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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致誠的嗓音聽起來平和而低沉。正因為盛怒之后,不動聲色的平和,令林淺感覺到更強的威懾力。
林淺走過去,把房門關緊,這才對電話里的林莫臣說:“我沒事,跟厲致誠到酒店了……襲擊?沒有,就是有些人在鬧事,被擋住了,我們趁機坐車跑了……他們怎么攻擊得到我?”
對于哥哥,她照例是報喜不報憂,更是被砸中的雞蛋只字未提。
可這次,她瞞不過去了。因為林莫臣淡淡地說:“還瞞著我?你被雞蛋砸中的照片我已經看到了。”
他從哪里看到了照片,林淺也搞不清楚。但知道哥哥一向神通廣大,手段種種,所以她也就沒再追問。只是聽他這么一說,到底是有些委屈,答:“好吧,我就被砸中了一個,厲致誠背上被砸中了四五個呢。是有點疼,但是也沒受傷。”頓了頓,嘆了口氣說:“心靈的創傷遠大于身體的疼痛。”
她這話講得半真半假,林莫臣卻聽得沉默了。
“在哪兒?我過來。”
林淺遲疑:“不太好吧?”這風口浪尖的。
但顯然,每當林莫臣發了火,那跟厲致誠渾身籠罩的低沉氣壓是不同的。他不僅有低氣壓,還有某種叫人心慌慌的邪氣。
他冷冷一笑,說:“地址!”
林淺立馬把酒店名字和房間號告訴了他,“嘟—嘟—嘟—”電話就被他掛斷了。
林淺有點哭笑不得。來就來吧,人正不怕影子斜。而且反正是哥哥,他肯定不會讓兄妹倆再吃虧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林淺把手機往邊上一丟,在床上躺下。
奇怪,明明只是被砸中了臉一下。為什么她會感到身心俱疲呢?
她的目光環顧一周,自然而然落在桌上搭著的襯衣上。那是厲致誠換下來的。當時在醫院,林淺沒察覺,后面只聽到了數聲砸雞蛋的聲音。上車后才發覺,厲致誠胳膊、后背,早被砸得黃黃白白一片。不知怎的,林淺看到他被砸,竟然比自己被擊中那一下還委屈還憤怒。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他們怎么可以砸他?他們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竭盡全力,在保護民族品牌!
想到這里,林淺心中又泛起熟悉的悶悶的情緒。她跳下床,拿起厲致誠的襯衣,走進了洗手間。
厲致誠剛剛只匆匆沖了個澡,就出去跟其他人交談了。林淺本來也想出去,但大概是她今天被砸那一下,令他徹底心疼了。所以他只低頭吻了她一下,然后說:“我去處理,你休息,呆在里面不用出來。”
平時,厲致誠從不攔著她參與討論公事,此刻一反常態,林淺感覺到的是他強烈的保護欲望。于是她心頭一軟,點了點頭,聽話的留在了臥室里。
流水嘩啦啦啦,林淺仔細搓著他的襯衣。想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為他洗襯衣。同居的日子,兩人都忙,衣服幾乎都交給洗衣機和干洗店。而他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男子主義,但在部隊呆了那么多年,習慣了自己動手。所以林淺連內褲都沒給他洗過一條。
想到這里,她內心一陣柔軟,搓著手下柔軟的布料,仿佛還能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
她對他要更好一點,她想,照料他更多一點。
正洗得專注,一聲輕響,洗手間的門被人推開。
厲致誠走了進來,依舊是簡單的襯衫西褲,眸色幽沉地望著她。
林淺看一眼他身后,外間已經靜悄悄的了。于是她問:“他們走了?”
“嗯。”他站在盥洗臺旁,目光落在她的雙手上,“怎么跑來給我洗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