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帶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等,又過了小半時辰,等來的卻是他的監軍太監密報嘯云軍與燧州城的不明魏軍陣前勾連,有所異動的消息。
口出反言,但陣前還沒有反,好歹是正在和魏軍拉開了架勢交戰。
坐鎮中軍的朱明顯而易見地焦躁起來,但他看了一眼身側坐著的秦不語,卻又不覺得嘯云軍有那個膽子反水。
遂招來了坐著輪椅的公西宰。
“公西將軍,當下情勢,以何取勝?”
公西宰看了一眼沙盤,道:“如今可見魏軍早有布置,首要之務,便是防范燧州城的魏軍來援桐州。”
“可他們人馬不多,即便來了,圍而殲之豈不穩妥?”
公西宰馬上道:“陛下也是軍中之人,豈不聞大戰最忌‘多變生亂’,按原定戰略攻下桐州城才是最穩妥的,若放任他們來,就是‘敵不變而我軍變’,對我們斷無好處。”
這是兵法的老生常談,但朱明剛聽了密報,對“軍變”這兩個字尤其敏感,瞇起眼睛打量公西宰。
“朕自然知曉,可嘯云軍自詡陣法無敵,卻與那燧州城的魏軍相持甚久,將軍不覺得奇怪?”
公西宰沉默了一下,道:“或許是那魏軍精良遠勝于我等,這才如此難纏。”
“是嗎?”朱明沉下臉色,問秦不語道,“秦氏,你可曾見過你祖父麾下的嘯云軍,幾時五倍之于敵手卻久攻不下?”
秦不語微闔著眼,道:“民女只知,若仇窛在我眼前,便要不計一切報仇雪恨。”
朱明冷笑了一聲,終于下了決斷:“回調嘯云軍!”
“陛下不可!”公西宰幾乎要撐著輪椅站起來,“臨陣抽兵,待魏軍勾連成勢,我軍重兵圍城之優勢便不存了!”
“現在若不傳,難道等他們從了魏軍,從背后給朕一刀?”朱明道,“魏國與秦家仇深似海,見面必廝殺見分曉,豈有陣前勾連之意!調三江會詔安大軍防在大軍右路,以免生變!中軍從速攻下桐州城!”
公西宰只能緘口不語,他曉得朱明殺心已起,但礙于他在軍中威望,此時還不會直接動手。他同秦不語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垂下眼睛。
直至天色漸藍,突然一陣嘩亂從外面傳來。
“陛下!三江會不聽軍令,進入中軍時突然倒戈入陣,正往中軍大營殺來!”
第125章 曙光
事發就在燕軍砲車砸桐州城的時候。
三江會的水匪, 如今掛旗的新軍,穿著不合身的布甲從砲車陣后方晃悠過去——之所以不合身,是因為招安了來才曉得燕國的兵部腐敗嚴重, 發下來的甲胄破的、爛的, 霉的都有, 而開戰前的后勤官已經不下三次找他們伸手要錢了。
不過這些水匪好似不在乎,教朱明手下的燕軍也覺得他們是個軟柿子。
“這不是梁將軍嗎,不是在后面壓陣嗎,現下是到哪里去呀?”
“陛下叫俺們前去燧州把嘯云軍換下來。”
“那這就怪了, 好好的換什么將?”
“這誰曉得,軍令只說打下來有賞,還叫俺們找中軍支三萬過去,合八萬去把燧州打下來。灑家不識字, 你看這軍令上是這么寫的吧?”
一張軍令交給燕軍的中軍將領,眾燕軍圍過來一看, 頓時驚詫無比。
嚯,桐州城這里的魏主是假的,真的在燧州, 僅帶兩萬親軍打算打一突襲, 正被嘯云軍拖在那。
而現在他們打的這桐州是個幌子。
“咋地了, 寫的是個啥?”梁斬問道,“莫不是個苦差事?”
燕軍將領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拿肩膀懟了一下主帥。
“將軍,打這桐州城有什么意思, 陛下有言在先, 拿下魏主的, 無論死活, 拜并肩王,加九錫,左右中軍都在打魏主的主意,偏給了這水匪,豈不浪費?”
“那依你看……”
“這桐州城脆得像紙,倒不如同這三江會的水匪換了,他去接這攻城的苦差事,咱們去拿燧州,反正軍令上讓我們派軍協助,也沒說歸誰領軍。”
主帥頗有些心動,但多少顧忌陣前換大軍,或被朱明斥,謹慎道:“可這軍令頗有些古怪,陛下怎知那燧州城的魏主才是真的?待本帥拿兵符來核驗——”
不等他說完,那三江會的梁斬突然喝道:“你們唧唧歪歪些什么?莫不是這軍令上有什么坑要坑俺們老實人!俺們投燕是求富貴來的,憑什么你們在這兒準備拿魏國皇帝的頭,俺們卻在后面喝湯?還得累死累活地跑到燧州去,每甜頭是仗俺們可不打!”
他形容粗獷,又不識字,燕軍將領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不禁掛起笑容。
“梁將軍說哪里話,陛下是曾說過,能取魏主人頭者封王賜地,將軍若不信,要不然……我們中軍同你換一換?我們去燧州你來攻城?”
梁斬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們:“你們莫不是蒙灑家?這都兵臨城下了,潑天的功勞就送給我們?”
“什么你們我們的,戰場之上只要能勝那就是一家人,何況這桐州城就在江邊,三江會水戰勇悍,城破之后正好方便你們追擊,豈不更好?”
燕軍將領們你一言我一語,滿口兄弟,誆梁斬把軍令換出來。
梁斬被他們恨不得燒黃紙拜把子的架勢弄得渾身不得勁,勉為其難道:“那灑家要是拿了魏主的人頭,你們可得給表功!”
“要的要的,一定表大功。”
“灑家的兄弟們也不能落下,等俺們把那魏主捆起扛回來,一人發個紅綢大花。”
“要的要的,一人胸前帶倆都成。”
直接給拱上帥位之后,梁斬終于面露笑容,目送那些燕軍抽了一半主力帶著軍令殺奔了燧州城后,捏著攻城的帥旗,讓手下把軍師招進來。
“主帥走了吧?”裴謙從外面探頭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