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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璧月:“嗯?”
玉無瑑:“你?已?經圍繞著湖岸來?回走了五六趟了……還有,我感?覺到李府主你?有些焦慮。”
李璧月下意識抬頭看他的眼,那雙漂亮眼睛被?黑色的綢帶蒙了個嚴嚴實?實?,竟也能“看到”自?己走了五六趟,還能感?覺到她?的情緒。
她?隨口應道:“沒什么?。只是?感?到不太對勁,總覺得今晚會有意外發生。”
玉無瑑這會子并沒有帶著他的簽筒,于是?他隨身摸出兩枚銅錢:“那要不要我順手替李府主算上一卦,幫你?趨吉避兇。”
不等李璧月回答,他就順手將兩枚銅錢拋向空中。
可是?那兩枚銅錢并沒有落在地上,而是?穩穩被?李璧月納于掌中。
玉無瑑猶疑道:“李府主?”
李璧月飛快地兩枚銅錢收入荷包之中:“不用算了——”
玉無瑑每次幫她?算命,從來?沒有一個好的結果。第一次在海陵說是?幫她?趨吉避兇,最后是?自?己深陷牢獄。第二次在地宮之中告訴她?是?個上上簽,然后自?己差點死在高陽山。
剛認識的時候,覺得這江湖騙子十卦九不準,出來?算卦簡直是?禍害人。現在卻?突然覺得,算不準,才?是?最好的。
,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抬起頭,見黑色的綢布下,玉無瑑的視線朝著她?這邊,顯然還在等她?一個解釋。
她?想了想道:“若命運是?注定的,該發生的事情總是?會發生。未來?不需占卜,終歸會指向命定的結果。無論未來?吉兇為何,我都不需要你?再替我測算——”
她?提起棠溪劍,一瞬間,心中又有了無限勇氣,“我相信,不管發生什么?。我手中劍都會比你?那兩枚銅錢管用。”
玉無瑑嘆息一聲,摸了摸自?己腰間空空如也的錢袋:“那李府主能不能將我的兩文錢還給我?”
第056章
殤逝
兩人?回到前殿時,
恰見沈云麟踏入司花殿的大門。
他進門就征用了殿中的桌子,將各種點心擺了滿滿當當一桌子,各色糕餅、蜜餞、肉干、果仁應有盡有。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位沈大掌柜搬了一個小小食肆過來,
要改行做美食生意。
看到李璧月過來,
沈云麟又恢復了他那副溫和的笑臉:“李府主,要不?要賞臉過來嘗嘗?”
李璧月自然知道此人?笑臉之下盡是險惡機心,
也?懶得虛與委蛇:“沈大掌柜自便就好,我去看看葉谷主的情況。”,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步入內殿,
躺在床上的葉衣霜正好睜開?了眼睛。
她從床上跳起,
一雙眼睛如利箭般,
朝李璧月望來。葉衣霜分明?還是從前那副風姿秀美的容貌,
可那眼神與姿態已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森寒,
陰冷,
嗜血,
仿佛時刻準備著?擇人?而噬。
李璧月下意識握上棠溪劍柄,
擋在殿門口——與純潔良善的葉衣霜不?同,
藺一觴可是個危險人?物。
她盡量將語氣放平,將一身肅殺之氣收斂,擺出一副沒有敵意的姿態,問道?:“你是藺一觴?”
對面的人?沒有回答。
李璧月又道?:“我是承劍府主李璧月,
之前應該與藺壯士見過兩次,藺壯士可還有印象?”
“藺一觴”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再是葉衣霜清亮悅耳的女聲,而是低啞微冷的少年聲音:“不?是兩次,
而是五次。李府主每次白天與衣霜見面,
我都可以見到你。”
他頓了一頓,又重新開?口:“她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卻可以通過她的眼睛看到白天發生的一切。你們既然?知道?傀儡術的存在,想必也?知道?對于這具身體而言,我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李璧月不?解地?望向玉無瑑。按理來說,葉衣霜并沒有死,眼前的身體也?是她本人?的身體,這具軀體大部分時間都為葉衣霜所用,藺一觴只?在晚上葉衣霜沉睡之后才能占據一段時間。
玉無瑑解釋道?:“他說的沒錯。我不?知道?傀儡宗的人?是如何做到在葉衣霜本人?意識還存在的情況下對她使用傀儡術,將她變成一具活傀儡。但理論上,傀儡術成功的那一刻,葉衣霜的軀體便淪為魂術的容器,主宰身體的應該是藺一觴。藺一觴并不?是晚上才能蘇醒,如果他愿意,白天也?可以隨時占據這具軀體。”
他的聲音有著?淡淡的哀傷:“李府主也?可以理解為,九年前的那場戰斗,最終死去的人?是葉衣霜,活下來的人?是在葉衣霜身體里?的藺一觴。只?是藺一觴并不?愿意抹殺葉衣霜的存在,所以選擇只?在葉衣霜沉睡之后才出現。”
李璧月目光復雜,想不?到還有這么邪門的術法,不?過既然?藺一觴知道?白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事情就簡單多了。她望向“藺一觴”,重新開?口:“藺一觴,我是葉谷主的朋友,我希望能破解藥王谷發生的這一切謎案,幫助她解決目前的困境。你愿意相?信我嗎?”
她說這些話并沒有十足的底氣,她固然?是愿意幫助葉衣霜沒錯,但首要的目標仍然?拿到莎訶花醫治玉無瑑的眼睛。另外,再看看能不?能得到有關傀儡宗的線索,找到傀儡宗那個神秘執事刑天的蹤跡。
沒想到“藺一觴”點點頭道?:“我能感知到小姐的心思,她確實對你懷有某種程度的好感,也?愿意相?信你。既然?如此,我也?愿意相?信你。”
李璧月松了一口氣,問道?:“既然?如此。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盧四爺、紅鹛夫人?和程拓浪三人?是你所殺嗎?”
“藺一觴”微微有些遲疑,道?:“我若承認是我殺人?,李府主會如何處置我,又會如此處置小姐?”
李璧月一怔,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殺人?者雖是藺一觴,他使用的卻是葉衣霜的身體。以刑律而言,此案也?著?實難以判定?。
她想了想,還是道?:“無論如何,葉谷主并未殺人?。你殺人?之事,與葉谷主沒有關系。”
“好,那我可以向李府主你坦誠,人?都是我殺的。”“藺一觴”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容,這樣的笑容出現在葉衣霜沉靜圣潔臉上,詭譎又妖異。“盧家那個老頭子,到藥王谷糾纏衣霜不?是一次兩次,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程拓浪也?確實如李府主所言,被我殺人?滅口。反正他意圖盜取莎訶花,也?是死有余辜。至于紅鹛夫人?,李府主說的并不?全對。九年前她還算不?上傀儡宗的人?。她正是為了能加入傀儡宗,恩將仇報,出賣朋友,較之盧四爺和程拓浪更為可恨!”
“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會淪落到如今的境地?,衣霜又怎么被傀儡宗的人?練成傀儡。我只?恨讓她死得太輕易了,沒有將她食肉寢皮,挫骨揚灰——”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那聲音冷如九幽冰泉,令人?膽寒。
李璧月都不?自覺心中一顫,想不?到藺一觴對紅鹛夫人?的恨意竟到了這種程度。
她問道?:“九年前那個夏至,莎訶魔羅花盛開?前的一個月,究竟發生了什么?”,盡在晉江文學城
***
在孫郁南死了之后,葉衣霜已經意識到藥王谷不?能再呆下去。孫郁南既然?是傀儡宗的客卿,如果傀儡宗長期沒有他的消息,一定?便會派人?到藥王谷打?探他的下落。
藺一觴雖然?殺死了孫郁南,自己也?大傷元氣。身體的狀況時好時壞,葉衣霜殫精竭慮,也?只?能勉強維持他的性命。想要徹底解毒,只?能寄望于三年盛開?一度的莎訶魔羅花。
為了防范傀儡宗的人?,葉衣霜對外宣布取消了三年一次的仙品大會,封閉了藥王谷,不?再接待任何來藥王谷求醫之人?,靜靜等待夏至之期。
那段時間是藺一觴自到藥王谷之后最幸福的日子,不?會被強迫試毒,也?不?會為了培育妖暝蟲再被取血。葉衣霜也?不?需要醫治病人?,從早到晚兩人?相?伴,似乎苦難已成過去,光明?的未來就在前方不?遠。
一直到夏至的一個月之前。
這一天,紅鹛夫人?抱著?一個不?滿一歲的嬰兒到了藥王谷外,說她的兒子被仇人?所害,身中劇毒,請求藥王谷打?開?大門,救救她的兒子。
葉衣霜本來心有疑慮,不?想為她破例。不?想紅鹛夫人?抱著?嬰兒在藥王谷外長跪了三天三夜,聲稱藥王谷不?開?門她就不?起來。葉衣霜也?派人?看過那個嬰兒的情況,那嬰兒面色紺紫,確實是中毒之象。如果不?及時醫治,只?怕很快就會夭折。
葉衣霜最終動了惻隱之心,讓她帶著?孩子和兩名照顧嬰兒的嬤嬤進入藥王谷。
那嬰兒中的是一種來自苗疆的奇毒,奇詭無比,竟連葉衣霜也?沒有見過,只?能以針法暫時壓制毒素不?再繼續蔓延,接下來的幾天她整日在書房為這個孩子查找解毒的方法,廢寢忘食,日漸消瘦。
紅鹛夫人?心中過意不?去,親自做了吃食送到葉衣霜房中,以為答謝之意。
她頗擅烹飪之道?,做出來的食物好吃且日日不?重樣,也?頗合葉衣霜的口味。一來二?去的,她和葉衣霜逐漸熟絡起來,葉衣霜偶爾提起自己將來想要離開?藥王谷,紅鹛夫人?接口道?自己在渝州有一處舊宅,位置隱蔽,風景極好,可以借給葉衣霜暫居。
葉衣霜雖然?拒絕了她的好意,但這段日子的相?處,她也?認為紅鹛夫人?為人?熱絡大方,是一個可以結交的朋友。
十天之后,葉衣霜終于徹底拔除了那個嬰孩體內的毒素,紅鹛夫人?喜極而泣,當場提出要那個孩子拜葉衣霜為義?母,以感激葉衣霜救人?的一番功德。葉衣霜堅辭不?受,紅鹛夫人?又提出要與葉衣霜義?結金蘭,又說她的夫家是蜀中唐門,將來葉衣霜若有為難之處,可到唐門找她。
對于此事,藺一觴曾有疑慮,他總覺得紅鹛夫人?對自己中毒的兒子似乎并不?上心,有事沒事就往葉衣霜跟前湊,顯得過于殷勤,只?怕不?安好心。
葉衣霜卻說,他們兩人?殺了孫郁南已是大大得罪了傀儡宗。將來離開?藥王谷,少不?得有求人?之處,多個朋友也?方便許多。而且這里?是藥王谷,還怕紅鹛夫人?會害他們不?成。
兩人?敘了年齒,紅鹛夫人?年長,作了姐姐,葉衣霜年幼,便是妹妹。
紅鹛夫人?說道?:“好妹妹,你我雖是巾幗女子,可這結義?之事也?怠慢不?得,需得效仿男子歃血為盟,方可見證你我姊妹的這番情義?,天地?可鑒。”
葉衣霜既已同意結拜,不?疑有它?,便笑道?:“但由姐姐做主。”
紅鹛夫人?設下香案,命下人?殺了一只?雞,取雞血滴入碗中,又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自己的血滴入,葉衣霜也?效法滴血入碗。兩人?指天誓地?結義?為姐妹,將碗中血水一分為二?,分別飲下。
葉衣霜飲下血水不?久,正欲回房休息,雙腿忽地?一軟,栽倒在地?。
藺一觴只?以為她這段時日勞累過度,連忙上前將她扶起:“小姐,你怎么了?”
葉衣霜喃聲道?:“不?對,是軟筋散……”她望向紅鹛夫人?:“是你對我下藥,不?,你是怎么對我下的藥?”
她是孫郁南的弟子,更因為藺一觴和各種毒藥打?了多年的交道?,不?管是什么毒藥,哪怕顏色再淺,氣味再淡,都不?可能瞞過她的雙眼。她這些天吃的食物大部分都是紅鹛夫人?親手所做,但葉衣霜為安全起見都小心辨認過,確定?沒有下毒。
卻見紅鹛夫人?仍坐在原地?,她從袖中取出一顆白色的藥丸,放入口中嚼碎咽下,方才微笑道?:“葉谷主于飲食上確實小心非常,所以這軟筋散當然?不?是下在食物中,而是在葉谷主你剛才喝下的那碗血水中。”
葉衣霜明?白了,紅鹛夫人?定?是在歃血之前先自己服用軟筋散,之后再將自己的血滴入雞血之中,葉衣霜再怎么敏銳也?想不?到這樣的下毒手法,這才著?了道?。
藺一觴一聽竟是紅鹛夫人?下藥,立刻便紅著?眼,提劍向紅鹛夫人?攻去。紅鹛夫人?左右各閃出一人?,抽出兵器與他纏斗起來。藺一觴這才發現,跟著?紅鹛夫人?一起入谷的兩個嬤嬤并非是照顧孩子的老媽子,而是兩個頂尖的江湖高手,兩人?劍法相?輔相?成,配合無間。藺一觴本身毒傷并未痊愈,以一敵二?,遠不?是兩人?動手,沒多久就左支右絀,被兩人?所擒。
葉衣霜此時如何不?知道?她好心救人?,原來竟是引狼入室。她強撐著?身體,問道?:“夫人?,你既提出與我義?結金蘭,從此姐妹相?稱,又為何要害我?”
紅鹛夫人?哂笑道?:“義?結金蘭?也?不?是不?行——”她走到葉衣霜面前,輕輕蹲下,施施然?道?:“如果妹妹能夠像令師孫郁南一樣,答應成為我傀儡宗的客卿,每月向我傀儡宗獻上一定?份額的妖暝蟲,共同為尊主辦事,你當然?是我最好的姐妹,將來姐姐也?絕不?會虧待妹妹你,你看如何?”
葉衣霜驚道?:“你是傀儡宗的人??”
紅鹛夫人?道?:“我是傀儡宗執事‘青鳥’,奉尊主之命,到藥王谷取這三個月分量的妖暝蟲。”
葉衣霜見事已至此,也?沒有什么好隱瞞,便道?:“孫郁南已經被我們所殺,藥王谷已經沒有妖暝蟲。”
紅鹛夫人?咯咯一笑,指著?被按倒在地?的藺一觴道?:“想必葉谷主也?知道?,煉制妖暝蟲最關鍵的并不?是孫郁南,而是‘百毒之血’,孫郁南雖然?死了,只?要有他的血,葉谷主一樣可以煉制出妖暝蠱,不?是嗎?”
葉衣霜心血上涌,咬唇道?:“不?可能——”
紅鹛夫人?眼底仍是滿不?在乎的盈盈笑意:“我知道?妹妹你不?愿意,你們倆兩小無猜,藺一觴是為了你才來到藥王谷,成了孫郁南的試毒工具。他僥幸歷盡百毒而不?死,他的血才成為煉制妖暝蟲的上佳材料。不?過如今的情況,也?由不?得你們。”她下令道?:“王嬤嬤,先砍下我妹妹這小情郎的一根手指。”
“是。”那身形魁梧的嬤嬤手起刀落,徑直切掉藺一觴的左手小指。藺一觴知道?紅鹛夫人?是要利用自己逼葉衣霜就范,雖歷斷指之痛,竟是一聲不?吭。
紅鹛夫人?用右手抬起葉衣霜的下巴,輕聲道?:“妹妹,你若是不?點頭,只?怕你的小情郎就不?是砍一根手指頭這么簡單了……”
葉衣霜的雙眼淌下淚來,她仍是搖頭:“不?,不?……你們休想我給你們煉制那種傷天害理的毒物……”
紅鹛夫人?臉色一變,冷聲道?:“想不?到妹妹你這般硬氣。王嬤嬤,桂嬤嬤,割掉那小子的兩只?耳朵——”
紅鹛夫人?的聲音陰惻惻:“妹妹,你要是不?聽話,王嬤嬤的下一刀可就是會割掉他的鼻子。你看啊,你這小情郎長得眉清目秀的,以后沒有了鼻子還怎么出門見人?……今日時間還長,你的小情郎身上還有不?少東西可以慢慢割,我手下兩個嬤嬤出手很穩,絕對能保證他活得好好的……”
兩片沾著?血的耳朵掉在葉衣霜面前,她終于受不?了了,哭道?:“你們住手,我答應你們,我答應你們……”
紅鹛夫人?滿意笑道?:“妹妹早點答應不?就好了嗎?何必弄得血淋淋那么難看……王嬤嬤,將人?……”
她話音未落,一直被按在地?上的藺一觴突然?暴起,他撿起地?上的長劍,一劍刺向王嬤嬤。
他先前隱忍至此,便是為了等待敵人?一瞬松懈的機會,斷指斷耳之痛更激起他心中無限戰意,那王嬤嬤猝不?及防,被一劍刺入胸膛,鮮血橫流,很快斷氣了。
藺一觴再次挺劍向桂嬤嬤攻去。桂嬤嬤見王嬤嬤慘死,心下已懼了幾分,再加上劍法沒人?配合,威力已降了一半,沒多久便露出破綻,被藺一觴殺死。
紅鹛夫人?見兩名手下被殺,臉上卻沒有多少驚慌痛惜的表情,她扼住葉衣霜的脖子,看向迎面走來的藺一觴,咯咯笑了:“沒想到藺郎君武功不?錯嘛,在這樣的絕境還能殺我兩員大將。”
藺一觴橫劍指向紅鹛夫人?:“快將小姐放了——”
紅鹛夫人?聲音妖嬈:“別急啊,藺郎君以為我沒有萬全的準備就會擅闖藥王谷嗎?不?妨看看你身后是什么。”
藺一觴回頭一看,只?見方才死于他劍下的王嬤嬤和桂嬤嬤竟然?重新站了起來,手持兵刃向他走來,只?是兩人?眼神空洞無神,并不?似活人?。
紅鹛夫人?笑道?:“我早就在兩人?心臟中各植入一只?傀儡蟲,這樣即使兩人?身體死亡,仍可化為尸傀聽我號令,藺郎君就先和這兩只?尸傀玩玩吧……”
說話間,那兩只?尸傀舉著?兵器一起向他攻來。“她們”雖淪為被人?控制的尸傀,但劍招配合默契,絲毫不?減方才。更讓藺一觴難受的是尸傀并無痛覺,無論受到多嚴重的傷勢也?不?會退縮,竟比之前更加難纏。
他的氣力就飛速的消耗,不?得已之下,藺一觴一把擒住紅鹛夫人?那在搖籃中酣睡的孩子,扼住他的咽喉,威脅道?:“紅鹛夫人?,就算你不?在乎兩名手下,難道?也?不?在乎你兒子的性命嗎?”
紅鹛夫人?哈哈大笑:“藺郎君,你還真是善良。我既然?奉尊主之命到藥王谷取妖暝蟲,又怎么會帶自己的親生兒子。實不?相?瞞,這個孩子是我在藥王谷外的一戶農戶家里?搶的,他身上的毒也?是我自己下的,藺郎君想殺就殺了,若是舍不?得,我也?可以讓人?代勞——”
說話之間,那尸傀手持的兵器刺入那孩子的要害。那年幼的嬰兒還沒來得及發出一道?哭聲,就斷了氣。
藺一觴目眥欲裂,沒想到一切都是紅鹛夫人?的陰謀。她利用葉衣霜的良善之心進入藥王谷,不?過是為了逼葉衣霜答應傀儡宗的條件,繼續替他們煉制妖暝蠱害人?。
煉制妖暝蠱需要他體內的百毒之血,紅鹛夫人?必不?會允許葉衣霜用莎訶花替他解毒,相?反,還會逼葉衣霜親自割破他的脈搏,放血來煉蠱。
他和葉衣霜經歷了那么多的磨難,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原以為等待他們的是美好的未來,竟還是逃不?出這被壓迫與折磨的命運。
兩個尸傀一步一步向他走來,而藺一觴已然?精疲力盡,沒有再反抗的氣力。,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想,只?要他死了,這一切都可以結束。
沒有萬毒之血,小姐就不?會被逼著?煉制她根本不?想煉的萬毒之血,不?會因此被人?要挾。
她也?不?需要繼續在他身上耗費心神,將來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唯一的遺憾,是他以后再也?不?能陪著?她,再也?不?能保護她了。
他看著?身后煙波浩渺的大湖,最后說道?:“小姐,身為藥人?的日子藺一觴已經過夠了,再也?不?想過下去。小姐,原諒藺一觴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以后,你自己多保重……”
他仰身向后一倒,放任自己墜入冰涼的湖水之中。
***
湖岸之上,紅鹛夫人?大驚失色。她沒想到,藺一觴為了不?讓她的計謀得逞,竟選擇跳入湖中自盡。
她急忙下令讓王嬤嬤和桂嬤嬤兩人?下水救人?,但兩人?已淪為尸傀,尸傀怕水,在岸邊一動不?動,而她自己根本不?會游泳,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葉衣霜道?:“將軟筋散的解藥給我,我下水救人?。”
事已至此,紅鹛夫人?紅懷中掏出解藥遞給葉衣霜。
葉衣霜跳入湖水之時,藺一觴已經沉入水底深處。
……
等到葉衣霜終于將藺一觴的身體托出水面之時,少年已然?失去了呼吸。
他的身體可以說面目全非,不?僅失去了兩只?耳朵和一根手指,因為常年累月受到毒藥侵蝕,他的皮膚上到處都是或青或紫的痕跡,受到湖水浸泡之后,更加腫脹。
葉衣霜托著?他的身體,一瞬間悲從心來。
原本,這一切都是不?會發生的。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要跟著?孫郁南進入藥王谷學?藝。
如果當初在孫郁南提出要藺一觴做她的藥人?時,她果斷選擇拒絕。
如果不?是自己一時動了惻隱之心,讓紅鹛夫人?進入藥王谷。
是不?是藺一觴就不?會死?
是她害死了他,她害死了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最愛她的人?。
她還有什么面目繼續活下去?該死的人?應該是自己啊——
臉上濕滑一片,她分不?清那是淚水還是湖水。她抱著?藺一觴已然?冰冷的身體,向湖水深處潛去……
第057章
忘塵
“小姐最終并?沒有死,
她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躺在岸上。岸邊站著一個身?著紫色錦袍,戴著青銅睚眥面具的人。那個人看起來十分威嚴,
對跪在他?面前的紅鹛夫人居高臨下道:‘這件差事辦得不錯,
從今天起你就正式進入宗門,代號青鳥。既入我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