞夜，終于趕到一絲釋然：“好好好，好孩子，我們問心無愧，我們問心無愧啊……”

他的兒子可能令他失望，但他的孫子并沒有，甚至遠比他想得出色。

第69章

宋聞夜從書房里出來時, 他身后的段董已經(jīng)平靜不少，爺孫倆看上去都冷靜下來。段母趕忙站起身來，關(guān)切地望向父親：“爸。”

段董伸手示意無事, 他又看向楚夏星, 和藹地笑笑：“這位就是導(dǎo)演吧？真是見笑了, 稍微耽誤點時間，我聽丞焰提起過你。”

楚夏星禮貌地跟他握手：“段董, 您好，我是楚夏星。”

段董今日的情緒波動挺大, 但他此時也強打起精神，寒暄道：“聞夜應(yīng)該跟你說過影視城的事，這個項目就由他全權(quán)負責，我現(xiàn)在確實精力不行, 也就不多過問，你們溝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