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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眼瞧著要耽誤給老夫人請安的時辰了，便說：“月姐姐，先取個旁的帶上吧，那個前兒還用過，約莫是夾在衣服里拿去洗了。”

臨月答應(yīng)著，暫且將那荷包的事放在了一旁。

過些日子便是浴佛節(jié)，老夫人歷年都要給大金山寺捐一大筆香油錢，今年也不例外，但香油錢向來不動用侯府中饋，而是走老夫人在城外幾處莊子的私賬。

陸雯遂說:“祖母，我今兒正好要與婉婉出門去，賬目我去幫您看吧！”

她是沒存什么別的心思的，可話落在陸淇耳朵里那就是別有用心了。

“大姐姐，那些賬可都是祖母自己的，你要是想學(xué)瞧賬本兒，去同夫人學(xué)不就是了，干什么要瞧祖母的？”

“你這話什么意思？”

陸雯一下子氣得擰起了眉。

這兩人總是見面就掐，老夫人聽著都頭疼，“好了好了，不就是個賬本兒嘛，到時候都是你們姐妹幾個的嫁妝，這回就給雯丫頭去瞧，下回?fù)Q淇丫頭你去。”

說著又看婉婉，“你也跟阿雯學(xué)著些，這些東西往后嫁人掌家總都是用的上的。”

婉婉認(rèn)真點(diǎn)頭應(yīng)下來。

陸老夫人面上含笑，她待府上一眾小輩也向來十分寬容，規(guī)矩并不是特別嚴(yán)，又和幾個姑娘說了會兒話，李嬤嬤便從外頭進(jìn)來，說是世子爺來了。

“快教容深進(jìn)來。”

府上男人們都在朝中有公務(wù)，請安不似女眷們那么勤便，尋常休沐得空來一趟，老夫人自是很高興的。

陸玨進(jìn)了屋，幾個姑娘立時齊齊站了起來，福身見禮喚道“三哥/三表哥。”

“今日祖母這里倒是熱鬧。”

他沖三人面上掃過一回，提步徑直往上首老夫人對面的軟榻落了座，老夫人笑道：“常日可都是這般熱鬧，只是你每回來都沒碰上罷了。”

其實就是碰上了，這三個姑娘也不可能真在他跟前放得開……

果不其然，陸玨露了面，陸雯和陸淇就不多坐了。

陸雯拉起婉婉沖老夫人和陸玨告辭道：“三哥你陪祖母吧，我和婉婉今兒打算出去逛街，你可有什么需要買的東西嗎？”

陸玨似是想了下，才說：“陋室齋的武衡墨，若有就買回來吧。”

陸雯倒沒想到他真會教自己給帶東西，還稍稍怔了下，回過神兒這才笑著滿口答應(yīng)下來。

*

婉婉和陸雯出府后，馬車行了小半個時辰，先在琇毓坊門前停了下來，時下民風(fēng)算得開明，是以二人下馬車時并未帶帷帽。

這里是城中最好的胭脂鋪子，只是還沒等她們邁步進(jìn)去，站在門口便聽得柜臺里的胭脂娘正向幾個小姐介紹道:

“您再瞧瞧這兩盒，先前拿過來便先教宮里采買了一批，現(xiàn)如今那位寵冠六宮的寧娘娘都在用呢……”

話從那邊飄進(jìn)了陸雯耳朵里，她當(dāng)下就沉下臉停了步子，也拉住了婉婉。

“晦氣！走，咱們?nèi)e家，怎么哪兒都能聽見那女人的名字！”

婉婉直覺陸雯言語間似乎怨念頗深，一邊跟著她走，一邊難免問：“雯姐姐你不喜歡寧娘娘嗎？”

陸雯厭煩地嗯了聲。

“你不知道，那個寧娘娘原本是賢妃的養(yǎng)女，可誰承想賢妃養(yǎng)女，養(yǎng)著養(yǎng)著，及笄當(dāng)晚就養(yǎng)到了圣上的龍床上，說當(dāng)初收養(yǎng)女不是居心叵測，真叫鬼都不信！”

“姑姑為了這事近來氣得不輕，人都憔悴了一大圈兒。”

婉婉一時聽得愕然，但轉(zhuǎn)念一想，宮里的高位娘娘們大抵都是陪著圣上十幾、二十年一道走過來的，如今都已不復(fù)年輕嬌俏，到這地步除了拼一拼膝下皇子，另外也便只有提拔新人了。

看陸雯掃興，婉婉忙溫言勸慰教她別放在心上，不成想兩人正往馬車上回去時，面前突然迎上來個不認(rèn)識的小廝，當(dāng)街?jǐn)r了路，教人嚇好大一跳。

侯府侍衛(wèi)當(dāng)即上前將人攔住。

那小廝卻呵著腰，臉上帶著諂媚的笑，沖婉婉遞上了一方雕花錦盒。

“我家主子吩咐小的將此物送給小姐，主子說先前唐突了小姐，小小賠禮不成敬意，還望小姐能夠?qū)捄甏罅坎挥嬊跋樱鶚巧先プ缺琛！?

婉婉剛開始還不明所以，和陸雯對視一眼，又舉目四下看了一圈兒，沒看見旁人，一時不由得狐疑。

那邊的小廝已自作主張將錦盒打了開來，里頭的東西倒算名貴，一副冰藍(lán)寒玉耳珰，可婉婉長這么大并沒有穿耳洞，但凡熟悉一點(diǎn)的人都不會送這樣的東西才對。

婉婉電光火石間這才終于反應(yīng)過來，頓時連嘴角笑意都不由得一滯。

果然再抬起頭，便就在街對面的茶樓二層窗口，看見了那天晚上對她醉酒失禮的章二。

章二看她目光轉(zhuǎn)過來，一時間笑得教人厭惡，又從桌邊站起來，裝模作樣地沖這邊欠了欠身。

婉婉不由得擰緊了眉頭。

陸雯忙將她護(hù)在身后，吩咐侍衛(wèi)將小廝趕走，“什么破爛玩意兒也好意思拿出來，靖安侯府可不差你這點(diǎn)兒東西！”

章二臉色頓時沉郁陰鷙下來。

陸雯不管他，伸手拉起婉婉便走，但正轉(zhuǎn)身的時候，婉婉的目光無意中一掃章二腰間，瞳孔頓時都緊縮了下。

“雯、雯姐姐，我的荷包……我的荷包在他那兒！”

章二腰間掛著的，就是婉婉早上不見的那一只金絲纏花玉蘭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