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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心里大概在想“還好及時抽身止損”吧。
侯震覺得臉上辣得很,根本不敢去看吳晶,哪怕只是偷瞥一眼也不敢。
高文斌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看著侯震笑說:“你丫也會臉紅啊!”
這一句話,讓侯震更覺狼狽窘迫,一時竟不知如何答對,好在其他跟著調侃了他幾句后,話題便又轉去別處。
接下來的時間,侯震如坐針氈,他沒敢再去看吳晶的目光,只怕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不屑與鄙夷。
飯后他搶著收拾桌子,刷碗,其他人當然也樂得他的大包大攬,沒人跟他搶這個活兒。除了韓帥主動留在廚房里幫他打打下手,其他人都在外面一邊聊天兒一邊收拾被弄亂的客廳。
他刷碗的時候在想,吳晶會不會因此覺得他還不是一無是處,會不會覺得一個勤于家務的男人大概還不至于渣到哪兒去。
眾人在陳濤家待到天色漸暗便起身告別,每個人都很熱情地和吳晶道謝,說愛上她的手藝了,有機會還來蹭飯。
吳晶說好,微笑著送他們出門,和他們道別時,看見侯震拎著三大袋子的垃圾,一聲不吭地第一個進了電梯。
陳濤送了客,關上門,往客廳長沙發上一躺,向吳晶伸了手:“過來躺會兒。”
吳晶沒應,轉身去了廚房。
陳濤看出吳晶似乎有些不開心,大概是想他去哄她,但他這會兒特別累,實在懶得動。他想她或許就是嫌他招了一大堆人來家里,太鬧太累了,是以也沒起身,想著吳晶的性子也氣不到哪兒去,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吳晶在廚房站了好久,陳濤一直在屋里沙發上躺著,不知是不是睡了。她給自己到了一杯水,準備喝完水就回家。
久未聞吳晶動靜的陳濤終于還是從客廳走進來,問說:“累著了?下次不讓他們來家里了,還是去飯店吃。”
他看出了她的郁郁寡歡,她也是故意讓他看出自己不高興,但他顯然沒意識到她為什么生氣,只以為她是陪他招待了一下午的客人累著了。
吳晶捧著水杯背對著陳濤站了一會兒,猶豫了許久才開口:“你為什么要跟他們那么說我們高中的事兒?”
陳濤怔了一下,問說:“我說什么了?我也沒說什么吧?”
吳晶轉身,無聲地望著陳濤。
陳濤仍是一臉的無辜迷茫:“說你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學霸女神范兒?”想了想,又有些猶豫地說,“還是說我有賊心沒賊膽不敢追你的事兒?”
兩個都是,她生氣更多是因為前一句,但她還是只抓住后一句嗔怪:“你高中根本就沒喜歡過我,你那時候喜歡的、追求的都一直是林妙佳不是嗎?干嘛要跟他們那么說?”
陳濤的臉上帶過些尷尬,扯了扯嘴角,笑說:“就因為這點兒事兒啊?”
吳晶凝了陳濤片刻,轉過身去。
陳濤嘆了口氣:“不過是隨口敷衍他們一句,不至于生氣吧?”
吳晶低著頭不言語。
陳濤從后面擁上來,親她的耳尖。
又是這種她不喜歡的又濕又癢的感覺,吳晶扭頭,推開陳濤,回說:“我就是覺得這樣挺沒勁的。”
陳濤看了一會兒吳晶,覺得她大概是在吃醋,笑說:“你吃這醋是不是有點兒太遠了?都多少年了?怪我那時候沒喜歡你啊?”
見吳晶不吭聲,又道:“那時候都是小屁孩兒,什么喜歡不喜歡的,都是瞎鬧,你要是為了這事兒生氣真的不值當。”
吳晶說:“我不是為了這事兒吃醋,我就是覺得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干什么要撒謊,你這樣說我反而覺得尷尬。”
陳濤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剛剛不過是話趕話罷了,不那么說,難道要說“不是,我當時沒喜歡她,我喜歡的是我們班里另一個女生”?這不是更尷尬嗎!
但他沒再分辨下去,只嘆說:“我知道了,我下次不這樣了,別氣了吧?”
吳晶從陳濤的語氣中聽出了言不由衷,他并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反而是覺得她有些無理取鬧,小題大做。
她真的無理取鬧了嗎?
陳濤見吳晶雖不言語,上前擁了她,吳晶猶豫了片刻,輕輕靠在他懷里,小小的不愉快,就此結束。
陳濤把吳晶拉回客廳,找了一部喜劇電影打開,典型的美國喜劇快餐,無需用腦,只管笑就可以。
兩人靠在沙發上一起看電影,陳濤間或發出些笑聲,吳晶偶爾也會跟著輕聲笑笑,表示自己已經不在意剛剛的事了。
但事實上,她的確還是在意。
或許陳濤真的只是隨口一說,但卻讓她感到尷尬。
即便在場沒人知道真實的過去,但她自己知道。
說她是學霸,她或許還能一笑了之,可說高中那個一百四十斤的胖妞兒是女神范兒,無異于夸瘸子健步如飛,夸文盲妙筆生花。
尤其,還是當著侯震,因她的外貌而見光死的初戀。
那甚至算不上一段正式的戀情,不過是一段羞于啟齒、不堪回首的荒唐經歷罷了。
對他來說,應該也是一段最糟糕的回憶。
他聽陳濤說那話的時候,心里大概要笑死了吧。
也正因為他在,陳濤那句話帶給她的尷尬,又多了分難堪。
她想,或許還是她自己的問題,不管現在別人再怎么夸她聰明漂亮,不管她再怎么自信大方地拿曾經的形象體重開玩笑,她骨子里始終還是那個自卑敏感的小胖妞兒。
電影一個多小時,吳晶陪著陳濤看完,九點的時候才起身離開。陳濤問用不用送她回去,她說不用,自己開車了。陳濤說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吳晶乘電梯到了一樓,有些心神恍惚,以至于電梯門打開又合上,她仍站在電梯里望著電梯廣告出神,直到有人開門進來,迎面撞見電梯里有人嚇了一跳,她才窘迫地從電梯里出去。
晚風帶出些寒意,吳晶一個人慢悠悠地走在路燈昏暗的小區里,似乎只有在黑夜里的獨行,才能讓她覺得輕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