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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無瑑疑惑:“這絲竹之聲是從哪里來?”
喬管事指了指上方?,得意道:“你以為我們頭頂上方?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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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無瑑:“貧道不知?!?
喬管事:“那?是太原城最大青樓萬紅樓,與云閬茶館一樣,都是我們傀儡宗在太原城明?面上的產(chǎn)業(yè)。不過,與在地下的這座銷金窟相比,萬紅樓和云閬茶館都不值一提?!?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xiàn)了亮光,傳來鼎沸的人聲。地道的盡頭,是毗連著的地下建筑,金碧輝煌,仿若一座巨大的地宮。
喬管事打了個響指,道:“亭奴,曼奴,還?不快來參見貴客。”
第074章
靡艷
香風(fēng)輕動,
從旁邊出?現(xiàn)?一男一女,對著兩?人盈盈下拜,道:“拜見貴客?!眱扇宋骞倬滦沱?,
男子美如冠玉,
女子妖媚清麗,皆是美麗非常。只是,
玉無瑑一眼便可看出?,這兩?人雖然看起來與真?人無異,
實則都是傀儡。
他吃驚地看向喬管事:“喬管事,
這是?……”
喬管事道:“這便是我傀儡宗的生財之道了。玉道君請隨我來——”
他帶著玉無瑑繼續(xù)向前走去,
很?快玉無瑑就聽到前方的房間里傳來的男女行?事的吟哦之聲。那門并未關(guān)嚴(yán),
足可瞥見里面情景,
一名男子將女子壓在?身下,
那男子是?人,
那女子乃是與亭奴曼奴一樣的傀儡。
兩?人從燃著宮燈的地下回廊穿過,
幾乎每間房內(nèi)皆是?一片靡艷。有男人和女奴,
也?有女人和男奴,原來這地下竟是?傀儡宗經(jīng)營的風(fēng)月場所。
喬管事得意道:“此地名為?傀儡館,是?太原城乃至大唐的一些豪門世族的公子夫人,最喜歡享樂的地方。”
在?海市商會時,
玉無瑑雖見過不少香艷場景。可如今入眼都是?旖旎風(fēng)月,入眼都是?喁喁細(xì)聲,縱然他定力?極深,遇到此情此景也?覺五心煩熱,
口干舌燥。
但道門修持講究“內(nèi)動外靜”,
不管他內(nèi)心做如何觀想,神色依舊是?一派淡然:“怪不得喬管事說此地是?銷金窟,
可是?傀儡宗不是?有萬紅樓這樣的產(chǎn)業(yè),難道活色生香竟比不上傀儡嗎?”
“任何天然的東西都有先天的缺陷,天生的美女萬里挑一,又有幾人完美無瑕??墒?我們?傀儡宗出?產(chǎn)的傀奴就不一樣,不管是?臉面,還是?身材,都可以做到盡善盡美。還可以根據(jù)客人的口味定制,你想想,若有你求而不得之人,依照其容貌制成傀儡,便可隨意褻玩,豈不妙哉?”喬管事悠然道:“這些傀儡最為?順從,不管是?什么姿勢都可以奉承,與萬紅樓的活色生香可是?不同的滋味。玉道君是?修行?之人,想必不懂這些。如果有興趣,大可嘗試一番,便知個中滋味?!?
這幾句玉無瑑確實不懂,但也?絕對不想嘗試,只好笑?而不答。
而不遠(yuǎn)的陰影之處,李璧月心念一動。
她頓時想到了她在?王瓊英房中看到的那些堆疊如山的春宮圖,那上面林林總總,各種奇怪的姿勢應(yīng)有盡有。
王瓊英曾向她提到云閬茶館與傀儡宗有關(guān),他是?否知道這個地方?抑或太原王氏的長公子,也?是?傀儡館的常客。他畫的春宮圖的那些素材,是?否又取材于傀儡館。他的莫名死亡,和傀儡宗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
那邊玉無瑑又問道:“我聽說朝廷明文禁絕傀儡術(shù)。如今承劍府也?視傀儡術(shù)如若寇讎,傀儡館這么多客人,還有不少是?達(dá)官貴人,難道傀儡宗不怕走漏消息嗎?”
喬管事滿不在?乎的道:“怕什么,越是?身居高位,越是?有錢,便越是?想嘗試一些別人沒有嘗試過的東西。而且,來這里玩的人,很?多人家?中都有我們?送出?去的傀儡奴,一旦被發(fā)現(xiàn)?,也?是?重罪。他們?比我們?傀儡宗更害怕這座傀儡館暴露,不但不會向承劍府告密,還會想方設(shè)法幫我們?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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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外面的人,又如何輕易找到這里來?!彼麛D擠眼:“譬如,玉道君你若非身懷傀儡術(shù),又為?躲避承劍府追殺才到太原來,我又怎么會帶你來到這里。難道玉道君你出?去之后,會向承劍府告密嗎?”
玉無瑑連忙道:“我當(dāng)然不會?!?
喬管事道:“我雖可以接納你成為?傀儡宗的一員,但是?如今‘愚公’不在?,給你在?傀儡宗安排何等職司,我尚無法做主。不過,前日,有一位客人想向傀儡館定制一名傀儡,出?具了圖樣。玉道君既然能制作傀儡,不如先試試看能否完成客人的要求?!?
他找出?圖樣,又取過一只錢袋遞給玉無瑑,道:“這是?客人的前訂,五十兩?的黃金,玉道君可以先回去。先拿去買制作傀儡所需的材料。完成之后,還可以得到三倍的賞金。等到十五日之后,我再將你引薦給‘愚公’。這段時間里,你要是?有其他的事情,仍然可以二更之后,到云閬茶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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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無瑑沒想到喬管事如此大方,他只是?號稱要入伙,還什么也?沒干就得到五十兩?的黃金,眼看著自己的那筆巨債又變少了一點?,玉無瑑真?心實意地感激涕零:“多謝喬管事。”
兩?人商議已定,喬管事便循原路送玉無瑑出?門。
玉無瑑很?滿意自己平白得到一筆橫財,那便喬管事也?很?滿意傀儡宗又得到一員大將,一路賓主盡歡,其樂融融。
玉無瑑離開云閬茶館,重新回到之前與李璧月約定的地點?。
不一會,承劍府主的黑色身影重新在?暗夜里出?現(xiàn)?。
玉無瑑問道:“如何?”
李璧月道:“那處傀儡館應(yīng)該是?傀儡宗在?太原城的重要據(jù)點?,玉觀主這次真?是?幫了我的大忙,謝謝你?!?
玉無緣粲然一笑?:“能幫上忙就好?!彼嗔说嗍种械腻X袋,又道:“李府主,今日那喬管事似乎已相信我真?的想要入伙。我在?想,要不我干脆順勢潛入傀儡宗臥底,說不定能幫李府你查出?那傀儡宗的執(zhí)事‘愚公’究竟是?誰?”
玉無瑑自覺這可真?是?個絕妙主意,喬管事出?手大方,說不定他很?快就能平了承劍府的欠賬,而且能深入傀儡宗內(nèi)部,能幫上李璧月忙,可真?是?兩?全其美之事。
李璧月眸光冷銳:“不行?,此事萬萬不可——”
玉無瑑不解地看著她:“為?何?”
李璧月深吸了一口氣,頓時有些懊惱。為?了此事又將玉無瑑卷入傀儡宗的事情中。而且他還對此很?有興趣,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一年以前,清塵散人死于高陽山,當(dāng)時情景,李璧月歷歷在?目。
事情發(fā)生時,她很?多事情不甚明白,到如今綜合各方線索,也?想清楚了大半。傀儡宗源出?道宗,傀儡尊主野心甚大,在?玄真?觀式微之后想取而代之成為?道門正朔。所以在?高陽山追蹤清塵散人,希望得到道源心火,屆時便可登高一呼,以道門正統(tǒng)自居。
最終,清塵散人為?了隱藏道源心火,保護(hù)玄真?觀最后的傳人玉無瑑,自爆于高陽山,和傀儡尊主同歸于盡。如今清傀儡尊主如果得到了莎訶花,說不定傷勢已然痊愈,玉無瑑到傀儡宗臥底,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區(qū)別。他今日沒有露出?破綻,只因為?喬管事在?傀儡宗并不算核心的人物?。
可惜,玉無瑑被清塵散人封印記憶,全然不記得自己是?玄真?觀傳人之事。身懷重寶,卻不知“懷璧其罪”的道理。
只是?這些事,絕非一兩?句話可以和他解釋清楚。她想了想,說道:“龍鵠道人是?傀儡宗的人,他精于御劍之道,也?精于傀儡術(shù),說不定他就是?傀儡宗的執(zhí)事‘愚公’。他在?地下礦洞見過你,只要他在?傀儡宗見到你,一切就都露餡了。”
“哦……”玉無瑑有些惋惜和懊惱:“那十五日之后……”
李璧月語氣堅決,斬釘截鐵:“你不需要再去云閬茶館。如今既已找到傀儡宗在?太原城的據(jù)點?,承劍府自會處置,你絕不可以不經(jīng)過我的同意私自行?動?!?
玉無瑑見李璧月態(tài)度威嚴(yán),絕不是?要和他商量的語氣,也?就應(yīng)了一聲。
道性無為?,外加他本又有幾分懶散,他雖想幫她,但既然李璧月堅決不許,也?就不想這件事了,便道:“那天亮之后,我就帶小柯先回知一觀了,李府主在?太原的這段時間,如果有事,可以到知一觀找我?!?
李璧月本要說“好”,但是?忽地想起如今住在?安福巷的程先生和閔師娘。
程先生和閔師娘懸望云翊已久,如果玉無瑑不在?太原府也?就算了。人既然就在?這里,不去拜望一次,怎么也?說不過去。何況先生和師娘年事已高,本已是?見一面就少一面了。,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只是?他的身份……
她想了想,問道:“玉觀主如果明日無事,能不能在?太原留一天,再幫我一個忙?”
玉無瑑想也?沒想,微笑?道:“當(dāng)然沒問題?!?
李璧月:“你想必也?聽說過,我小時候在?靈州,有一個青梅竹馬,名叫云翊,我們?兩?從小在?一起在?秋山書院念書。”
玉無瑑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李璧月并未注意到他神色古怪,繼續(xù)道:“書院的程先生很?喜歡云翊,將他視作親傳弟子,可惜當(dāng)年武寧侯府出?事,云翊下落不明。如今書院的程先生與師娘正在?太原。唉,先生病重,十分想念云翊,希望能夠見他一面。可是?我始終沒有找到云翊,我想你與他年歲差不多,長相也?有幾分相似,我想請你假扮成他,明日與我一同到程家?拜訪。說不定見到你,程先生的病情會有所好轉(zhuǎn)……”
玉無瑑心里酸溜溜的,他從前便知道李璧月對他不錯,便是?因為?他和云翊有幾分相似??衫铊翟轮苯幼屗侔绯稍岂?,去拜訪兩?人共同的長輩,他心里還是?有幾分不得勁。
李璧月見他不說話,問道:“怎么,你不愿意?”
她尾音上揚(yáng),語氣雖是?猶疑的,但眼神熱烈,滿懷期待。
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著,玉無瑑到底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悶聲道:“也?沒有不愿意。”
李璧月也?并未多想:“那明日未時,我到客棧接你?!?
第075章
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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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未時,
一輛馬車停在客棧門口。
接到玉無瑑之后,李璧月并未直接去安福巷,而是讓車夫轉(zhuǎn)了一個彎,
重?新停在昨日路過的那家成衣店。
進(jìn)了店,
李璧月吩咐道:“掌柜的,將文士穿的衣服來一套,
要青綠色的……”她指了指一旁玉無瑑:“身材照他的來就行。”
看著玉無瑑疑惑的眼神,李璧月解釋道:“云翊從小能詩善文,
程先生一直覺得?他若是參加科舉,
定能高中狀元。你穿文士的衣服,
和他更像一些,
才能?騙過程先生……”
……
玉無瑑眼神沉黯,
心中那久違的暗潮再次洶涌。但是已經(jīng)答應(yīng)的事,
臨時反悔也不是他的作風(fēng),
到底是跟著掌柜到里間去換了一身衣服。
他本來氣質(zhì)出塵,
穿道?袍時,
顯得?松形鶴骨,仙氣飄飄。若是穿上文士穿的瀾袍,又顯斯文儒雅,清俊瀟灑。藹如松煙的青綠,
修飾出修竹一般的身段,仿佛從江南煙雨中挑出一抹春色來。
李璧月看了甚覺滿意,點頭道?:“不錯?!?
玉無瑑本來也覺得?不錯,但是一想?到李璧月約莫是照著記憶中云翊的樣子來裝扮他,
心里就慪得?要死,
幾乎維持不住原本云淡風(fēng)輕的表情。
李璧月付了賬,帶了玉無瑑重?新回到馬車上,
后者仍是怏怏地沒有說話。
這么半天,李璧月到底是察覺到他不對勁:“你不舒服?”
玉無瑑強(qiáng)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打開車窗:“大概是天氣熱……有點悶……”
太原的八月,天已入秋,天氣已不算熱了,柳樹墜下早凋的秋葉,隨風(fēng)打轉(zhuǎn)。李璧月看著玉無瑑額頭冒出的細(xì)汗,若有所思。
……
半炷香之后,馬車停在安福巷門?口。
李璧月再次敲響程家大門?。,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閔白素開門?,李璧月上前道?:“師娘?!?
閔白素看到李璧月,臉上浮現(xiàn)笑容:“是月兒來了,快進(jìn)來坐。”她看到站在李璧月身后的玉無瑑:“月兒,他是……”
十年過去,玉無瑑的容貌與當(dāng)年云翊變化極大。就連李璧月當(dāng)年也不能?一眼認(rèn)出,更何?況閔白素。
李璧月道?:“師娘,這位是我的朋友,名叫玉無瑑。他是太原知一觀的觀主,原本是個道?士。上次師娘告訴我先生病中十分想?念云翊,我想?先生若是見到云翊,病情說不定會有好轉(zhuǎn)。我這位朋友長?得?與云翊有幾分相似,所以我拜托他假扮成云翊,希望先生見到他,心中能?有幾分寬慰……”
“師娘,他全然?不知道?當(dāng)年靈州的事。一會若在師父面前露出破綻,還望師娘幫助周全?!?
因為長?孫璟的警告,她到底是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云翊還活著,只是失憶了??墒浅鲇?私心又希望程先生能?再見到自己昔日的愛徒,一全心中懸想?,只好違心對閔白素說謊。
閔白素抬頭定定的看了玉無瑑半晌,到底是從那眉眼中看出與昔日相似的輪廓,喃喃道?:“像,是真?的像……”
李璧月卻拍了拍玉無瑑的肩膀,道?:“云翊,跪下,拜見師娘?!?
玉無瑑有些別?扭,但是他昨日已答應(yīng)今日一切全聽李璧月安排,也就順從地跪下拜見:“云翊拜見師娘?!?
閔白素連忙將他扶起:“好孩子,快起來?!?
她看著李璧月與玉無瑑站在一起,仿若一對璧人,不免情緒激蕩,用帕子拂去眼角的眼淚,喚道?:“儒清,你看誰來看你了……”
“云翊,你真?的還活著——”
小?院之中,白發(fā)蒼蒼的中年文士拋卻了手中拐杖,一步一步朝著玉無瑑走來。
程儒清步履蹣跚,濁淚從滿是皺紋的眼角滾落,看向?自己昔日最優(yōu)秀的弟子。他扶住玉無瑑的手,張了張嘴,心中似有萬語千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反倒是一旁的閔白素聲音激動?,幾乎不可置信:“儒清,你能?走了?”見到日夜想?念的弟子,纏綿病榻多日的程儒清竟拋下拐杖,重?新行走。
看來程儒清的那一剎那,玉無瑑同?樣心魂一震。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滄桑、蒼老、顏色昏黃,可看向?他的時候,飽含的熱淚中滿是深情與想?念,讓他覺得?眼前之人就是他暌違已久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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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鼻子一酸,身體已經(jīng)先于?他的意識做出了行動?,俯身跪下,面朝著程儒清的方向?重?重?磕頭:“弟子云翊,拜見恩師。”
李璧月和玉無瑑一左一右攙扶著程儒清回到客廳內(nèi)。
閔白素泡了茶,四人圍著閑話。
程儒清本是當(dāng)世大儒,不免問玉無瑑一些學(xué)問方面的事。玉無瑑知道?今天主要任務(wù)便是哄程先生開心,很快就進(jìn)入了角色。他少時所學(xué),并不記得?,但他本來喜歡看書,這些年跟著清塵散人行走世間,除老莊道?學(xué)之外,于?各家學(xué)說皆有涉獵。又聽李璧月所言,程先生喜歡《春秋》《尚書》,便刻意奉承,倒也不露破綻。一老一少,敘談甚歡,程儒清心情開懷,氣色好了不少。
席間,程儒清曾問及玉無瑑這些年經(jīng)歷,閔白素想?起李璧月先前說的話,打斷道?:“儒清,云翊適逢家變,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頭。如今人沒事就好,這些事就別?問了?!背倘迩骞?不復(fù)多言。
程儒清本在病中,到底虛弱,一個時辰之后便乏了,閔白素扶著他回房休息,又留李璧月和玉無瑑留下吃晚飯,便去了廚房準(zhǔn)備。
閔白素精于?廚藝,菜肴雖都是家常樣式,但是色香味俱全。
席間,程儒清與閔白素坐于?上首,李璧月與玉無瑑陪坐兩側(cè)。待到舉箸之時,程儒清忽地想?起什么:“白素,璧月不是最愛喝酒,把我那壇酒起出來……”
閔白素連忙站起身來:“瞧我這腦子,竟將這事忘了。你們稍坐,我去取來。”
李璧月素來不在外面飲酒,阻攔道?:“師娘不必麻煩,我如今不喝酒了?!?
閔白素道?:“要喝的,要喝的。說起來,這酒還是當(dāng)年在靈州城時武寧侯夫人所賜……”閔白素回憶道?:“月兒你還記得?那些年頑皮,指使云翊將先生引開,到先生藏酒的地窖,偷偷喝了侯爺賜給先生的葡萄酒。為這件事,先生狠狠地罰了云翊一頓……”
李璧月笑道?:“我當(dāng)然?記得?。”少年之時,她還為此記恨了先生好久??缮倌瓿砷L?過程中那些的頑劣可笑的把戲、拙劣又膚淺的愛恨,到長?大之后,都成為回憶中不可多得?的妄想?。
這世間唯年少純真?最可貴,再不復(fù)得?。
閔白素道?:“夫人聽說這事之后,后來又賜下一壇葡萄酒給先生。先生摳門?,一直沒舍不得?喝,一直藏到現(xiàn)在。先生常說,他半生潦倒,最鐘情處在靈州。這酒啊,要有朝一日,再見到云翊才能?喝。今日云翊和月兒都在,這酒要是再不喝,便只能?跟著先生進(jìn)棺材了?!?
閔師娘說著,眼角又沁出淚花,她偷偷擦了,去后面地窖中,取出酒來,用海碗一一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