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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建國去世的事情在她看來, 只是各種突發事件中的一項,而她所做的應對里,并沒有過多感情因素。
她只需要用最高的效率,把“突發事件”帶來的影響都降到最低,并且, 最節省時間的辦法,讓一切回到正軌。
哭,是黎麗看來最無效的解決方式。
她不會把精力放在感情宣泄上。
黎麗已經在接到黎建國去世的第一時間,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了安排。
她在去機場的路上通過網站租好了車,下飛機直接開著車到泠城,并在到醫院的第一時間為黎建國辦理了死亡證明,隨后給殯儀館打電話,讓他們拉走了黎建國的遺體。
沒有按照泠城的習俗,在第三天出殯,而是以直系親屬在外地務工為由,申請了“加急”處理。
盡管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勸說過,說當地的民俗是停留三天,讓過世的人的靈魂回來看看,但黎麗依然決定加急火化。
她冷靜地反問殯儀館的人,人真的有靈魂嗎?
所以在黎簌昏迷的時間里,姥爺已經被火化下葬。
如果說,當黎麗說起這些時,黎簌還有力氣在車里尖叫大哭,和黎麗爭論和黎麗吵,還有力氣為了沒能見到姥爺最后一面而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話。
后來黎麗說會把泠城的房子賣掉時,黎簌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了。
黎簌閉上眼睛。
可以不可以,賜給她一些勇氣。
哪怕一點點就好。
讓她在面對這些時,也能有能力抗衡,而不是懦弱沒用地一直哭泣?
黎麗只給黎簌拿了她的書包,象征性地塞了些她的學習用品。現在那個書包,就隨意地堆在后備箱里。
她告訴黎簌:“哭鬧是沒用的,你必須和我去帝都。”
黎簌沒有其他家屬了,只有媽媽。
除了去帝都她別無選擇。
可是她固執地重復:“我不要去帝都。”
那間她和姥爺生活了十幾年的房子怎么辦?
住在隔壁的靳睿怎么辦?
黎麗說:“讓你一個人留在泠城和隔壁姓靳的男生早戀嗎?”
黎麗曾在樓下遇見過老鄰居李紅萍。
李紅萍對黎建國的去世表示惋惜,說老人家看起來身體那么硬朗,走得太突然了。
可話音一轉,李紅萍說起黎簌。
她對黎麗說:“哎小麗啊,聽姐一句勸,孩子還是自己看著的好,隔著輩的老人看,那是看不住的。”
“黎簌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黎簌這孩子以前挺好,這半年這不是那誰,你知道吧?陳羽家那個男孩子回來了,現在自己住,在外面學得一身臭毛病,見人連招呼都不打,我看你家黎簌和他走得太近,也學了一身壞毛病。”
李紅萍說,她經常看見黎簌和靳睿在一起,兩個孩子肯定是早戀了。
三更半夜的黎簌一個小姑娘也往人家男孩家跑,她看見都不止一次了,12點多黎簌才抱著書包從靳睿家出來。
“做沒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情,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李紅萍哼笑著,“以前就和黎大爺提過,老爺子不當回事兒啊,還說我瞎說呢,你可得把孩子看好了,帶去帝都最好。你說你在帝都光鮮亮麗,回頭孩子在泠城惹出什么事了,還不是你這個當媽的要承擔。”
黎麗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確實沒打算把黎簌留在泠城,帶黎簌去帝都送去寄宿學校,是她在回泠城的航班上就做好的決定。
盡管,她其實并不愿意照顧誰。
臨分開前,李紅萍轉轉眼珠:“欸小麗,你家這房子要是沒人住,賣給姐得了,姐給你出個價?回頭我兒子結婚,正好能用上。”
黎麗給黎簌的班主任老高打了電話,了解黎簌的成績,問到期末考試名次,她皺了皺眉。
后來黎麗問老高問靳睿家長的聯系方式,老高嘆了一聲,說他也沒有。
說到靳睿,老高有點驕傲,說那孩子很有想法,成績也好,聽說是一直準備著出國的。
所以,黎麗和黎簌說,別想著回泠城,以后你就在帝都。
黎簌承受著黎麗道聽途說后的猜測,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去反駁。
姥爺的去世給她的打擊太大太大,幾乎擊垮了她所有的靈動和生氣,她再也沒有力氣告訴黎麗,那些每天在靳睿家呆到將近12點的日子里,是他們成績進步得最快的時光。
她沒有辦法在失去姥爺的痛苦里,和宛如機器人般沒有情感的媽媽解釋,說他們曾陪伴楚一涵,共同抗住了那些流言;說他們曾發誓一定考上帝都,為此日夜努力;說他們有過很好很好的計劃,并為之加油著......
又開始下雪。
陳羽說過,雪花簌簌,簌簌是很美的詞。
可她不是雪,她是一株植物,根深深扎在泠城,和姥爺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