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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快地向道?觀的后山跑去。他直奔一棵桃樹而去,
果不其然,
玉無瑑正仰身臥在?桃樹之上,
睡得?正香。他手里還抓著一個咬了一口的桃子?,腳下?的樹根處扔了一地的桃核。
裴小柯順手拾了桃核,朝樹上扔去,一下?子?正中?玉無瑑手上的桃子?。青年道?士被驚醒,
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見到?是裴小柯,換了個姿勢,
又躺了回去。
裴小柯十分無語:“師父,
你也不看看現在?什么時辰,還睡呢?”
玉無瑑慵懶的聲音從樹上傳來:“世?事浮云何足問,
不如?高臥且加餐。為師我難得?找了這么個好?地方,過幾?天清凈日子?,徒兒你就?整日呱噪不休,到?底我是師父還是你是師父啊?”
裴小柯翻了個白眼,他倒是想尊師重道?,可這師父大部分時候不怎么讓人尊重得?起來。從前李府主在?時,玉無瑑大多?數時候還人五人六的。可自從在?藥王谷與李璧月分別,就?恢復他原本不怎么靠譜的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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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小柯在?心底十分肯定地得?出了結論:就?算師父不肯承認,心里一定是喜歡李府主的。男人,就?是嘴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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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山道?上的那輛馬車,在?玉無瑑重新進入夢鄉前喊道?:“師父,你再繼續睡下?去,今日的銀子?可就?長翅膀飛走了。”
聽到?銀子?二字,玉無瑑一下?子?清醒,“什么銀子?,飛那兒去了?”
裴小柯努嘴:“王家的馬車已經在?道?上了。你再不起來上工,可不就?是白花花的銀子?飛走了嗎?我說,當騙子?能不能敬業一點?……”
玉無瑑從樹上跳下?,依舊沒?個正形的樣子?,笑瞇瞇道?:“小柯,這你就?不懂了。算命的事,都是你情我愿,怎么能叫騙呢?”他撣了撣身上的泥土,往山下?而去。
馬車之上。王慧瑛撩開車簾,看到?那座白墻黛瓦的知一觀出現在?山腰上,臉上綻放出明?媚笑容,催促車夫道?:“就?快到?了,再快點?——”
身邊的侍女小棠惴惴不安道?:“小姐,我們今日偷跑出來是不是不太好?。昨日老爺說了,今日要在?府中?宴請昨日剛到?太原的天家使?者,說好?讓小姐陪席——
”
王慧瑛滿不在?乎道?:“家里有大哥和二哥在?呢,這些官面上的事和我有什么關系,以前這些事情阿爹阿娘也從不拘著我。”
小棠道?:“今次不一樣,這次到?太原的欽差大臣是承劍女府主李璧月,因此老爺才特地讓小姐作陪,說都是女孩子?,說得?上話……”
王慧瑛:“這是阿爺太高看我了。承劍府的府主,圣人身邊的重臣,太子?的親信,又豈是我這樣的人能攀得?上的。”她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若李府主是個男子?,我倒是可以使?個美人計,想辦法嫁給她。現在?嘛,自然是不必費那工夫。”
小棠小聲道?:“老爺這段時間脾氣?不好?,小姐這般不務正業,晚上回去多?半會挨罰。”
王慧瑛反駁道?:“我哪里不務正業了。我每次來這知一觀,都能求一支上上簽回去。我們太原王氏,這些日子?闔府安康,阿爺阿娘并兩位兄長都平平安安,怎么說也有我一小半功勞吧……”
王慧瑛給自己的“不務正業”找了個十足的借口,而且越想越覺得?自己所言有理。
可是小棠顯然不這么看,她嘟囔道?:“小姐明?明?就?是看那知一觀的玉觀主生得?好?看,三天兩頭過來看,還找這么多?理由……”
王慧瑛:“可玉觀主就?是好?看啊!難道?每次你沒?看?”
小棠知道?若是論嘴皮子?,十個自己也不是小姐的對手,只好?悶悶地閉了嘴。
說話間,馬車已到?了知一觀門口。
王慧瑛命車夫在?門口等候,帶著小棠下?了車。
她將帶來的供品陳在?三清座下?,又在?功德箱捐了銀子?。等她來到?后面的配殿,果然見到?白衣清雋的玉觀主正伏在?案后畫符。案前的白紙上寫著四個大字“松鼠靈簽”,旁邊有一只老舊的竹制簽筒,里面的靈簽倒是新制的,上面還殘留著嫩竹的清香。
見到?她進來,玉觀主微笑著起身招呼:“王小姐,今日仍照上次的規矩?”
王慧瑛示意小棠將帶來的錢袋放在?書案上,點?頭道?:“照舊吧。”
玉觀主瞅了瞅桌上那沉甸甸的份量,笑容愈勝,吹了個口哨,喊道?:“小白,過來——”
房梁上倏然聲動?,一只白色的長尾松鼠跳到?了桌上,它先是跳到?王慧瑛的手上,嗅了嗅,又爬到?簽筒旁邊,用靈巧的爪子?從簽筒里抱起一根靈簽。
可未等那小松鼠將靈簽抽出來,玉觀主忽地一拍腦袋,歉然道?:“抱歉抱歉,今天忘記給松鼠喂食了,方才抽的不算。”他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桃核仁,撒在?一旁的桌上。小松鼠連忙將靈簽拋在?地上,用前爪抱起桃仁,咔擦咔擦地吞吃起來。
玉觀主等松鼠吃完桃仁,又拍了拍簽筒,松鼠又從簽筒中?扒拉出一只靈簽,遞到?玉觀主手上。
玉觀主看了簽上的字句,笑道?:“霜天萬里無顏色,獨占春風第一枝。這可是一只上上簽,簽文上說小姐將來必能嫁得?貴人,一輩子?榮華富貴。”
王慧瑛開心道?:“我就?說嘛,我每次在?這知一觀抽簽,都能抽到?上上簽……”
玉觀主的身后,裴小柯小聲嘀咕,可不就?是每次都能抽到?上上簽嗎?這一個月,上一副靈簽中?的上上簽都已經被王小姐你抽過一遍了,今天這一副,是騙子?專門為了你這只大肥羊重新做的。
至于玉觀主本人,則擺出招牌的營業式微笑,奉承道?:“是王小姐你洪福齊天,得?上天庇佑,遇事必能逢兇化吉,大吉大利。”
王慧瑛目光在?玉無瑑身上逡巡幾?下?,越看越是喜歡,道?:“你這小道?士可真會講話,在?這偏僻的地方做一個小小的觀主過于屈才了。不如?我,心道?這店家也不算夸大其實,便順著掌柜的話贊嘆道?:“原來如?此,這傀儡戲果然是非常精妙。不過,在?下?還有一個疑問。”
喬掌柜道?:“客人請說。”
李璧月道?:“聽說太原最近有傀儡宗活動?,不知這傀儡戲和傀儡宗有什么關系?”
喬掌柜驟然變色:“客人,這話可不能亂說。傀儡宗可是朝廷禁絕的東西,這傀儡戲只是我們太原一地的傳統伶戲而已。不光我們云閬茶館,太原城內哪家茶館酒樓都有演出。若是逢年過節,還在?城中?搭臺唱大戲。客人可不能因為都有‘傀儡’二字,就?將我們與那害人的陰邪詭術混為一談。”
楚不則連忙道?:“誤會誤會,我這位朋友只是好?奇,隨口一問而已,掌柜的莫怪。”
喬掌柜離開之后,李璧月和楚不則對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苦笑。
毫無疑問,他們被王瓊英擺了一道?。
如?果傀儡戲只是太原傳統伶戲,各處都常有出演,這云閬茶館根本算不上是線索,因為承劍府很快就?能探查到?這些。王瓊英昨日下?意識的反應并不似作偽,顯然,他隱瞞了更加重要的消息。
樓下?的傀儡戲進入了高潮,引起了觀眾的滿堂喝彩,李璧月卻全無欣賞的心情。她站起身道?:“為了保險起見,麻煩師兄這幾?天帶人將太原城所有出演傀儡戲的茶館酒樓排查一番,至于王瓊英那邊,我明?天再去探探口風。”
第二天上午,李璧月讓人準備好?拜帖,打算再去太原王氏登門拜訪,沒?想到?先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驛館大堂之內,唐緋櫻一襲紅色衣裙,笑得?明?媚又張揚。見到?李璧月,她直接撲了上去:“璧月姐姐,你果然在?這里!”
自從海陵分別,李璧月已很久沒?有唐緋櫻的消息,更沒?想到?會在?太原看到?她,驚喜道?:“緋櫻,你怎么在?這里?”
唐緋櫻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嘴唇上揚:“說來話長。簡單說就?是我知道?璧月姐姐你最近到?了太原,就?甩了我那個相好?的,投奔你來了。”
唐緋櫻的風格還是這么直接,李璧月不禁莞爾:“這么說,我豈非壞了一樁好?姻緣?”
唐緋櫻啐道?:“什么好?姻緣,爛桃花而已。談戀愛有什么意思,還是跟著璧月姐姐你干事業比較有意思。”她擺弄著手中?長劍,道?:“我覺得?我這輩子?和男人八字不合,男人挑來挑去都那樣,早分早痛快——”
李璧月搖頭道?:“也許緋櫻你只是沒?有遇到?那個對的人。”李璧月想起唐緋櫻的兩個前男友,分手的下?場可都不怎么樣,開玩笑道?:“緋櫻,這次出手沒?鬧出人命吧。”
唐緋櫻輕笑道?:“哪能呢?姐姐不是說了嗎?在?大唐的地界,要遵紀守法,不能壞了承劍府的名頭,我可都記得?呢。這次是和平分手……”
李璧月頷首:“這樣就?好?。你既然玩夠了,以后就?留在?承劍府,跟在?我身邊。”
她心中?暗忖,唐緋櫻雖然心性不定,但武功是沒?問題的。如?能跟在?她身邊,她好?好?調教下?,將來或許能獨當一面。眼下?,承劍府所轄三堂,麒麟堂有長孫璟,獬豸閣有楚不則,而貔貅堂主一直空缺。
唐緋櫻忙不迭地點?頭:“好?啊!”
這時,驛館外面傳來一陣喧嘩之聲,有人道?:“來人,圍起來,切莫讓那殺人的兇犯逃走了——”
李璧月詫異間,已有一隊人馬沖進驛站,將整個大堂圍了起來。為首之人,昨日李璧月也算見過,正是馬興遠手下?的一個丞尉,名叫周勇。
她站起來,目光清絕沉冷:“周大人帶人包圍本府居住的驛館,是什么意思?”
周勇見到?李璧月,早已嚇得?膽裂,跪下?道?:“李府主恕罪,下?官絕非有意冒犯。昨夜,太原王氏的長公子?王瓊英疑似中?毒死在?房內,他的手中?緊緊抓著一張字條,像是一首女子?所寫的訣別詩。王公子?身邊的小廝說王公子?昨晚曾與這位唐姑娘同在?酹月樓用餐,這位唐姑娘有極大的作案嫌疑。王公子?的身份非同小可,馬大人對此案極為重視,命下?官務必將這位唐姑娘緝拿歸案——”
李璧月挑眉:“訣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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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勇從懷中?掏出一張字條呈上,上面寫著一首小字:“感君相思意,好?夢畫不成。茲茲與君別,云逝水無聲。”
上面的筆跡李璧月極為熟悉,正是唐緋櫻所書。
李璧月愕然望向唐緋櫻:“和平分手?”她可記得?清清楚楚,在?海陵藤原野和林允的被害現場,都留有同樣的小詩。詩句的意思,也差不離。
唐緋櫻的眼睛更是瞪得?比銅鈴還大:“什么?王瓊英昨天回家就?死了——”察覺到?李璧月眼中?的危險含義,唐緋櫻連連后退:“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這次真的是和平分手,我真的沒?有殺他……”
第063章
舊物
“璧月姐姐,
這?次真的不是我。如果我真的殺了人,怎么還敢到?驛站來找你,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唐緋櫻望向四周黑壓壓的官兵,
臉色惶恐。就?算她再?輕狂不懂事,
也?知道太原王氏的長公子并非海陵縣城的林允,如果她真的被指認為兇手,
麻煩可就?大了。
李璧月上前一步,示意她稍安勿躁,
望向周勇:“你們馬大人何在?”
周勇道:“正在王家,
同王氏家主一處。”
李璧月道:“也?許此案另有隱情,
本府先去王家,
看看王公子的尸體。”她說著拉著唐緋櫻,
便向外走?去。
周勇自然不敢阻攔,
只是為難地看著她身邊的唐緋櫻:“可是這?名女子,
是馬大人下令要抓的人。”
李璧月道:“她與?我一起?去,
有什么事,
到?了王家自然可以當面對質。本府可以作保,在此案水落石出之前,她絕無不會逃走?。”
周勇不再?言語,李璧月吩咐人備車,
前往王家大宅。
馬車之上。
唐緋櫻小心詢問道:“璧月姐姐,你要插手這?件事?”
李璧月看向她道:“嗯,我相信不是你殺的人。”
唐緋櫻輕舒了一口氣:“看起?來我在姐姐你心中還是有那?么一點點分量的。”
李璧月輕輕搖頭:“倒不是因為相信你。”
她查傀儡宗的事,昨日剛剛從王瓊英身上撕開一個小小的口子,
今日正打算繼續追查,
王大公子就?一下子嗝屁了。比起?是唐緋櫻因分手而殺人,李璧月更?愿意相信是在她身邊如影隨形、卻始終摸不著看不見的傀儡宗的力量。
她問道:“緋櫻,
你與?王公子是怎么認識的?”
唐緋櫻道:“我老家,不,我是說我爺爺的祖籍是太原。我爺爺臨終之前,讓我將他的骨灰帶回來安葬。所?以和璧月姐姐你在海陵分開之后,我就?一路游山玩水到?了太原,按照爺爺說的位置找到?了唐家的祖墳,把爺爺的骨灰葬在里面。雖然家里的祖宅已?經沒?有了,但這?里是爺爺的落葉歸根之處,說起?來也?算是我的家鄉,我就?在太原城找了個地方住下,反正我也?不缺錢花,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
李璧月想起?她在海陵用楊妃的那?只金雀翠翹玉步搖,在海市商會賣了三萬兩銀子,確實足夠她逍遙快活,道:“然后呢?”
唐緋櫻道:“我有一天在茶館看傀儡戲,恰好就?遇到?了那?位王公子。怎么說呢,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么好看的男子,一下子就?看對了眼,他比我以前的兩個男人都?好看多了……”
李璧月以為自己已?經很習慣了,但是唐緋櫻這?么直接的風格她還是有點不適應,便打斷她的比較:“后來呢?”
“我找茶館的老板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太原王氏的公子。我想太原王氏何等尊貴,多半是看不上我這?野丫頭。好在我不差錢,我就?在太原城買了一座宅子,買了許多丫鬟仆人,準備了寶馬香車,給自己偽造了一個郡主的貴族身份,到?太原來避暑度假。我派人打探到?他去哪,就?經常偶遇,給他寫寫情詩,送送禮物什么的,一來二去地,就?將他勾搭到?手了。”
李璧月:“那?你為什么要和他分手?”
唐緋櫻嘆了一口氣:“唉,每天假裝自己是個大家閨秀太累了。我一天不舞槍弄劍就?渾身難受。和他在一起?的一個月,我都?覺得我不是我了。雖然,王瓊英比起?我的前任們來說確實是個不錯的情人,但是讓我一直假裝自己是另外一個人,總覺得別扭。而且昨日我聽說璧月姐姐你到?了太原的消息,想了想,還是跟著姐姐你搞事業比較重要,就?和他提出分手。”
“他當時什么反應?”
“沒?什么反應。”唐緋櫻回憶道:“我本來以為我突然和他提分手,他會很震驚,可是他當時似乎心不在焉,沒?有吃幾口飯,就?匆匆離開了。”
說話間,馬車已?經停在王家大宅門口。
大宅之內,王家二公子王桓英正指揮仆人們正在搭設靈堂,看到?李璧月進來連忙迎上:“李府主。”他一眼瞥到?李璧月身后的唐緋櫻:“這?位姑娘……”
王道之看到?唐緋櫻渾身一震,怒火從眼中迸出:“來人,將這?個害了我兒的妖女捉了,給我兒抵罪——”
唐緋櫻本來大膽,又仗著有李璧月撐腰,挺直了腰板道:“什么妖女,你兒子的死可與?我無關!”
王道之冷哼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來歷,哼,不過是一個海外歸來的孤女,卻謊稱自己是郡主,試圖嫁入王家,成為我太原王氏的宗婦。被我兒拒絕后,就?由愛生恨,下毒殺害了他……”
唐緋櫻簡直被氣笑了:“誰稀罕當你太原王氏的宗婦啊。我不過看你兒子長得不錯,和他談談情玩玩而已?。玩兒過了,就?和平分手。說我下毒害他,簡直是無稽之談。”
王道之憤恨道:“你,你……還敢狡辯!桓英,愣著干什么,拿人——”
李璧月上前,稍稍將唐緋櫻護在自己身后:“王大人,此事或許有蹊蹺,可否容我先看一看令郎的尸體?”
“怎么,李府主想要包庇這?名女子?”王道之面色沉冷:“是了,我聽說這?女子的祖先說起?來和承劍府有些關系。李府主如此護短,欲置我太原王氏為何地?瓊英是我的長子,也?是我太原王氏的繼承人,就?算是鬧到?御前,我王道之也?絕不會放過殺害我兒的兇手。”
李璧月知道王道之是拿圣人來壓她,她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王大人誤會了,李璧月身為承劍府主,也?辦過不少案子。凡事都?要講證據,眼下并無任何證據能證明是唐緋櫻下毒殺人。王大人不敢讓李璧月驗尸,難道是因為大公子之死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隱情?”
眼見局面僵持,一旁的太原刺史馬興遠連忙打圓場道:“王兄,本官也?覺得,眼下僅憑唐姑娘和令郎一起?吃晚飯,確實無法證明她就?是殺人兇手。李府主破案如神?,或許能找出真兇也?說不定。”
王道之不好拂了馬興遠的面子,對王桓英道:“桓英,你帶李府主進去看看。”
王桓英道:“李府主,請——”兩人一起?向王宅內里而去,唐緋櫻也?想跟著往里面走?,卻被王家仆人攔住,只好留在外面。
王瓊英的居處名為思進樓。眼下尸體尚未收殮,仍然留在床上。他上身并未著衣服,身上肌膚有著大量因為瘙癢抓出的劃痕。面色紺紅,雙手握拳攥緊。只是床單之上有點點猩紅,李璧月撥開他的手指,見手掌上已?被指甲掐破,只是鮮血都?已?經凝固。
李璧月用帕子包裹住手指,伸進王瓊進口中,攪了攪,帕子上出現一抹泡沫狀的白?色乳狀膏體。李璧月問王桓英道:“二公子,可知你大哥昨天下午到?晚上,都?去了哪里,又都?吃了什么?”
王桓英:“我昨天下午醉酒后,一直睡到?今天清早才醒,對大哥的事情并不清楚。大哥身邊有個書僮名叫阿來,一向隨身服侍,大哥去哪里都?跟著,李府主有事可以問他。”
他吩咐一聲,不一會,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被叫了進來,跪在兩人面前,他眼睛腫脹,顯然哭過一場。
李璧月問道:“阿來,昨日可是你隨身服侍大公子?”
阿來道:“是。”
李璧月:“那?大公子昨日宴席之后,都?去了哪里,又吃過什么,你可還記得。”
阿來道:“記得。昨日李府主離開王家不久,大公子就?帶著阿來出門,說是程先生臥病在床,要去探望……”
李璧月一愣:“可是貴府的西席程儒清程先生?”
阿來道:“正是。大公子離開王家,到?城中藥店買了幾副治療跌打損傷的藥,又到?云錦記買了幾樣時興的糕點說是要送給師娘。到?了程家,公子略坐了一會,程夫人要留公子吃飯,公子本來推辭,但是耐不住程夫人熱情,就?在程家吃了一小碗面條。”,盡在晉江文學城
李璧月問道:“程先生并沒?有住在王家大宅之中嗎?”
阿來道:“沒?有,程先生喜歡清凈,住在離王家大宅不遠的安福巷。”
李璧月:“后來呢?”
阿來:“離開程家之后,公子就?到?了酹月樓赴衡陽郡主的約。”
李璧月:“衡陽郡主?”她怔了一下,很快明白?阿來說的是偽造貴族身份的唐緋櫻。
阿來:“到?了地方,衡陽郡主說自己不是郡主,她姓唐,只是一介白?衣,郡主的身份是自己偽造的,還說她不喜歡公子了。送了一首情詩給公子,要和他分手。”
李璧月:“你們公子有什么反應?”
阿來:“公子在女人面前素有風度,雖然吃驚,也?沒?有說什么。他點了唐姑娘愛吃的幾樣菜式,唐姑娘吃得多些,公子胃口不好,隨便吃了幾口。兩人分開之后,公子便回了府。”
這?倒與?唐緋櫻說得一致,李璧月又道:“當時是什么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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