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姑娘剛才抵著玻璃,額前碎發被窗上霜氣染濕,結成一小綹,貼在皮膚上。
她搖頭,蹲下又站起來,手多了個大托盤,上面是平時黎建國泡枸杞水的玻璃茶壺,還有兩只玻璃杯和剝了皮的橘子。
“煮了冰糖橘皮水,給。”
黎簌把托盤塞到靳睿手里,邊跑邊喊,“愣著干嘛,過來給我開門呀!”
小時候他們常湊在靳睿的臥室里看童話書、聊天、玩模型。黎簌對靳睿的臥室并不陌生,熟稔地鉆進去,甚至找到了臺燈的位置,按開:“你怎么不開燈呢?”
那壺冰糖橘皮水的味道喚起了靳睿一些溫暖記憶,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怎么想起泡這個。”
“你想小羽阿姨了吧?”
黎簌盤腿坐在臥室的長絨地毯上,仰頭看著他,“我也想我媽媽,睡不著,過來找你聊天。”
倒了兩杯冰糖橘皮水,黎簌慢慢抿著,邊喝邊和靳睿講起爸媽離婚時候的事情。
其實沒和靳睿家的變故間隔多久,也就不到一年。
黎簌的爸爸張斌是個老實人。
他有著小縣城里一些男人共有的特點,可能不夠顧家,但對兄弟哥們都很仗義。
但黎麗是一個一門心思想要往上爬的女人,她很有上進心,也就總是嫌張斌沒本事。
那時候機械廠還沒倒閉,張斌薪水微薄,養家艱難。正逢張斌朋友出事,父親住院,急需用錢,張斌沒經過黎麗同意,拿走了兩人的積蓄。
黎麗當然不肯,大發雷霆,讓張斌去把錢要回來。
以這件事為導火索,生活里的所有矛盾都爆發出來,鬧了一個多月,最終離婚。
那時候黎簌小,不懂柴米油鹽和婚姻里的彎彎繞繞。
她只記得他爸爸拎了所有行李離開,她哭喊著叫他別走,他卻沒有回頭。
小黎簌看不到男人的隱忍無奈,只聽見她媽媽每天每夜都在哭,心里的天平漸漸偏向黎麗。
尤其是初中時的某天,她在街上偶遇張斌,張斌已經有了新的家庭,一家三口笑著邊走路邊聊天。
對黎簌而言。
是爸爸背叛了她的家庭。
從那之后,黎簌更依賴媽媽。
小姑娘喝完一杯熱水,安靜了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什么,帶著點笑意開口:“我去過媽媽在帝都市的家,臥室還沒你這屋大。但好像很貴,據說要幾百萬呢!”
提起黎麗,靳睿總有些冷漠,不愿意接話。
他撕了瓣橘子吃,剛咬下去,皺起眉心:“這么酸?”
黎簌笑倒在地毯上:“就是因為酸我才給你拿來的,上當了吧?”
她沒有想走的意思,靳睿也沒催。
“黎簌。”
“不用安慰我,我就是想......”
黎簌沒抬頭,盯著茶壺看,“我就是想在你家待會兒。”
其實明明更難過的是靳睿。
她是見不到媽媽。
靳睿卻是永遠見不到媽媽。
可是所有安慰,開口都拙劣,效果都甚微。
不如不說。
靳睿對著她身后揚了揚下頜:“不安慰你,回頭,外面下雪了。”
黎簌驚喜回眸。
不知道什么時候窗臺淅瀝雨聲退去,雪花悄然而至,緩緩飄落。
靳睿臥室的窗子在床側,黎簌蹬掉拖鞋,跪在靳睿床上,去看外面。
記得她小時候嫌名字繁瑣難寫,小羽阿姨卻笑著說,“雪花簌簌,多美。”
她趴在窗臺上:“我也想念小羽阿姨。”
誰不想,他也想。
但......
大晚上的,黎簌一個小姑娘跪在他床上,靳睿總覺得這事兒欠妥。
靳睿叫她:“黎簌,下來。”
“干什么?”
“下來。”
“你是潔癖么?我就跪一下你的床,趙興旺和楚一涵天天在我床上躺著歪著翻跟頭打滾的,我都沒說過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