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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樘起身,垂眸睨了一眼孜墨,不再理他,只是朝其他人擺了擺手:“得了,我們回去準備下吧,今晚可是一場持久戰(zhàn)吶。”
云淺跟著起身,她也沒再說什么,捉鬼王這件事本就是孜墨的個人選擇,他若不愿意幫忙,也只能尊重他的意愿。
四人先后離開餐桌,朝著小飯館門口走去,只是還未踏出門口,就聽得身后的孜墨傳來悶悶的一聲:“回來,我有說不幫忙么?”
白玉樘和青何相視而笑,旁邊的華云天已是轉(zhuǎn)身返了回去,他坐到孜墨旁邊,探頭問道:“也就是愿意幫忙咯。”
孜墨用手指頂開面前的斗笠,卻又壓低一邊,只露著右眼:“別得意,我這可是完全看在云淺姑娘的份上,只是單純不想她被鬼王傷著而已。”他痞里痞氣的朝著云淺眨了一下眼,“既然我們今生無緣,那就約定來世結(jié)緣吧,下一世可別再拒絕我了。”
“你想多了。”白玉樘牽過云淺的手,緊緊握在掌心里,“我跟淺兒已緣定三生,你下一世也沒機會。”
孜墨站起身,眼神淡漠的朝著白玉樘走去,陰沉著臉,像是要與之較量一番似的。
青何見狀,連忙走過去,擋在了孜墨面前:“我說,你們都少說一句吧,下一世我們能不能再遇見,那得看緣分了。”
“就是,哥哥和墨兄怎么跟個小孩子似的,沒譜的事也要爭個高低。”
云淺抿著嘴,忍住笑意,沒說什么,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 *
等著孜墨一頓酒足飯飽,又在客棧歇息養(yǎng)足精神后,這日的傍晚已是悄然而至。
天邊的薄云已是姹紫嫣紅,落日熔金,余暉染紅了海面,靜謐的海面泛起些微漣漪,恍若薄紗般掠過淺妃色沙灘,留下淺淡印記。
一路沿著沙灘尋過去,只等著天海邊的奇異現(xiàn)象出現(xiàn),卻遲遲未尋到。
白玉樘抬手抹掉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回頭看,沙灘上已留下幾人長長的足印。
“哥哥,我們走這么遠了,怎么還看不到鬼菇婆口中的白鴿?”華云天用長袖閃著風(fēng),雖然早已立秋,可這秋老虎的炎熱也是不能小覷。
白玉樘凝眸望去,前方已是群山環(huán)繞,無路可走,于是他停下腳步,朝其他人擺了擺手:“前面已經(jīng)沒路了,我們干脆就在這里等吧。”
“我說,你們到底搞清楚了沒,胡亂的走這么久,白溜了一圈。”孜墨坐到沙灘上吐糟了一句。
青何走過去,拍拍孜墨的肩膀:“墨兄,稍安勿躁,應(yīng)該是這里不會錯的。”
天邊一半落日已被海水淹沒,海面上兀自青煙繚繞,天海一色,卻突然有萬丈光芒沖破云際,緊跟著一團煙霧蓬松而聚,煙霧散,幽靜的海面上逐漸浮出,一對鳳鳥相背對,懸架著困在玉石籠里的白鴿,緩緩升至半空。
那白鴿這么望過去,只是玉石籠里的一尊石像鴿子罷了,毫無靈氣。
“師父,快看,白鴿出現(xiàn)了,不過卻是個石頭雕刻的。”
白玉樘微蹙眉心,想著真心丸套出的話應(yīng)該不會有假,他轉(zhuǎn)頭對青何說道。“青何,先將你手里的橄欖枝拋出去,看看會怎樣。”
青何點點頭,從懷里摸出從鬼菇婆那里搶來的賀卡,剛剛打開,就看到那橄欖枝自行飄起,朝著半空中的白鴿飛去。
先前困在玉石籠里的石像鴿子,這會兒當橄欖枝飛至半空時,石像鴿子眼睛突然眨了一下,緊跟著籠在鴿身外面的石像,竟出現(xiàn)裂縫,眨眼分崩離析,碎成粉末。
白鴿活靈活現(xiàn)的沖破玉石籠,銜住橄欖枝,朝著不遠處的群山飛去。
白玉樘見狀,微揚下巴:“我們跟上。”
一路跟著白鴿走到山腳下,只見白鴿飛到一處斷崖上方,將銜著的橄欖枝丟了下去,那橄欖枝落入斷崖里,瞬間一道不尋常的光芒閃現(xiàn),接跟著斷崖的山腳轟隆塌陷,化成入地的石階。
白鴿俯身而下,緩緩飛至隱藏在懸崖深處的落陰玄道里,消失蹤影。
* *
白玉樘將要抬起腳步朝前走時,卻被青何攔了下來。
“玉樘兄,還是讓我的靈寵子給咱們帶路吧。”說著,青何打開竹籠,放出了兩只靈寵子。
巴冬刺溜一下從華云天的肩膀上滑下來,手持金色靈器朝著岐郎和花霖跑去,三小只并排朝落陰玄道走去。
白玉樘長指微蹭腰間青邪鈴鐺上的金粉,擦于眼皮:“淺兒,跟在我身后,我們也進去吧。”
“是,師父。”云淺也跟著將鈴鐺上的金粉擦于眼皮。
幾人先后走下昏暗的石階,前方漸漸出現(xiàn)亮光,抬眸望去,除了孜墨,其他四人竟禁不住駐足觀賞眼前這綺麗風(fēng)光。
清澈的海水從通道上方流過,無數(shù)只五顏六色的小魚,緩緩從眼前游過,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那好似如臘脂融淚的珊瑚,毛絨絨的在海水中浮游著,不時有各種小魚穿梭而過。
再往前走,竟見著清澈的海水里粉白花瓣紛飛,無數(shù)只拳頭般大小的燈籠,在水中散著朦朧的光亮,隨著水流緩緩的旋轉(zhuǎn)著,可謂美輪美奐。
“嚯,這落陰玄道里的海底世界,可真讓人大開眼界。”華云天仰著脖子,由衷感嘆了一句。
“巴冬!你看,小海龜!”
“小龜龜!”
岐郎和巴冬上躥下跳的,好不開心。
孜墨雙臂環(huán)胸,淡然倚著通道一側(cè),斗笠下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只見得他微抿了下嘴:“除了云淺姑娘和三只小屁靈,你們?nèi)齻€大男人磨磨唧唧的看什么呢?”
白玉樘冰眸子淡然移過去,睨了那掃興的家伙一眼,沒理會孜墨,只是對青何說道:“青何,我們就趁現(xiàn)在用探靈蜂,探探鬼王的情況吧,看看到底有多少厲鬼赴宴,心里也好有個底。”
青何點點頭,跟著望向華云天和孜墨征求意見。
“行,看看到底是多大的場面,若真是百鬼赴宴,那我就趁早調(diào)配陰兵陰將。”
孜墨壓低斗笠,不說話,卻順勢倚著通道落坐下來,一副隨你們折騰,老子要睡覺了。
白玉樘拿出黃金蜂巢,打開,探靈蜂隨即飛出,接到探鬼王柳笙的指令后,遂直接朝著落陰玄道的深處飛去。
不大一會兒功夫,黃金蜂巢投影的畫面上,出現(xiàn)了鬼王柳笙的落陰界。
青煙淡繞之下,群山起伏,大片黑色曼陀羅妖嬈綻放,散著一股迷離的窒息感,半空中飄浮著數(shù)只紅色燈籠,籠亮整個落陰界。
青山流水,鬼王這結(jié)界弄得還不錯,一副世外桃源的美景。
只是這日明明是鬼王的生辰宴,原本以為是百鬼赴宴,鑼鼓喧天的鬧哄哄,豐盛美食的流水席,可這畫面里卻只見得一派安詳平和,沒有想象中所謂的百鬼慶生,喜慶熱鬧的場面,反而是格外的寒酸冷清。
華云天突然指著畫面的一角:“哥哥,你名單上的厲鬼落塵也來赴宴了,剛好可以一并擒了他。”
白玉樘點點頭,瞅著畫面里慘淡的光景,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原來是我們多慮了,這鬼王的鬼緣不大好,你們看這打眼兒看過去,加上鬼王也才四個鬼而已。”
好嘛,四個厲鬼剛好湊成一桌麻將。
“青公子,哪個是鬼王呢?”
青何指著畫面里只露著背影的厲鬼,回云淺道:“這個就是鬼王柳笙,不過只能等走進里面,才能看到正面了。”
那邊一直不吭聲的孜墨,突然從地上站起來,他壓低一邊的斗笠,睨了一眼黃金蜂巢投映的畫面,依然一聲不吭的朝前走去,卻故意沖撞了下白玉樘的肩膀。
“少得意,除了你名單上的那個小嘍啰,其他三個可都是以一敵百的麻煩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