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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居然沒有接著襲擊許楚,而是用已經(jīng)腐爛的手把眼珠從地上撿了起來,顫顫巍巍裝回了自己的眼眶里。
這畫面有些惡心,有些恐怖,又有些讓人心酸。
許楚動作微頓,盡管知道對方可能聽不懂,還是問道:“你是誰?”
那怪人聽到許楚的動靜,忽然抬頭沖她一咧嘴,爛掉的肉就隨著它的動作往下掉,陰森白骨暴露出來。
但許楚就是奇跡般地從它的動作中看到了一個傻憨憨的笑容。
許楚:“……”
她站在原地沒動,卻見那怪人口中發(fā)出“呼呼”的聲音,伸直了一只手湊近了她。
眼看就要走到許楚面前,一抹銀光從許楚身側(cè)一閃而過,許楚眉宇一動,幾乎是同時欺身上前。
“哐”的一聲,許楚的手停在那怪人面前,卻見她徒手捏著一柄長刀,刀刃與手指相碰的地方,居然發(fā)出玉石相撞的聲音。
許楚皺眉,將那柄飛刀扔在腳下,幾乎是同時,她身后響起陌生的男聲:“它們是被病毒侵蝕的活死人,只要你碰它們一下,病毒就會傳染到你身上,到時候,你就會變得跟它們一樣了?!?
這個人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
許楚轉(zhuǎn)過頭去,卻見之前帶人圍堵她的男人帶著另外一個陌生男人站在不遠(yuǎn)處。
見許楚回頭,那陌生男人道:“我叫程基,是蒼狼部落的副首領(lǐng),你是從什么地方過來的?”
這個人雖然也是蒼狼部落的,但身上的氣質(zhì)沒有之前那些人那么討厭了,許楚站直了身子,仔細(xì)端詳了他一番后,直接問道:“這個世界怎么了?病毒是從什么地方來的?”
凡人不知道瘴氣靈氣的區(qū)別,瘴氣橫行,大概跟他們所說的病毒有關(guān)系。
程基臉上卻是露出吃驚的表情:“你不知道末世?”
“末世?”許楚歪頭,她確實(shí)不知道。
“三年前,在亞洲某個偏遠(yuǎn)的國家,爆發(fā)了一場瘟疫,感染瘟疫的人先是高燒不退,失去生命體征后,它們會變成不生不死的怪物,渾身皮肉潰爛卻依舊能夠行動,那病毒可以依靠血液皮膚進(jìn)食等多種途徑感染,前去救援的救援隊(duì)也紛紛中招,不過半年的時間,蔓延了整個地球,人類對此毫無辦法,還好后來覺醒了不少異能者,無法被病毒感染,這些喪尸就算把它們打爛了,身體還會有傳染性,為了不讓它們禍害其他人,就把那些處理不了的喪尸都趕到了封鎖圈內(nèi)?!?
程基說著,抬頭掃了一眼許楚身后的城墻:“喏,那就是封鎖圈的城墻,城墻上都是異能者設(shè)下的屏障,防止病毒外散?!?
許楚終于了然,難怪她覺得瘴氣來自城墻之后,異能者的屏障雖然能攔下喪尸和病毒,卻攔不住瘴氣,這個世界早已被瘴氣侵蝕,不管怎么樣都無法回到從前了。
在許楚的認(rèn)知中,植物是可以凈化瘴氣的。
但是一路走來,路邊生存的植物寥寥無幾,儼然也是受到了病毒的影響。
程基走到許楚身邊,撿起那把銀刀,再次想去殺掉旁邊那個喪尸。
卻沒想到,又一次遭到了許楚的阻攔。
程基皺眉:“我以為我說的足夠清楚了,你放任它在外面,只會讓更多的人遭殃?!?
許楚自然也知道這個,她道:“你不是說殺了它也無濟(jì)于事,尸體還是要扔回封鎖圈內(nèi)嗎?不如就這么把它趕回去吧,我看它仿佛還有意識,也許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喪尸?!?
這話聽得程基微微一愣。
感染了病毒的人有一些確實(shí)會保留自己的意識,末世之初的時候,還有人提出變成喪尸之后還有意識的人也許還不能算是喪尸。
可隨著末世發(fā)展,局勢越來越嚴(yán)峻,土地不能生長植物,人們失去了食物供給……這樣的前提下,連活著的同胞都成了生存的競爭對手,誰還有心情去理會已經(jīng)被感染了的喪尸呢。
許楚的幾句話,讓程基回到了末世剛才是的時候。
那會兒的他可比現(xiàn)在單純多了。
但這感慨也只是片刻的,很快,程基就皺起了眉頭:“你有一顆善良的心,卻用錯了地方,末世嚴(yán)峻,人人自保都困難,而且在這種危險的地方濫用自己的善良,那也……那也未免太圣母了。”
圣母?
許楚露出些許疑惑,她聽不懂這個詞:“我沒有孩子?!?
程基也愣了,圣母跟有沒有孩子有什么關(guān)系?
“而且這個喪尸也不是我的孩子?!痹S楚不懂很多人類世界的詞匯,只能從字面意義上判斷,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喪尸,它在這里站了很久了,一直沒有攻擊他們,反而怯生生的,像是個被教訓(xùn)的孩子。
看它的體型,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確實(shí)是個孩子。
程基也發(fā)現(xiàn)了許楚的特殊,她渾身上下干干凈凈,沒有一絲污穢,這年頭,就算是被大組織圈養(yǎng)的女性,也很少有這么白凈的了。
而且她還不知道末世。
仿佛一個從末世前穿越過來的人。
以前要是說起穿越這種事情,程基肯定是不相信的,但現(xiàn)在末世都發(fā)生了,還有什么不可置信的。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贊同了許楚的話。
三人合伙將那喪尸送回了封鎖圈內(nèi),那喪尸卻徘徊在城墻門口不肯離開,它趴在封鎖圈的屏障上,呆呆地看著世界的這一邊。
也許,它還是懷念著為人時的生活的吧。
許楚想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掌心中靜靜躺著一個銀牌,跟小狐貍身上的那個牌子……如出一轍。
但這個不同,這個上面寫了兩個字。
九聆。
是剛才那個喪尸塞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