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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璧月:“哪里怪異啊?”
唐緋櫻道:“雖然這個季節天寒,可是我們先前從春來客棧一路到明月灣時,還是有不少秋冬未凋的草木。可是一到那溪地界,倒是各處寸草不生,連一點綠色也沒有,到處死?氣沉沉的,姐姐不覺得奇怪嗎?”
李璧月心中一動,似乎確實如唐緋櫻所言,越是靠近那溪,綠色的植被就越是稀少。而眼?前的那溪鎮,雖然是人群聚集之地,但是滿目荒蕪,連一棵綠樹、一株綠草都沒有,好像這片土地是被誰詛咒過一樣。
忽然唐緋櫻指了?指窗外:“也不對,那溪既然寸草不生,山中怎么?會有開得這么?好的碧桃花?”
李璧月順著唐緋櫻的目光看過去,只見距離神殿背后的懸崖上,不知是誰修建了?一間小木屋。木屋一側生長著一顆碧桃樹,眼?下春寒料峭,山雪未化的季節,那株桃樹卻綻放了?一樹春華,萬木從中一點妍紅,點染出旖旎春色來。
第127章
那溪
車輛進入那?溪鎮,
停在一家竹樓面前。陸少霖身邊的那?名侍女彩桃到車門之前,道:“這里就是那?溪了?,幾?位貴客請下車吧。我家公子命我為幾位安排住處……”
唐緋櫻下車,
想起之前上車之前,
陸少?霖狀態不好,問道:“你們家公子的身體可好?”
彩桃一張小臉打結:“不太好,
這一路舟車勞頓,公子雖醒了?,
但是精神不好,
彩蘋姐姐在照顧她。公子說請兩位好好休息,
公子身體?好些自會再來拜訪。”
她領著三人到了一家名為“四方館”的竹樓前,
道:“我們那?溪地方不大,
公子說,
這幾?天拜火祭,
驛館那?邊大祭司安排其他部族的首領住下了?。恐怕幾?位會嫌那?邊嘈雜吵鬧,
這間四方館是個餐館,
是我阿娘開?的,平常生?意不多,比驛館那?邊清凈,因此安排幾位住在這里。”
她朝里面吆喝一聲,
道:“阿娘——”
四方館里走出一位年約四十來歲的烏夷族大娘,看到彩桃,滿臉笑容道:“桃桃,你?不是跟在族長身邊伺候嗎?怎么今日回家了??”
彩桃指了?指身后?,
介紹道:“阿娘,
這兩位是李姑娘和唐姑娘,后?面這位是琳瑯記的祁掌柜。他們是公子的朋友,
要參加我們烏夷族的拜火祭,這一段時日就住在我們四方館里。公子讓我跟阿娘說,讓阿娘好生?招待,不要怠慢了?貴人。”
那?大娘朝著三人瞅了?瞅,奇道:“哪里來的這么多標致的人物?,還都是些中原人。族長一向足不出戶,怎么一出門就認識了?這么中原人的朋友?可別是什么壞人吧……”
“阿娘,公子雖然不太出門,可是見識比整個烏夷族的人加起來還要多呢?還能分?不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彩桃轉頭望向李璧月一行人,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娘口無遮攔,不是有心得罪……”
李璧月心道,原來彩桃的多話?和口無遮攔是從?這里遺傳的。這個彩桃顯然是陸少?霖的心腹,陸少?霖將他們安排在彩桃家中,確實有幾?分?親近的意思。
那?大娘致歉道:“哎喲哎喲,是我失言了?。你?們既然是族長的朋友,就是賀五娘的貴客,快請進來,我給你?們準備吃食。”
賀五娘請三人在桌邊桌下,這四方館本來是餐館,賀五娘手藝不錯,很快整治了?幾?道小?菜上來,一碗熏肉,一碟酥魚,一碟豬油炒豆,還有一碗干筍湯。
這些食物?都是些經過熏干、腌制保存,難得賀五娘手藝不錯,賣相都還不錯。這一路舟車勞頓,李璧月和唐緋櫻早就餓了?,很快開?始大快朵頤。
那?位祁掌柜對眼前美食不感興趣,從?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一個已經干枯的燒餅,慢慢干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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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五娘奇道:“祁掌柜,莫非小?店的菜式不合胃口?”
祁掌柜搖頭:“非也,只是在下一向茹素,這些菜式都沾了?油葷,有些吃不慣。”
唐緋櫻奇道:“吃素?想不到祁掌柜腰纏萬貫,卻過得如此簡樸。”
祁掌柜道:“在下是個在家修行的居士,所以戒葷腥,出門在外一向都是自帶干糧。五娘不必管我,只需給我一盞熱水就好。”
賀五娘親自倒了?一盞熱茶過來,晚飯之后?,賀五娘便安排三人在后?院安歇。這四方館是前店后?院的格局,地方很大,又很清凈。
這一晚,李璧月睡得不錯,第二日一早被前堂傳來的爭吵聲吵醒。
“賀五娘,今年的祭神稅你?們四方館還沒有交呢?一共是五錢銀子。”
“五錢銀子,怎么突然這么多,往年不都是一兩銀子嗎?”
“大祭司說了?,今年的拜火祭規模不同以往。為了?表示對火神祝融的敬意,今年準備的祭典也比往年隆重,就連用于祭祀的奴隸都比往年多一倍,這些都不要花錢的啊!你?們四方館平日里生?日不錯,每次到要交稅的時候就拖拖拉拉,快點交錢——”
賀五娘道:“我呸,這個雷云原本不過是個私生?子。不過是運氣好,當上了?大祭司就豪橫起來。從?前老族長陸千江在的時候有過規定,每戶每年的祭神稅一兩銀子。我們四方館每年都是交這個數,多了?是一文錢也沒有。”
“來人,將陸五娘抓起來。”
緊接著是士兵的斥罵聲,桌椅倒地的聲音,夾雜著賀五娘的叫罵聲:“巴朗,你?如今是狗仗人勢啦。也敢抓我,我陸族長的乳母,我家彩桃是族長身邊的人,你?們也敢抓我……”
“什么族長,我們神殿的護軍一向只聽大祭司的命令。管你?是陸族長的什么人,只要不交我們神殿的祭神稅,一律都要監禁,直到補上稅款為止。”
聽得前面的爭吵聲音越來越大,李璧月和唐緋櫻連忙匆匆起身趕到前堂。只見幾?名烏夷族的士兵正架著賀五娘向外走,賀五娘雙眼抹淚,破口大罵,卻是無濟于事?。
李璧月和唐緋櫻有些愣住了?。
沒想到剛到那?溪遇到這種事?。
陸少?霖安排她們在這四方館居住,這賀五娘也應該是陸少?霖的心腹之人,竟然也說被抓也被抓。看來陸少?霖這個族長在烏夷族的地位很是堪憂。
唐緋櫻素來看不慣這種欺壓弱小?的事?,她上前一步道:“你?們剛才說這祭神稅是多少?銀子來著?”
那?位名為巴朗的首領趾高氣昂道:“按我們烏夷族的規矩,祭神稅每人是五兩銀子,賀五娘和賀彩桃兩人一共應該交十兩銀子。”
唐緋櫻從?荷包里取出一錠銀子,道:“喏,這是十兩銀子,你?們先將人放了?。”
巴朗覷了?唐緋櫻兩眼,眼睛閃出精光,仿佛看到待宰的肥羊,“你?們這又多了?兩個人,那?十兩銀子可不夠,要交二十兩。”
賀五娘驚叫道:“這兩位陸族長的貴客,受邀來參加今年的拜火祭,根本不是我們烏夷族的人,怎么也要交稅?對客人收稅,你?們神殿的大祭司還有沒有待客之道了?。”
“我們烏夷族的規矩是祭神稅見者有份,她們既然來參加拜火祭,當然也要交祭神稅。”巴朗冷笑道:“要么你?們交二十兩,要么你?們一起抓起來——”
這個護軍首領蠻橫無禮,唐緋櫻哪里能忍。更何況這個烏夷族神殿護軍的雖然看起來兇惡,真動起手來唐緋櫻一個能打一整隊,就要動手,卻見李璧月朝她做了?個息事?寧人的手勢:“緋櫻,再給他十兩銀子。”
唐緋櫻無奈,只好再掏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巴朗接了?錢,方才滿意道:“哼,還算你?們識相。我們走——”
他領了?人馬,留下滿院的狼藉,滿意離去?。
賀五娘收了?淚,歉然地看著李璧月兩人,道:“沒想到竟讓客人破費,這神殿是一年比一年地不像話?了?。這錢等彩桃來了?,我讓她還給你?們……”
李璧月搖頭道:“一點銀子而已,不算什么,這段時日我們在四方館吃住,本也該付錢。這祭神稅是怎么回事??”
賀五娘本來愛說笑,又因為李璧月和唐緋櫻二人方才幫她解圍,說起來這烏夷族的事?情來。
這每年的祭火節,烏夷族都會舉辦聲勢浩大的祭祀活動。這祭祀活動總是免不了?花錢,按照烏夷族的規矩,這錢都是攤派給各家,一般每戶收一錢銀子也就夠了?。
可是自從?三年以前,雷云當上大祭司之后?,每年的祭祀活動規模越來越大,攤派的錢也是越來越多,到今年竟然改成按人頭收錢,每人五兩銀子。賀五娘家男人已經去?世,經營這家四方館一年也沒多少?結余,實在是交不出這份子錢,這才和神殿的護軍們起了?沖突。
賀五娘嘆了?一口氣,道:“唉,都是死澤的事?情鬧的。大祭司說我族祭祀火神之心不誠,火神祝融降罰于我族,所以在我們那?溪出現死澤。如今那?溪已經不適合我們烏夷族人居住,大祭司說今年祭祀的規模也比從?前更大一些,希望火神祝融降下神旨,為烏夷族指明生?路。所以這攤派的祭神稅也增加不少?。可是,死澤泛濫,烏夷族越來越窮困,又哪有錢來交祭神稅。”
李璧月問道:“什么死澤的事?情?”
賀五娘道:“這些本來是我們烏夷族內的事?,不足為外人道。但是兩位既然是陸族長的朋友,想必知道也無妨。”
賀五娘打開?了?話?匣子,給李璧月一行人說起死澤的事?情。
烏夷族居于群山之間,山谷中間原有一處高山湖,乃群山中的溪流匯聚而成,被稱為烏夷族的圣湖。湖邊的谷地土地松軟,適合種植,湖水也孕養周圍的鳥獸蟲魚,為族民?提供源源不絕的獵物?。烏夷族的祖先們就在高山湖的山腳建立了?自己的城鎮,也就是如今的那?溪。
可以說正是有圣湖的存在,才有那?溪這處適合烏夷族的棲息地。
可惜自三年前開?始,圣湖的水質逐漸惡化。湖水從?原來的清可見底逐漸渾濁,湖邊也常常見到倒臥的動物?尸體?。
一開?始,烏夷拜火族人并?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還以為這些死去?的獵物?是神明的恩賜。可他們慢慢發現,湖中的魚蝦漸漸都死了?,山林中的獵物?也日漸減少?,比這些更可怕的是圣湖之水灌溉的土地什么作物?都無法成長,越是靠近湖邊的肥沃之地越是如此。
烏夷族賴以生?存的圣湖,變成如今人人談之色變的死澤。
烏夷族人大為恐慌,認為圣湖是受到了?某種詛咒。可是三年以來,他們已經無數次祭祀神明,祈求神明幫助他們破除圣湖的詛咒,可是從?來沒有得到神明的回應。
到如今,那?溪的圣湖周邊幾?乎已經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烏夷族人如今往往需要翻過兩座大山,才能獲得足以維持生?存的食物?。偶爾大祭司雷云會帶著族民?去?瀘江劫掠,勉強維持生?存的樣子。
大祭司雷云說,他聆聽到火神的諭示,那?溪已經不是烏夷族人適合的棲息地。他要帶領烏夷族走出大山,尋找新的領地,所以今年的拜火祭規模更是前所未有,寄望于火神祝融能親口降下神諭,指引他們前進的方向。
李璧月聽得心里直嘀咕。
難怪她這進入那?溪,感覺處處都是死氣沉沉的,樹木盡皆枯萎,沒有一點綠色。
難道是因為圣湖變成死澤,烏夷族人生?存之地被破壞,所以烏夷一族才會選擇向外劫掠擴張。可是這好生?生?的圣湖,為何突然會如此?她可不信什么受到詛咒的說法。
而且,雷云寄望于通過拜火祭得到神靈諭示,指引方向的說法也過于離譜。如果烏夷一族祭祀的火神真地有用,不應該早就幫他們凈化水源了?嗎?
正說話?間,琳瑯記的祁掌柜走下樓,向門外走去?,路過兩人招呼道:“唐姑娘,李姑娘。”
李璧月微微頷首示意,唐緋櫻則微笑道:“祁掌柜這么早出門干什么去??”
祁重道:“祁某是個生?意人,每到一地總免不了?看看當地的風土人情,有什么生?意好做。只是在下孤身一人,兩位左右也無他事?,不知可有興趣一起去??”
昨日在馬車上,唐緋櫻和這位大掌柜相談甚歡,儼然有相見恨晚的架勢。
這位祁大掌柜既然在西南一帶行商,又身負瀘江縣令魏樹的命令與陸少?霖秘議和談之事?,對烏夷族的情況想必比她們兩人了?解得多一些。
如今兩人表面的身份也是從?中原來的行商,若是不出去?轉轉反而惹人懷疑。唐緋櫻笑瞇瞇應道:“好啊,有什么發財的生?意還望祁掌柜多多提攜——”
那?溪大約中原一個中等大小?鎮子的規模,橫豎各三條街。
昨日兩人只在馬車上粗粗領略,還沒有仔細逛過。今日出門一看,只見左近的商店雖然都開?著門,卻沒有什么貨物?,零零星星沒多少?顧客上門,只有幾?家經營武器和藥材的店鋪有小?二攬客。
三人繞過一條街,便到了?昨日那?座矗立著火神像的廣場上。這里倒是比別處熱鬧許多,很多人在廣場上擺攤,賣一些自己做的手工藝品。
祁重剛在一個攤位前駐足,旁邊就有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撲了?過來,抱住他的大腿:“客人,求求了?,買我吧,我只要五兩銀子,我給您為奴為婢都可以……”
祁重將那?個孩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呢喃道:“五兩銀子?”
他還沒說買或不買,旁邊又有五六個孩子撲了?過來。
“客人,買我吧,我只要四兩銀子……”
“買我買我,我只要三兩銀子……”
“買我,我只要二兩五,只要管飯就行。我雖然只有七歲,但是已經能做很多活了?——”
“……”
李璧月放眼看去?,這廣場上擺攤的人雖多,卻沒幾?人是賣貨物?的,大多數是大人帶著孩子,孩子們身上都掛著牌子,牌子上寫著價格,標價從?二兩銀子到五兩銀子不等。
她心中有些異樣,在大唐地界,若逢災荒之年,也總有些吃不起飯的人鬻兒賣女,可是一般都是父母不忍,兒女啼哭,絕不會這么多人堂而皇之在廣場上擺攤賣自己的孩子,這做孩子的還求著客人買了?自己的。
這要是在中原,朝廷就開?倉賑濟,以免出現流民?和亂兵了?,絕不會這般平靜。
大約他們幾?個是生?面孔,又衣著光鮮靚麗,看起來就像是有錢的,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圍了?上來,嚷嚷著道:“客人,看看我家的孩子,價格便宜,吃得少?,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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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璧月見勢不妙,遠遠地避開?,一回頭,祁重和唐緋櫻已經被團團圍住了?。
她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賣山珍的攤位,攤主?是一個看著和善的老人,走了?過去?,問道:“老人家,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廣場上這么多賣兒鬻女的?”
攤主?嘆了?一口氣道:“這還不是祭神稅鬧的,今年神殿收祭神稅,按人頭每人五兩銀子。這么大筆的錢誰能交得起,但是不交錢神殿護衛軍就要抓人。若是將多余的孩子賣出,不但可以祭神稅可以少?交一部分?,而且得來的錢正好可以用來交稅。”
李璧月一陣無語,問道:“祭神稅這么高,逼著大家賣兒鬻女,難道就沒有人想著反抗嗎?”
攤主?大吃一驚,道:“客人不要亂說話?,大祭司所傳達的都是火神祝融的旨意。我烏夷一族人人信奉火神祝融,又怎可違背火神的神諭,這是要遭天譴的……再說了?,這些人賣兒鬻女來祭祀火神,可是十分?光榮的事?,將來必得火神庇護,又哪里不幸了?……”
那?攤主?像看怪物?一般地看著她,她還要再問,對方已經別過頭不理她了?。
李璧月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貧窮不是不幸的根源,愚昧和無知才是。
這些烏夷族的人顯然被所謂的“神”洗腦洗得不輕,竟然認為為了?交祭神稅而賣兒鬻女是十分?榮耀的事?,也難怪所謂神殿的大祭司在烏夷族內有如此聲望,讓本來是一族之長的陸少?霖毫無存在感。
她回頭看向祁重和唐緋櫻那?邊。
祁重是個大善人,從?見過這架勢,見到這么多因為缺錢賣孩子的人,就要從?袖中去?掏錢袋。
李璧月喝止道:“等等,祁大掌柜要買下這些孩子嗎?”
祁重道:“不是買,這些人因為交不起祭神稅而賣兒鬻女。孩子們若是被一些無良之人買走,恐怕淪落為奴隸,下場悲慘。所以……”
李璧月:“所以你?打算施舍錢財,幫助他們。”
祁重點了?點頭。
李璧月不贊同地道:“祁掌柜施舍錢財,可以解眼前之急。但是消息傳出,只怕明天更多人會聞風而來,祁掌柜又能救多少?人。祁掌柜行商多年,應該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何況,我們只是陸族長的客人,還是不要過于張揚的好,不然可能會給陸族長帶來麻煩。至于如今那?溪的一切,這是陸族長該解決的事?,你?我又怎可越俎代庖呢?”
祁重如夢初醒,他們是陸少?霖的客人。陸少?霖在烏夷族的話?語權遠不如大祭司雷云,他們若是過于張揚,事?情傳到大祭司耳中,可能反而讓陸少?霖難辦。
他連連稱謝:“多謝李姑娘提醒。”
至于李璧月,她心里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按理來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既然烏夷族人人以為祭祀火神是最重要的事?,陸少?霖身為族長,顯得過于正常了?,反倒與烏夷族格格不入。
這位試圖繞過大祭司與中原和談的族長,既無權利,也不為民?眾所擁戴,可說是一無所有。
正常人的選擇處在他的位置,甘心做個傀儡也就算了?。畢竟,雷云對他也還不錯,他身體?不好,看出來年壽不永,雷云不至于太虧待他。
,盡在晉江文學城
傻子才會選擇與雷云爭權奪利。可是,據她所見,陸少?霖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她心中更隱隱有一種直覺,或許陸少?霖已經識破她的身份,她和唐緋櫻之所以會來到那?溪,亦是那?位族長的有意為之。
如果是這樣,陸少?霖接下來應該會主?動找她。
三人又在街上閑逛了?一會,唐緋櫻有意將自己扮演的角色貫徹到底,拉著祁掌柜探討商業經。
李璧月對這些事?不太感興趣,忽地她眼睛一瞟,又看到那?棵生?長在懸崖絕壁之上的桃樹。
按照賀五娘的說法,因為死澤的變故,如今的那?溪草木皆死,那?棵桃樹又為何還活著,而且還在如此寒冷的季節盛放?
她對唐緋櫻道:“你?們先逛,我去?那?邊看看。”
第128章
社戲
李璧月施展輕功,
躡上?絕崖,靠近了懸崖之上的桃樹。
她摘下一枝桃花,馥郁的?香味傳來,
她揉碎花瓣,
手中沾了鮮紅的汁液。這是一真的?碧桃,并非她在長安見過的以絲綢制作的絹花。
她看?向四周,
桃樹周圍留有不?少斷枝枯根。這里原先也生長著不?少植物,眼下只剩下它們死去?的?“尸體?”。
她蹲下身,
看?向桃樹的?根部,
這里的?泥土似乎比別處更松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