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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珍珍再也不過生日。小四自責愧疚,不敢再跟珍珍親近,還偏執地將她攆出北京。惹得后來每年珍珍生日,小四都在5.21給她悄悄補上。”
“他哪兒是恨她,分明是怕我責怪她,又怕你把珍珍訓練成第二個他,故意找個借口放她走,給她自由罷了。”
說到這,趙嫻似是想起什么傷心事,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繼續說:“……小四看似薄情,卻比誰都深情。這孩子傻,從來不知道將愛意說出口,任由旁人誤會。”
“別說珍珍為他而死,就算不是,他也會愧疚、自責一輩子。我這個當媽的,哪兒能不心疼他呢。”
“我這個做母親的,怎么能看他重蹈覆轍呢。那姑娘對他影響那么深,如何讓我不害怕。”
“淮安啊,當初要知道我倆是這結局,我一定不嫁你。”
趙嫻說完,手指輕輕劃過祝淮安的眉眼,嘆了好長一口氣。
祝政煙癮犯了。
他逃也似地回到臥室,輕輕合上門,大步繞過層層阻礙,徑自走到床頭,撿起床頭柜的打火機、煙盒,急急忙忙點了根煙。
煙霧縈繞下,他只身立在落地窗前,面色慘白地瞧著道路兩旁規矩排列的路燈、路面不停晃動的樹影、以及遠處寂靜無聲的夜。
有那么一瞬間,他想,要不就這樣算了。
念頭剛起,腦子里便浮現出關潔那副清冷、白凈的皮囊,以及那雙清醒卻惹人憐愛的狐貍眼。
不可能,他不可能放手。
他極淡地笑了笑,自嘲:“祝政,你完了。”
—
上海。
萬嵐臨時給關潔接了個活動,舉辦地點在北京。
關潔看到地點,本能地想拒絕,奈何萬嵐已經跟活動方交接完收尾工作,無法推脫。
受邀參加活動的,還有朱真。
朱真回上海這兩天,狀態非常好。無論工作,還是生活,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那條澄清視頻發出以后,不少人路轉粉,大多數抱以同情的心態跟她私信,告訴她明天會更好。
另外兩方的狀態就沒她這么好了,林貞貞被罵得狗血淋頭,“慣三”徹底掛在她的頭頂,楊競文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攻擊。
期間楊競文打過幾次電話,每次都被朱真摁斷,有一次還打到關潔手機。
關潔剛接通,就聽楊競文在電話里求饒:“真真,我錯了,真的錯了,原諒我這次好不好?”
朱真當時正在吃意面,右手捏著叉子順時針卷滿意面,而后一口塞進嘴。
將意面囫圇嚼完咽進喉嚨,朱真特意清了清嗓子,接過關潔手機,對著里面的人大罵:“楊競文,你他媽去死!”
這句吼得鏗鏘有力、中氣十足。
如果不是怒意太明顯,是不會發出這樣不顧形象的嘶吼。
關潔立馬明白朱真從未想通過,只是把恨意全藏在心底,刻意拿鎖鎖起來罷了。
吼完,朱真像泄了氣的氣球,雙手扒在桌上,軟趴趴地撐著下巴,有氣無力說:“西西,我忘不了這個爛人。”
“我試過很多次、試過很多方法,都無法把他從腦子里徹徹底底清楚。你說,我是不是犯賤?”
關潔對此搖搖頭,不予置評。
朱真也沒想從關潔那兒得到答案,她慘淡地笑了下,略帶嘲諷說:“如果有一天他肯跪在我面前低聲下氣求我給他個機會。我一定答應他。”
“我會讓他重新愛上我,愛到骨子里,愛到沒有自我,然后——讓他一輩子活在后悔、痛苦中不能自拔。”
關潔只當她說笑,壓根兒沒想到,未來的某一天,這段話會給朱真帶來如此慘烈的結局。
—
朱真沒去過北京,路上一直追問關潔北京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計劃等活動結束,她去北京大街小巷到處轉轉。
關潔認真思考了半天,硬是沒想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朱真眨眨眼,滿臉驚訝:“不會吧,居然沒有?”
關潔搖了搖頭,解釋:“我那幾年……日子過得昏天黑地,大部分時間都在酒店、酒吧以及各種娛樂場所流連……很少有機會單純地跟朋友一起去逛街、去玩、去吃。”
朱真沉默半秒,抬手摟住關潔胳膊,腦袋靠在她肩膀,手指攥著她的繡花袖口,小聲問:“西西,大學時候的你是什么樣的?”
關潔本想拒絕回答,可是對上朱真那雙濕漉漉的、亮如星星的鹿眼,她忽然有些不忍心。
她回憶一番那些過去的、破碎的、被她封藏谷底的畫面、片段,細細斟酌道:“那時的我不算一個好人。”
“不是指形容詞的好,是動詞的好。我那時候……該怎么說呢……挺混的吧。”
“身為學生,沒正兒八經上過幾堂課,也沒在寢室留宿過幾晚,每天都在外面鬼混。喝酒啊、抽煙啊、唱歌啊、打架啊……能玩的我都玩。”
“二十來歲就見識過這個社會的險惡、虛偽,知道錢財、名利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明白這世界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會不顧一切愛我。”
朱真聽得認真,跟著關潔的節奏時而蹙眉、時而瞪眼、時而好奇。
她仰起頭顱,安安靜靜打量關潔。
她的頭發長了一小截,不過依舊短,長度剛好到脖子。
頭發絲柔和、順滑,飄著洗發露的茉莉花香,很淡很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