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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
客廳的窗在過廊投下一大片方方正正的光亮,黎簌晃晃悠悠的身形出現(xiàn)在光亮里,聲音氣鼓鼓:“您是不知道靳睿干了什么,他居然把小姑家表妹當成我了,不知道表妹說過小羽阿姨什么壞話,他都算在我頭上......”
小姑娘倒豆子似的,把心里怨氣兒一股腦說出來。
他回來時愛答不理的事兒說了,抽煙喝酒、在學校不聽課也給交代出去了,說得太嗨,一時沒收住,還說他是狗。
影子里能看見,老人走過去,用報紙卷之類的東西,打了一下她的頭。
嬌小的影子馬上捂住腦袋,幽怨地嘟嘟囔囔:“就小姑家那個表妹,長得黑不溜秋眼睛還小,碎嘴子和她媽一樣,他怎么能認錯的?!”
老人都被逗笑了:“給你道歉了沒?”
“道歉了,但我不想原諒他。”
“我們黎家的姑娘,原來氣性這么大啊?”
“反正我不原諒他。”
老人也沒揪著她讓她原諒,孩子們的事兒自己解決,他關心起成績:“聽老呂家兒媳婦說,你們月考成績已經(jīng)出來了,給我看看?”
“啊......”
老人拉上窗簾,柔和的光線把黎簌的影子拓在上面,經(jīng)過布料潤色,泛著一層毛茸茸的輪廓。
黎簌把手機遞給坐在她對面的老人,聽老人數(shù)落她成績又不怎么理想。
但這姑娘心大,一點愁緒沒有,搖頭晃腦地拿靳睿吹牛逼:
“您別看我們仨啊,看靳睿,班級第一!厲害吧?他可牛了,比我們班長多考了20多分呢!沒準兒能進年級前十。”
靳睿夾著煙的手頓了頓,沒往嘴邊送。
剛才還不和他說話呢,這會兒還替他吹上了。
黎簌的姥爺也問:“怎么,你這是打算原諒他了,要和好?”
屋里傳來揚著調子的明媚女聲:“美得他!”
但下一秒,她又松口了,仰著腦袋幻想:“除非他去城西給我買隆慶祥家的干腸餡大包子,去城南給我買楊記家的豆腐腦,再去中心區(qū)買甜品店新出的點心,還得買一排娃哈哈他一個都不許喝全給我。我就考慮考慮原諒他。”
黎簌姥爺笑得咳起來,拆臺:“那你是不想和好了吧。”
過廊里的靳睿笑得煙都不想抽了。
冷風嗚咽,有人從樓底走過,嘟囔著“這破天兒真是要凍死人了”。
小姑娘不知收斂,繼續(xù)幻想:“這還沒完呢,他還得和我說他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18章 賠罪 都給你
黎建國是個不太會在成績上給孩子壓力的家長。
他今年快要80歲了, 經(jīng)歷過歲月滄桑變化,看著生活越來越好、越來越便利的同時,也經(jīng)歷過兒時的戰(zhàn)爭饑荒、年輕時的動蕩貧窮。
在他的觀念里, 兒孫都能不招災禍遠離疾病, 平安健康地活著,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有出息,就去做一個有用的人才;
沒出息, 就平凡地過一生, 也沒什么不好。
所以哪怕黎簌那個成績沒眼看,放下名次表, 他也還是樂呵呵地煲了一大鍋豬腳, 說是放涼了,會像皮凍一樣好吃。
是新和別的老頭學的, 叫水晶豬腳。
黎簌聞著廚房里陣陣飄香,問姥爺:“您吃過晚飯了么?”
“早吃過了,煮了好多米飯,本來想著你們放學回來, 叫小睿也過來吃飯。誰承想你們幾個還挺瀟灑,考試烤糊了還下館子。”
“那我都烤糊了,您不是也燉肉了。”
黎建國泡了杯枸杞茶, 打開電視,又開始跟著做養(yǎng)生操:“去的哪家飯館啊?鐵鍋燉大鵝?還是小火鍋啊?”
“聚寶居。”
“嗬!”
黎簌不愿意多說, 黎建國就猜到是靳睿請客,這幫孩子,也只有靳睿請得起。
估摸著人家請客時,這倆還沒鬧矛盾呢,吃完飯才鬧掰的。
老人家看事準著呢, 囑咐了一句,“小睿的錢來得也不容易,不是大風刮來的,別總讓人請客”。
說完再不提靳睿,干干脆脆換了個話題。
“姥爺今兒煮米飯里放了你媽媽寄回來的新鮮玩意兒,據(jù)說叫什么,哦,五彩藜麥。那小東西煮完,露出卷卷的尾巴,看著挺可愛。”
“我看看?”
黎簌走過去,掀開電飯鍋,看見和北方長米煮在一起的陌生米粒,拖曳著尾巴,像迷你豆芽,她怎么看怎么喜歡。
可能睹物思人,她看著米就覺得歡喜,美滋滋地和姥爺說:“媽媽那么忙,還去給我們買沒吃過的東西寄回來,真好呀。藜麥呀?哪個黎?我得查查。”
小姑娘拿著手機,查完之后興奮極了:“和咱們一個‘黎’!媽媽真可愛,肯定是故意的!姥爺您拍照給媽媽發(fā)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