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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拳頭還沒有落下去,
龍鵠真人就委頓在地,
就像被什么東西抽走了魂魄。
這時眾人才發?現?他們一路追隨的龍鵠真人根本?不是活人,
而是一個木頭制成的傀儡。
眾人一下子愣住了,
如果是個人,
打?他一頓還能出?一口?惡氣,
就算死在這里還能拉一個墊背的。
但眼前?是毫無生息的死物,
打?他一頓只?會自己手疼。而真正?的龍鵠真人早已逃之夭夭,也?不會與?他們死在這里。
礦工們氣恨之下,順腳一踢,將那具傀儡踢到了地穴之中。
變故就在瞬間發?生,
腳底下的深淵傳來了轟隆隆的爆炸聲,導致地動山搖,腳下裂開了巨大的地縫,頭頂上的巖石不斷坍塌,
砸向眾人。有幾個人站立不住,
墜入地縫之中,還有一些人被掉下來的石頭掩埋。
阿健他們幾人的運氣不錯,
被兩塊墜下的大石夾在中間,這才幸存了下來。他們家中都有親人,不甘心死在這里。便用手中的開山錘敲擊石壁,希望能鑿出?一條通道來。可惜他們的人手不夠,鑿了幾天,只?鑿出?一條細縫。
后來他們隨身帶著的干糧也?都消耗殆盡,唯一的希望就是村長知道出?事,會找人來救他們。所以他們每天清醒的時候就用錘子敲擊石壁,希望有人能夠聽到他們的求救聲。今天聽到石壁另一端傳來的聲音時,他們別提有多?么激動了。
之后就是李璧月和?玉無瑑出?現?,救了他們。
李璧月聽完阿健的講述后,若有所思?。事情的真相已經大致厘清,然而有一件事情讓她不得其解。
她問道:“為什么礦工們將龍鵠真人的那具傀儡身體踢下地穴,會引發?爆炸?”
阿健完全摸不著頭腦:“小人不知道啊。”
“這件事情我?倒是知道答案。”身后響起一道清潤的嗓音,李璧月回頭,見玉無瑑不知什么時候醒了。
“我?剛到知一觀的時候,見到后殿有一座巨大的煉丹爐。那丹爐里面煉制的并不是丹藥,而是硝石、硫磺和?馬兜鈴等物的殘渣。這些都是制作火藥的材料。”
玉無瑑道:“后來,我?在龍鵠道人用來制作傀儡的那間密室,同樣見到了這幾樣東西。原先,我?還奇怪,這幾樣東西與?制作傀儡毫無關聯。現?在我?明白了,龍鵠道人的那座傀儡,里面應該是中空的,填塞的都是火藥。礦工一腳將那傀儡踢了下去,傀儡下墜與?石壁撞擊,致使里面的火藥被點燃發?生了爆炸。”
“按照阿健的說法,這座地穴原先的沼氣應該比現?在更濃,而且這座地穴下方到底多?深多?廣根本?沒人知道。”他看向李璧月,解釋道:“正?如璧月你之前?所說,這么大體量的沼氣,若遇明火,必會引發?巨大的爆炸,這樣的爆炸足夠引發?一場小型的地震。想不到太原的這場地震,還真是人為……”
李璧月心中喟嘆。皇室傾軋,利益爭斗,于上位者?而言不過?一念之間。而于普通百姓而言,便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只?望楚不則那邊賑災之事一切順利,將損失降到最低。
眾人休息了一陣,便繼續向前?。至于此?地如何善后,只?能出?了礦洞再說。
與?此?同時,帶著被燒傷的阿黑離開的何伯他們到了礦洞門口?,遙遙瞥見洞外的一抹天光。
躺在擔架之上的阿黑似乎恢復了清醒,發?出?呻吟之聲。
那位姓何的老礦工湊近了些,問道:“阿黑,你怎么樣?”
阿黑疼痛難忍,一張臉近乎扭曲:“何叔,我?……我?好疼……”
何伯拍了拍身邊一位少?年的肩膀,道:“阿牛,這里已快到山洞口?,你先跑出?去到阿黑家里,叫他娘趕緊去請大夫——”
“好。”阿牛聽了何伯的話,一溜小跑向洞口?而去。
卻不想礦洞之外,正?站著一個道人。那道人著黃色道袍,道髻上插著一枚紫檀鉤,看起來年貌約二十多?歲,面容倒是年輕,卻透著幾分陰鷙兇寒,毫無仙風道骨的氣質。
阿牛從前?認得此?人,驚道:“你……你是……龍鵠道人,你沒死,你還活著……”
那道人一步步走近,冷笑道:“呵呵,我?當然還活著。”
漫不經心的話語,偏帶著一股攝人的壓迫感,龍鵠道人一步步向前?,阿牛只?能一步步后退。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何伯等一行人面前?。
何伯此?時見到龍鵠道人,如何不知此?人就是害得居安村無數人生死下落不明的幕后黑手,目眥欲裂,憤怒道:“妖道,你這個騙子,還我?兒命來——”,盡在晉江文學城
龍鵠道人卻不理會他,他看了看躺在擔架上的阿黑,臉上浮現?一抹帶著幾分森然的笑容:“我?說你們居安村只?剩下一群老弱婦孺,怎么還有能耐帶人下礦去救人,原來是忘了你啊!你這個賤種傷得真是時候……看來沒有順手殺了你,是我?的疏忽……”
他看了看這一行八個人,忽又一哂:“不過?,看來你也?沒救到人,反而將自己搞成眼前?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既是如此?,亡羊補牢,猶未晚也?……”
他蹲下身,輕輕伸出?右手,掐住阿黑的脖子,將他從擔架上提了起來,半吊在空中。阿黑身受重傷,無法反抗,只?從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咔咔”聲。
“惡魔,住手!”居安村的老人和?孩子一同沖了上去,撕扯龍鵠道人的手臂,想要將阿黑救下來。他們又怎么是龍鵠道人的對手,龍鵠道人一擺手,眾人紛紛仰摔在地。
阿黑的臉色很快變得煞白,眼珠向外凸出?,眼看就要被活活掐死。
這時,一團白色的物體從巖壁之上飛下,直接撞上龍鵠道人的腦袋,一雙銳利的爪子抓上他的臉。
——赫然是一只?不知從哪里來的白色松鼠!
龍鵠道人吃痛,放開了阿黑,反手將松鼠從臉上抓了下來,重重一摔,那松鼠吃痛,“吱吱”了兩聲,飛快地鉆入山縫中逃走了。
何伯知道眼下龍鵠道人是要殺人滅口?,掩埋自己的罪證,憤怒道:“龍鵠道人,你殺了我?們也?沒用。山洞里面還有兩個人,是知一觀新來的玉觀主,還有他的朋友,一位姓李的女俠。那位女俠劍法高超,你要是殺了我?們,他們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
龍鵠道人的神?情驟冷:“姓李的女子,劍法高強?”他唇角勾出?譏誚的冷笑:“有意思?,竟有傻子不要命,敢來趟這里的渾水。”
龍鵠道人用袖子拭去臉上被松鼠抓出?來的血珠,又順手封住幾人穴道,道:“也?罷,你們先在這里老實呆著,我?先解決了你們請的幫手,再來收拾你們——”
他不再理會幾人,轉身向山洞深處而去。
山洞深處,一輪璧月之下,一行人在晦暗的山洞里緩慢行走。
最前?面一人,清姿颯然,正?是承劍府主李璧月。其余人稀稀拉拉地落在后面,玉無瑑則攙扶著一位身體虛弱、難以自己行走的礦工在最后面。
忽地,李璧月腳步一停,以手勢示意眾人稍退。她后退了幾步,將眾人隱隱護在身后。玉無瑑見她神?情凝重,問道:“怎么了?”
李璧月低聲道:“有人來了。”
玉無瑑:“是不是何老他們又折返回來?”
李璧月:“腳步聲只?有一個,沉穩厚重,應該是一位成年男子,也?許是敵人,先小心戒備為上——”
她話音剛落,昏暗狹窄的地道內,倏然飛過?來十幾柄飛劍。那些飛劍只?長寸許,來得極快,極險,極其霸道。來人顯然并非善類,一個照面便欲置眾人于死地。
李璧月手中棠溪橫劍一掃,便要將這些飛劍擋了下來,可是這些飛劍好似長了眼睛一般,避開棠溪劍氣,齊齊調轉方向,向李璧月身后飛去。
玉無瑑驚呼道:“這是道門御劍之術——”
李璧月的反應更快,剎那之間,她寬大的袍袖一展,同樣從袖中飛出?七柄飛劍。
七柄飛劍瑩潤透亮,在幽暗的隧道中散發?著湛然光華。
朔月、蛾眉、上弦、盈月、虧月、下弦、虧月,每一柄飛劍都冷謐如月華,再加上一直懸于空中照明的那輪滿月,正?是李璧月之前?在青羊宮地宮所得的那一套月相劍。
八柄月光飛劍纏住空中的十幾柄飛劍,裹挾進擊,發?出?清越的脆響。從遠處望去,就像無數月光圍著李璧月的身軀回旋飛舞,光華漫天,照徹幽夜。
數息之后,那十幾柄飛劍被一一絞碎,怦然落地,李璧月長袖一舞,將月光重新攏入袖中,只?留一輪滿月向前?飛去。
龍鵠道人本?以為憑飛劍在手,足夠將洞中之人一網打?盡,沒想到來人的御劍之術竟在他之上。他見勢不妙,就要后退。李璧月又怎容他逃脫,棠溪劍出?鞘,逐滿月而去,龍鵠道人的身體被一劍釘在山壁之上,發?出?一聲凄厲的呼喊。
李璧月上前?,赫見一張森寒悚糶的臉孔。
龍鵠道人陰溝里翻了船,看向李璧月的神?色猙獰無比,他咬牙切齒地道:“是我?失策,沒想到那些礦民口?中的所謂女俠,竟然是你,承劍府府主李璧月。我?早該想到,除了聲勢如日中天的承劍府主、專程到太原賑災的欽差大臣,誰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進入這座早就被朝廷封禁多?年的金礦——”
李璧月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你就是龍鵠道人?發?掘金礦、破解紫清真人留下的九玄封土術、釀成二十天前?的太原地震,皆是你所為?”
龍鵠道人的一身黃色道袍皆被鮮血沁染:“是又如何?”
李璧月:“為了毀掉大唐龍脈?”
龍鵠道人不答。
李璧月又道:“你和?傀儡宗是什么關系。”
龍鵠道人依舊緊抿雙唇,一言不發?。
李璧月冷笑:“你現?在不說也?沒關系,我?承劍府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
剛被救出?的六名礦工亟需救治,眼下不是和?此?人糾纏的時候。李璧月從腰間取出?繩索,要將龍鵠道人先綁起來。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后傳來玉無瑑的驚呼:“李府主,小心——”
李璧月未及反應,只?聽得“轟隆”一聲,周身濃煙四起,目不能視。李璧月急忙去抓龍鵠道人,卻抓了個空。棠溪劍墜于地上,龍鵠道人已如金蟬脫殼,不見行跡。
此?時有人撲了上來,抱住她就地一滾,滾出?濃煙范圍。
李璧月坐起身,聽得玉無瑑緊張地問道:“李府主,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方才龍華道人使用的是一顆煙霧彈,雖然動靜很大,威力著實一般,李璧月嗆咳了幾聲:“我?沒事,你先把手放開……”
玉無瑑這才發?現?他仍然緊緊將李璧月箍在懷里,他連忙放開手:“對不起,對不起,我?方才聞到硝石的味道,心知不對,沒想到他身上還藏有火藥……”
“沒事。”她撿起掉在地上的長劍,悻悻道:“可惜讓龍鵠道人跑了。”
如果方才能抓到龍鵠道人,地震龍脈之事和?傀儡宗的事情或許都有眉目,可是如今龍鵠道人脫逃,想要再抓到他恐怕沒有那么容易了。
她回到那些被救的礦工面前?,道:“現?在沒事了,我?們走吧。”
沒想到礦工們一起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道:“李府主,饒命——”
他們先前?不過?以為李璧月是玉無瑑找來救人的,可方才從龍鵠道人口?中知道了眼前?這位威嚴持重的女子竟是承劍府的女府主,御封的欽差大臣,他們心知自己跟著龍鵠道人進入這座被朝廷封閉的金礦已是犯了天禁,人人心里發?怵。
李璧月微微皺眉,她原先想暗中幫玉無瑑將這些人救出?就算了。不想她的身份被龍鵠道人抖出?,此?事反倒難辦了起來。
玉無瑑上前?,壓低聲道:“你們快起來吧,李府主若是要殺你們,自然不必費勁救你們出?去。只?是李府主身份貴重,你們回去之后不得隨意向人吐露口?實,以免惹禍。”
眾礦工連忙點頭。
眾人又行了一段距離,到了洞口?附近,便見到之前?被龍鵠道人點住穴道的何伯一行人。
李璧月給他們解開穴道,詢問之后,才知原來龍鵠道人從洞中脫出?之后不敢久留,一溜煙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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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到被救出?的六名礦工,才知道當初跟隨龍鵠道人進洞的三十六名礦工,如今只?剩下六人。幸而何伯的兒子還活著,五個孩子只?有兩人得以再見父親。但余者?的親人,已經長埋在礦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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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親人相見,有的天人永隔,嗚嗚咽咽的哭聲與?回聲混在一起,分外悲傷。
李璧月聽了心中難受,便一個人避到洞口?,找了一塊大石頭休息。
過?了一會,她看到玉無瑑走了過?來。那只?名叫小白的松鼠不知什么時候回到他的懷里,搖著毛絨絨的大尾巴,再次見到這只?可愛的松鼠,她壓抑的心情終于變好了一些。
“讓我?抱一下。”她順手就提溜著松鼠的脖子,將它從玉無瑑手中抱了過?來,她滿心以為這個認主的小東西會像之前?一樣飛快逃走,可是這次小松鼠窩在她手中一動不動。
李璧月詫異道:“這次轉性了?不飛了?”
玉無瑑嘆了一口?氣道:“聽那幾個孩子說,它之前?為了救那名叫阿黑的礦工,被龍鵠道人摔傷了,斷了一條腿,飛不起來了。”
李璧月一看,果然小松鼠的前?腿用一根小木棍固定在一起綁著,心中對龍鵠道人的恚恨更增一層。有的人白活一輩子,還不如一只?動物能通人性。
她輕輕揉了揉小松鼠的后背,輕聲道:“小白別生氣,過?幾天姐姐就抓住那個打?傷你的大壞蛋,給你報仇……”
小松鼠不知是不是聽懂了,耷拉著腦袋,用耳朵蹭了蹭她的手指,吱吱叫著。李璧月得了趣兒,沿著脊背慢慢擼了下去。
李璧月少?時在靈州城,性子野,最喜歡的便是招貓逗狗。后來小白夫人養了一只?雪球兒似的白貓,她擼貓的本?事自小練得爐火純青。雖說到承劍府之后,一心用在劍道之上,可這少?時的本?事也?沒扔下,很快便揉得那小松鼠四腳朝天,露出?雪白的肚腹,一副享受的樣子,李璧月臉上亦浮現?少?有的溫情笑容。
玉無瑑看著一人一松鼠其樂融融的情景,輕聲道:“李府主似乎與?從前?大不一樣。”
李璧月抬頭:“哦?哪里不一樣?”
玉無瑑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從前?,我?以為李府主你威嚴高冷,難以接近。沒想到,李府主竟能與?一只?小動物這般親近。”
李璧月看著青年道士散淡的模樣,心中道,我?從前?就這樣,只?是你忘了而已。反倒是你,小時候見到貓貓狗狗就繞著走,嫌它們吵鬧,現?在還會主動養比貓狗還要好動的小松鼠了。
她心有所感,隨口?道:“人長大了,總是會變。也?許,不只?我?和?從前?不一樣,你和?從前?也?不一樣。”
玉無瑑詫異道:“我??我?不是一直這樣嗎?”
李璧月微微而笑:“那可不一定。”
玉無瑑不得其解,待要再問,居安村的礦民們已訴完衷腸,抬著阿黑從礦洞走了出?來,跪在兩人面前?,感謝兩人的大恩大德。
李璧月少?不得擺出?承劍府主的威嚴架勢,叮囑他們萬勿再到此?洞來。
眾人眼下已知她身份,哪敢造次,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忙碌一天,已近二更。玉無瑑估摸著此?時太原城城門早已關閉,又見李璧月抱著小白不愿撒手,便道:“李府主若是回去不便,不如到觀中暫時休息一晚,明早再回城中,如何?”
李璧月摸了摸手中的承劍府令牌。
別說眼下是二更,便是三更已過?,承劍府主在太原城也?是進出?無礙的。但她眷念玉無瑑此?刻眼底不經意流露的不舍,輕聲道:“好。”
第072章
線索
知一觀簡陋,
僅有兩間袇房。
玉無瑑便將住處讓給李璧月,自己則和裴小柯擠一宿。
李璧月吃過晚飯后就沉沉睡去。第二天?醒來之時,天?已經大?亮。
桌上擺放著早餐,
裴小柯正在院子里練劍。這一套浩然劍法已比在藥王谷時熟練許多,
李璧月看了一會,順手指點了一番,
問道:“你師父呢?”
裴小柯道:“我師父在下?面那間堆滿傀儡材料的密室里,好像有什么新的發現?。師父說,
李府主你醒了就去找他。”
李璧月到了下?面的密室,
果然見?到玉無瑑窩在一堆木頭的中間,
研究那些傀儡的構件,
見?她進來,
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笑容:“李府主,
你不是?在調查傀儡宗的事情嗎?我有一個辦法,
說不定能打?探到傀儡宗的消息……”
李璧月:“什么方法?”
玉無瑑道:“制作傀儡的核心構件之一,
便是?生長?百年以上的槐木。我研究過這里所有的百年槐木,
發現?上面都有同?一家木料店的標志,便是?太?原城的厚木堂。找到這個厚木堂,或許便能想方法問出一些消息……”
李璧月眸光微動:“我和你去。”
玉無瑑站起,笑容和煦:“好啊。”他又朝外喊了一嗓子:“小柯,
師父今天?帶你到城里玩去——”
片刻之后,裴小柯的小腦袋出現?在門口:“真的?”
玉無瑑一副神秘的表情:“當然是?真的,今天?讓你吃夠糖葫蘆,但是?你要先答應我,
一會進了城,
我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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