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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間分心了沒看路，話音還未落，她腳下踩著濕滑的鵝卵石小道，突然不小心歪了下，險些摔倒。

一聲輕呼才到嘴邊，幸而陸玨眼疾手快，伸手抓在她手腕上扶了把，才堪堪幫她穩(wěn)住了身子。

“多謝表哥。”

男子的手，指骨分明、修長有力。

婉婉依托他的力道站穩(wěn)了輕舒一口氣，才想起來抬頭看向他笑了笑。

但當她的視線越過他身側，正巧就看到了不遠處正走出來的陸雯……

婉婉好似突然被人灼傷了手腕，猛地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垂首往后退了小半步。

倒徒留陸玨手臂留在半空，停滯了片刻。

“三哥！婉婉！”

陸雯抬眼看過來前，陸玨已從容收回了手。

她到近前亦是對他十分恭謹，先福身行過了禮，才好將手中畫軸交給他。

“找你一趟可真不容易，這是有人專門托我轉(zhuǎn)交給三哥你的，你回頭得空打開一看便知是誰。”

陸玨垂眸看了眼，神情淡漠得顯然一點都不好奇也不想費心去猜。

目光似有若無地在婉婉眉眼間劃過，想起她方才說的陸雯在保密的東西，原來就是這個。

婉婉仍舊垂著頭站在一旁，表哥在看她，她能感覺得到，但不敢抬頭。

自己方才都做了什么啊？

現(xiàn)在表哥眼里的她一定古怪極了……

她不好意思在此處多待，伸手拉了下陸雯的衣袖，“雯姐姐，時候不早了，你與表哥說話吧，我先走了。”

陸雯不答應，沖她眨眨眼，“別一個人先走啊，我今兒去你哪兒睡呢。”

婉婉只好吶吶噢了聲。

接下去一路便只聽那兄妹二人冷冷淡淡，時不時說兩句近來盛京中的大事，教人覺不出太過生疏，可也半點都算不上熱絡。

婉婉雙肩始終緊繃著，直到在岔路口，終于與陸玨分道揚鑣。

婉婉暗自松了一口氣。

和陸雯一道回到濯纓館用了晚膳，洗漱后齊頭躺到床上，婉婉原打算問的有關皇后的事也沒心思問，只顧望著帳頂?shù)能饺丶喆匕l(fā)呆。

她的房間夜里是不滅燈的，但琉璃盞上被云茵細心貼上了一層細紗，光線透出來很柔和。

陸雯呼吸平穩(wěn)已經(jīng)睡著了，可婉婉睡不著，她心里稍微有一點點的亂。

今日的反常教她自己現(xiàn)下有些不堪回想。

但她記得自己從前在陸玨跟前，其實不這樣的，也不知是從什么時候就開始變得奇奇怪怪。

四年前頭回在雨幕中見過陸玨之后，婉婉第二回 見他時隔了三個月。

那年年節(jié)侯府家宴，陸玨照例回府團聚。

席面上眾人圍坐一桌，陸老夫人拉起婉婉的手，指著陸玨給她看，“小婉兒，那個就是你三表哥，記住他的模樣，下回再想見他還不知道要隔多久呢。”

婉婉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回看見他，她就不似先前花園里那樣害怕了，彎起眼睛乖巧頷首喚了聲“三表哥。”

可是陸玨神情淡淡地，嗯了聲，便從她面上移開了視線。

婉婉笑容一霎頓在了嘴角。

這位表哥好像不是很喜歡她呀……

那是她頭回坐在侯府的家宴席面上，醒來才三個月，本就還不足以讓她和每個人親近起來，這下子坐在桌邊更是拘束，幾乎都沒怎么好意思動筷。

宴席結束后，長輩們談話，小輩們在院子里放煙花。

她被擠到了陸玨身邊站著。

一片歡聲笑語里，唯獨突兀響起了兩下“咕嚕”聲，悶悶地，是從婉婉癟癟的小肚子里傳出來的。

陸玨當即垂首看下來，面容仍是沉靜無瀾，“方才沒吃飽？”

她都不算沒吃飽，而是壓根兒沒怎么動。

婉婉很難為情地點頭嗯了聲，“我……我這就去吃點甜糕。”

他那會兒身量就已經(jīng)很高了，只要她不特意抬頭去仰望，他應該就看不到她極力藏起來的尷尬。

“跟我過來。”

單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婉婉眼睛里看到他衣擺轉(zhuǎn)身的弧度，幾乎只遲疑了一瞬，就下意識跟了上去。

表哥帶她回了淳如館，吩咐自己的小廚房單獨做了碗雞湯面給她。

婉婉坐在桌邊吃面時，他進了隔間小書房，透過扇細竹垂簾，她能看到他坐在桌案后看文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