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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是她覺得向軍不好,多少姑娘盯著的人,能不好?她是怕以后瞞不住了,日子過不下去,真成了騙婚的。
向末就笑了。成分不成分的,在她這兒,都不是問題。就是向二舅老兩口那關不太好過。這姑娘能不瞞著直接說,說明人家至少心境是坦蕩的,光明的。
還有,姑娘沒說的內容,她也想到了。人家的父母再落迫,那地位低不了。要不然,三個孩子也不能都安排好。兒子能去當兵,必然是有人照應的結果,要不然他的出身政審就過不了。大女兒嫁了軍人,這個不好猜是不是有人干預的。杜娟這個小的,能到農場這地方來做知青,就跟方云期到林場其實差不多。要是沒有人幫忙,她這樣兒,肯定去最苦的地方。能來這種明白人都知道的,看著是山溝里,其實很富足的地方嗎?
“那行,我知道了。前程的事兒,是向軍他自己要考慮的。他要是真想跟你好,那也是他愿意放棄前程。你這個情況,我不能瞞著,我會跟他家里說的,你對向軍有心,我也知道了。姐不當捧打鴛鴦的壞人,能幫的我一定幫,你了別擔心,只管等著吧。好的壞的,總有個結果。”
這郎有情妹有意的,向末能說啥。
心里恨得牙癢癢,向軍那小子不老實,還說什么沒跟杜娟處對象兒。你這是沒處的樣兒嗎?你沒行動,那姑娘是怎么知道你看上人家的?
小兔崽子,把你姐當槍使呢!
回頭跟向二舅說的時候,她就說呢,“二舅,我還能害我兄弟嗎?人家杜娟那姑娘在檔案上看不出來一點毛病,我特意去場辦查過了,就是工人出身的。但是人家沒瞞著,這說明姑娘的品質沒問題。倆人要是結婚了,在農場里本本分分的工作,能出啥事兒?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呢,能影響啥去?這是咱爺倆說話,我說句實在的,那姑娘除了出身不太好,真是沒挑的。可也因為她那個出身,她才能安心的跟向軍過日子呢!”
向末沒說的是,在杜家現在看上去最難的時候,向軍不離不棄的跟她在一起,再過上幾年,杜家的二老平反了,向軍的前程能差了?說不定,他才是向二舅最出息的兒子呢。但這話,不能說呀。
向二舅氣呀,可氣有啥用,熊孩子跟人家姑娘都處上了,還找他姐求情,他能強迫他不要人家姑娘嗎?那成啥人了?一想到兒子背著他招惹人家姑娘,他就氣得不行不行的。也不免對杜娟有想法,這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是她沒表示,向軍能跟她粘乎?成分不成分的,他到是看得不重,在家里這一畝三分地上,本分過日子,成分好不好的,不打緊。就是那城里的小姑娘,他是真看不上,就不是干活的料子。
事到如今了,當爹媽的再看不上,能怎么辦?咬著牙還不是得認了。就沒見過能犟得過子女的爹媽。
向末知道向二舅這是捏著鼻子認得,她不好再說啥。
回頭跟向軍說的時候,才不讓他知道這么順利呢。
“哪有那么容易就說通的,看你表現。你表現得好,我才好說話是不是?”
一句話,把向軍給遛得,天天下班了也不來她家混了,麻溜兒回家,幫著爹媽干活兒,家里菜園子,自留地,貪黑起早的干。還把自己攢了好幾年工資也舍出來了,給他娘買布料做新衣服,給向二舅買手表,向二舅一直就眼饞向老爹手,可一打聽,商店里上海牌的手表都得二百塊錢呢,一直就沒舍得買。天天晚上把洗腳水都給打好了。殷勤得不行不行的。
向二舅老兩口那個心情啊,別提了。兒子孝順當然是好事兒,可一想到兒子是為了啥這么表現的,心里就有氣。
這一生氣,就一直沒松口,你不表現吧,那你慢慢表現吧,我這一口悶氣不出了,你就別停下。
杜娟那姑娘多精的,向軍一天天的忙著啥呢,她能不知道?她得了信兒,也不干等著,每次知青來向末家吃大鍋飯,她就來幫忙,幫著干活兒。從向末對她的態度里和有意透給她的消息,她就知道啥意思了。也不提醒向軍,就看著他跟傻小子似的在家里忙活。人家是親爹媽,難道不知道心疼兒子?非得顯出她來?
向末見杜娟這個行事,就更滿意了。回頭跟二舅媽一說,老兩口也覺得這姑娘不是個不明事理的。
到底在年底的時候,給了向軍準信兒。
趕在臘月二十八,把婚事給辦了。
轉過年來,杜娟就調到農場小學當老師了。
追著向軍跑的姑娘那么多,誰都沒想到,他最后看上的是杜娟。隨后又都是羨慕嫉妒,人家這個婚結的,境遇馬上就不一樣了。
活心的人就更多了。
為了搶一個縣城工作的名額,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豁得出去身子的,出賣朋友的,舉報的,啥事兒都能干得出來。鬧到最后場長上了霹靂手段,把鬧出事來的知青都給調去挑糞,不許出農場,才算是壓服住。
這個亂勁兒,吸引的大部分的注意力。
娟子進了農場,在養牛場的食堂后廚上班這樣的小事,就沒什么人注意到了。
“我以前,從來都沒有處理過這么多人□□故,也從來沒覺得,想做點兒事情,需要這么大的耐心……”
前面兩次任務,她的出身都非常好,想做什么,身后有強大的后盾。還有,大環境也好,羈絆也少。就算是有些個小阻礙,也總有辦法解決。
現在這個情況,真是沒招沒招的。除了瑣碎的日常,家長里短,想為國家做點貢獻,都沒有渠道。大環境不允許啊!
化肥做出來了,飼料做出來了,養小豬也有了小成果了,結果呢?只能說是改善了自家的生活條件,最多再算上王家園子村,別的?真沒多少改變。
除了等著時代的變革來臨,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能這么說,你得相信,咱們的所有努力,都不會白廢的。現在大家不是都知道那些東西的好處嗎?王家園子的日子過得怎么樣,不也是都看著嗎?等到政策好的那一天,我相信,這附近,馬上就會迎來井噴似的發展。這影響也會很快的向外擴散,總能看到成果的。以前你去扶貧,那不也是從一個村子開始,到改變整個縣城的面貌嗎?那時候不也得等,讓時間發揮作用嗎?”方逐溪總是給向末打氣的那個。
向末直嘆氣,“唉,不等又能怎么辦呢!這操蛋的年代。”
方逐溪就笑,“好啦,別抱怨了,這可不像你。以前做運動員的時候,訓練多苦啊,你不也憋著一口氣扛下來了嗎?這會兒怎么沒耐心了呢?”
向末人往方逐溪的懷里一滾,把頭往他胸口一埋,“人就不能有依靠,一有依靠了,就會變懶……”
方逐溪拍她背,“好好好,都有我呢,人只管懶著就好了。別壓著肚子了。”
說起這個,向末就更氣。
那回在省城浪的時候,招待所有游泳池,他們去游泳,換衣服的時候她沒注意,把身上帶著的方逐溪給配的避孕的香包弄掉了。回家以后發現了,她也沒當回事兒,想著不至于那么巧。
還真就是那么巧。
一個月之后,大姨媽沒來,一號脈,中獎了。還是大獎。雙胞胎。
這會兒都六個月了,肚子跟人家快生的時候差不多大,負擔不小。鬧鬧知道媽媽要給他生小弟弟小妹妹了,一下子變得懂事兒了,自己收拾了小被子,去西間跟他小叔叔一起住了,所他晚上睡覺不老實,踏到媽媽的肚子。
她這五六年沒懷二胎,“艱難”的懷上了,周圍的人比她本人還重視呢,全都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的肚子。等知道懷了雙棒兒,那就更小心了。這年頭兒生雙胎,可不容易。平時是啥都不讓她干了,養殖場能不讓她去就不讓她去,怕味沖,她受不了。
娟子的婚期就好了年后就結,因著她懷孕,硬是跟她對象商量了,兩人直接就定了,婚期推遲一年,她好多照顧向末一段時間。
連方逐溪的工作,都讓羅剛搶著干了。除非他跟徐紫苑處理不了的,輕易不讓方逐溪忙,多給他時間在家里照看孕婦。就省里他的那些患者,知道他媳婦兒懷孕了,都有表示。家里吃的喝的,堆得滿滿當當的。
把徐紫苑給羨慕得,不行不行的。她跟羅剛結婚一年了,一直就沒敢要孩子,就是因為兩口子都沒有家人在這邊,沒有幫著看孩子,他們都要上班,照看不過來。又不想跟其他人一樣,背著孩子上班,讓孩子跟著遭罪,就一直避孕著,沒敢要呢。
這一對比,越發顯得向末的待遇有多好了。
哎,這就是各人事各人知了。向末可一點兒都不想有這個待遇,真沒想要孩子!
年后開春,多少事情要忙呢!這肚子,怪耽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