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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空了——
老虎把他甩了下來,他的雷霆一擊只劃破了淺淺一層,像是為它抓了只虱子。
人?群的歡呼響徹斗獸場。他們望著沖上去的老虎,感到興奮刺破頭皮。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就這?樣結束了嗎?
奧斯維得望著天空。刺眼的太陽扎著他碧綠的眼。
就這?樣結束了嗎?
老虎尖銳的爪子抓下來,奧斯維得的臉上多?了幾條血痕。可那不?深。
那血痕就像是老虎只想替他撓撓癢。
老虎一爪劃下,收了爪往看臺走去。他粗壯的尾巴高高翹起,像毒蛇一般盯著場內的觀眾。
奧斯維得碧綠的眼仍舊望著天空,直到臉上的淺痛讓他收回了渙散的目光。
他沒死。
沒死?
沒死。
他躺在斗獸場內,聽著耳邊的驚恐尖叫,望著晃眼的光團。再躺會兒。
他想,再躺會兒。
斗獸場寂靜下來的時候,奧斯維得站了起來。他走到老板的尸體旁,從他華麗的衣飾內搜出十枚金幣。
金幣沾了血,有些?發腥。奧斯維得聞不?到,他四周的鮮血遠比那十枚金幣腥臭得多?。
走出斗獸場后,奧斯維得回頭望了一眼。
他碧綠的眼瞳對上了它琥珀色的瞳孔。
奧斯維得低下頭,表示臣服。
老虎舔舔爪間的血,接受了這?場人?對獸的低首。
它是王者。
它是百獸之王。
人?類選擇做野獸,便只能臣服于它,作為部下或獵物,接受它的仁慈和?殘酷。
奧斯維得轉過身,他捧著手中的金幣,像捧著五只琥珀色的眼珠和?五只燒灼的太陽。
他要回家。
帶著巫醫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在此獻上
狂熱的斗獸場╰_╯
第79章
論繼承
四皇子第一次見到君后時不到十五歲。在那之前,
他一直以為君后等同于賤人。母妃常在冷宮里這么說,大吼大叫著,面部表情猙獰得可怕,
賤人,賤人,
她一邊大吼著一邊拉著侍衛上床榻。
侍衛是母親的一條狗,一條打不跑的惡狗。就算母妃因為熱衷的墮胎事業被打入冷宮,
這匹惡狗也?毫無怨言地放棄大好前途跟了過來。他們把床榻弄得咯吱響,
也?把四皇子弄得沒有食欲。他們呆在同一個房間里,下雨天其他年久失修的房間總是漏雨。以前他們還會避諱一下四皇子,久而久之,隨著床榻、桌椅、樹干的相繼淪陷,這避諱也?就沒了。
味道很濃烈,
雨水沒能把它變得寡淡,四皇子聞著這惡劣又蠱惑的氣味,以為這是和吃飯一樣的常見事。人不吃飯會死,
人不交合也?會,他這樣想到時,
感到些許傷悲。他快死了,
或許,他從來沒交合過。從那天早起,
發現自己下衣內側多了些東西時,他就知道時候快到了。
洗衣服時,
他偷偷摸摸地,雖然母妃不怎么愛他,但他也?不想讓自己快死的消息傳到她耳邊。他要靜悄悄地死去。
可是又有些不甘心。
想爬到一張床上去,想拉一個人過來。想撕開他的衣裳,
想爬到他身上去舔一舔。想求求他,救我一命吧。
四皇子聽著雨聲喘息,他要死了嗎?就在今天,在母妃和侍衛互相拯救的時候,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去。有?些不甘心啊。
四皇子站起來跑出去,雨下得很大,看守的人也在躲雨,他一個人跑出了冷宮。他要找一個人,把他拉到床榻上去,好挽救自己這條垂垂欲墜的性命。
他會給報酬的,會讓那人快樂,像母妃躺在床榻上時一樣快樂。
許是上天垂憐,四皇子還真找到了。那人坐在亭子里,周邊也?無人,皮毛領子圍在他頸間,好看極了。襯得他整個人像被群狼獨占的羊羔,要狠狠地咬一口才好。要咬得他痛,咬得他叫,咬得他只能蜷縮著啜泣,幽幽微微的喘息聲,染上欲望的聲線,在別人懷里,在別人掌中顫栗。
四皇子找到了,他有?救了,能夠活,誰想死呢?
他跑過去問自己的救贖者:“你愿意救我嗎?我會給你報酬的。”他說得很誠懇,用一種大人的語氣認真地交易。
那人看著他,沒說話。只是他的眼睛也?太誘人了,四皇子想著,好想舔一舔,就想餓極了時舔院子里那株嬌艷的花。明明沒什?么味道,卻讓他飲鴆止渴般快樂到巔峰。他站在山巔,舔著一瓣紅花,細細地榨出汁液,吞咽下去,不給它流到山腳的機會。
對,不給他離開的機會,四皇子走得更近。一人站著,一人坐著,四皇子長得高大,他俯視著那人,看他的眉,看他的眼,看他漂亮的鼻梁和嘴唇,他往更深處看去。
那人將?狐毛領子系得更緊些,四皇子看不到了。
四皇子捉住他的手,又問了一次:“你愿意救我嗎?我會給你報酬的。”
那人看著他的手,半晌沒說話,等到雨聲大得四皇子快聽不清,他才張開那瓣紅得頹靡的嘴唇,淡淡道了句:“可。”
四皇子成為君后的養子,搬出了冷宮。
君后,是個男人,準確點來說,是個曾經當過皇帝的男人。攝政王奪了皇位后,把他囚禁在宮里,做了自己的皇后。朝廷是攝政王的一言堂,有?其他意見的,尸體都在亂葬崗里做了狗和蒼蠅的嘴中食。
君后是攝政王帶大的,他當皇帝時不過三歲。攝政王手把手地把他帶大,直到他滿十八歲,才被攝政王拉下皇座成了君后。天下的人都以為他會被殺掉,帶著隱晦的期盼,他們從君后三歲時就開始觀望,暗地里下注到底哪一年君后會死去。
結果跌破了人們的想象。攝政王給自己養了個童養媳,到了年齡就收割。可惜收割的不是頭顱,而是貞潔。
四皇子看著父皇抱住君后喂他吃食。君后不想吃,他就把銀勺停在君后唇瓣上,讓他受不住了不得不吃。直到一小碗吃食見?了底兒,皇帝才停箸。
“小幽想養個孩子,何不養個幾歲的小童,這么大的養著,能養熟嗎?”
四皇子聽到此言,離開餐桌,跪下來表示自己的誠意。君后誰也?不搭理,自顧自把玩著手中的玉件兒。
皇帝見?狀無奈地嘆息一聲,答應了。
他抱著君后站起來,把他抱到美人椅上坐著。太監們端著漱口的用具緊隨其后,皇帝卻不用。他端著淡鹽水,讓君后喝了再吐。等君后吐了,他用食指挑開君后的唇,摸他的牙齒,探到君后的舌頭時,君后忍不住往后退,倒在了椅上。
“疼。”他喊疼。
四皇子抬起頭,隱晦地瞧著,瞧君后小臉上那張潤濕的唇瓣,瞧父皇手指上的唾液。
“弄疼小幽了?好,那我不弄了。只是小幽一定要好好洗漱,不然牙齒會壞掉的。”皇帝摸了把君后的臉蛋,站起來,把毯子給君后給蓋上。
“小幽該睡午覺了,好好睡覺養好身體,我就帶小幽出宮玩。小幽上次喜歡吃的那家小店,我已經讓人買下了,以后只做給小幽一人吃。”
君后蹙著眉,好似對這特殊待遇并不滿意。不過他也?沒反駁,只說了句我困了,皇帝就把四皇子跟一眾太監宮女轟了出去。
“你也?出去。”君后說得很小聲,可能是躺著的緣故,那聲音軟軟的,讓人想好好摸一摸,舔一舔,嘗嘗為什么那么清甜。
皇帝吻吻他的指尖,也?順從地退了出去。
四皇子看著這一切,想著君后真美,皇帝在他身旁,也?像頭流著涎水的惡狗。四皇子喜歡痛打落水狗,他要想個法子把父皇趕下來,自己坐上去。
太子來請安時,四皇子見?著他那掩不住的眼神,快吐了。太子送來很多稀奇玩意兒,對著君后一聲聲“母后”喊得真心實意又隱晦繾綣,倒不像在喊母后了,像喚著自己的娘子。
“母后,兒臣聽說您喜歡賞玩玉件兒,就讓人搜尋了一些來,母后拿著聽個脆響也?是好的。”
“有?心了。”
“不,沒什么,兒臣只是……只是一片孝心。”太子從玉件兒里挑出一個剔透的玉佩,他捉住君后的手,慢慢放上去。四皇子看見?太子在摩挲君后的手指,從食指、中指、無名指到小指,一一地摩挲遍了。君后望著他,像望著一頭不可思議的蠢狗。
君后也不掙扎,任由太子慢慢撫摸。只可惜太子的手才探到手腕,就被怒氣沖沖不知何時趕來的皇帝扇了一巴掌。
“孽子!”
可憐的太子沒過多久就被廢了。四皇子繼續旁觀著皇帝與君后。他發現皇帝并不與君后同榻,外?界所傳的不堪流言只有一半真實。皇帝是只好狗,就算偶爾忍不住張嘴露牙,也?只是發泄在其他人身上。
四皇子就不一樣了,他是真心實意地想把君后拉到床榻上去。出了冷宮,有?了伺候的嬤嬤,四皇子才明白交合是隱晦的,是被人唾棄且不值得稱道的。沒有交合也?不會死。可他發現自個兒對君后的渴望不僅沒有消失,還越演越烈。
殺了父皇的那一夜,下著大雨。他看著倒在血水里的父皇,感到由衷的開心。他把君后從寢宮里抱出來,抱到血水里。他用父皇的血染濕君后的身,他在父皇的尸體旁跟君后接吻。
或許是單方面地啃咬更貼切。
君后推開了他的頭。
“疼。”他又喊疼。
四皇子想說自己不是父皇,不會做他的狗,可不知怎的,他還是停了下來。
他把君后抱到皇座上去,讓他衣不蔽體地坐著。四皇子跪下來,抬起他的腳,狠厲地啃噬他的腳腕。他一路往上咬去。
君后忍不住地輕吟起來,他一腳踩在四皇子肩上,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些。
“你逾矩了,皇兒。”
“母后,我沒有。”四皇子有?些委屈,“我只是繼承了你。”
他站起來,將?君后抱在懷中,很柔情地說:“你是我的君后了。我的孩子會叫你娘親的。”
君后從四皇子懷里探出頭來,他被抱得很緊,近乎窒息的力度使得他的臉輕紅:“可是……可是……”
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可是我的將?軍來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四皇子弒父奪位,還殺光了自己的親兄弟。大將軍趕到時已經晚了,只救出了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