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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了十幾年的心事一招祛除,舟家兩老心里松快了許多,見孫輩們夫妻和睦家庭美滿,兒子們也孝順有出息得很,心情一好,話就比平時多了許多。
舟清禾兄弟倆有意哄父母開心,那是什么好聽就說什么,只三兩句話,就將這正堂里的氣氛吵得很是熱鬧。
舟和苦哈哈的蹲在院子里,手里拿著張窗花揉啊揉,表情憤憤。
大家只顧著哄爺爺奶奶開心,春聯貼完就跑進去扎堆聊天了,就留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貼窗花,這不公平!不是說最小的孩子最受寵嗎?為什么他就沒人疼!新年禮物和紅包呢?這跟說好的劇情不一樣啊!
“你怎么一個人蹲在院子里,大家呢?”
熟悉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舟和刷一下抬頭,見梁舟皺著眉站在門口,嘴癟了癟,丟掉窗花,飛撲:“表哥啊,快來拯救我于水火吧,大家都拋棄了我,好無聊嗚嗚嗚……”
梁舟側身躲開,掏出紅包往他臉上一拍,無情說道:“拿著紅包一邊玩去,外婆他們呢?”
“舟和,新年好啊。”余疏林從梁舟身后探頭,掏出個盒子遞過去:“給你,新年禮物。怎么就你在外面,大家呢?”
“沒有兄弟愛,冷血!”舟和沒有得到應有的關心愛護,十分氣憤。
梁舟果斷收回手:“紅包沒有了。”
“別,別啊——”舟和哀嚎,快速搶回紅包塞兜里,然后朝余疏林手上的禮物伸出了魔爪,狗腿兮兮的笑著說道:“大家都在里面,堂姐懷孕了,堂哥帶了女朋友回來,大家都在正堂里說話呢。”
“懷孕了?”余疏林愣了愣,然后眼中染上驚喜,忙扯著梁舟朝里走:“哥,我們快進去看看,再過幾個月你就可以升輩分了,開不開心?”
梁舟任由他拉著,眼中露出些笑意:“我覺得是你比較開心。”
“我本來就很開心,我什么時候不開心過。”
兄弟倆親親熱熱的進去了,然后正堂里熱鬧了一陣,談話聲更大了。
舟和拿著紅包和禮物站在院子里,心內一片蕭瑟。
“我果然失寵了!老天不公——”
“亂吼什么,窗花貼完了嗎?貼完了就快進來!”舟清仁的說教聲隔著門板傳來,舟和脖子一縮,委委屈屈的看一眼被自己揉成一團的窗花,癟癟嘴。
——這可是你們讓我貼的,貼得不好看可別愿我。
“我出去幫舟和貼窗花吧,他一個人在院子里忙活,怪無聊的。”余疏林將帶給大家的禮物放在茶幾上,起身準備出去。
“讓他一個人貼,小余你坐下。”舟清仁笑著阻止,無奈說道:“那孩子最近越來越皮了,期末考試的時候還馬虎得把英語答題卡給涂錯了位,考了個不及格回來,可把你小舅媽氣壞了,你別管他,讓他嚎兩嗓子就好了。”
“在孩子面前說什么呢,誰氣壞了,瞎說。”小舅媽推了一把舟清仁,嗔怪道:“明明是你平時太寵他了。”
“好好好,是我寵壞了。”舟清仁無奈說道。
☆、第65章
出柜
舟老爺子見大家其樂融融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擺擺手讓余疏林坐下,說道:“小和確實皮了點,小余你別管,聽說你這次期末考試又考了第一?不錯不錯,加把油,今年高考,咱們考個狀元回來!”
“爺爺,你這么說,小余考試該緊張了。”舟詩笑著插話,朝余疏林招招手:“小余你過來,你外甥現在已經會動了,你來摸摸。”
余疏林此時已經重新坐下了,聽舟詩這么說,眼睛一亮,起身躍躍欲試:“我可以嗎?表姐夫不會吃醋吧。”他其實挺喜歡小孩子的,當年余母還在的時候,他就一直纏著余母快點找個對象給他舔個妹妹,只可惜……再加上他這輩子估計是沒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對于小孩,他本能的想要親近。
“他敢!”舟詩笑橫了一眼李忠,把他往旁邊推了推,說道:“挪過去,給小余讓個位置,杏仁給你,幫我剝去吧。”
“是是,都聽你的。”李忠笑著搖搖頭,端著一小盤杏仁起身,挪了個位置出來。
余疏林毫不留情的拋棄梁舟,笑瞇瞇的坐過去,猶豫了一會,終于在舟詩的鼓勵下,將手放上了她的肚子。他不敢用力,就只放在上面,好奇的感受了一下,皺眉:“表姐,沒動啊。”
“傻小子,摸這,他踢這了,快快。”舟詩抓起他的手,放在有動靜的地方,笑道:“有感覺嗎?他現在還小,踢的力道不大。”
隔著一層毛衣,手掌被踢到的感覺仍十分明顯,余疏林嗖一下縮回手,覺得有些緊張:“摸到了摸到了,他踢到我的手了。”這種一起期待新生命出生的感覺,太好了。
李忠有些嫉妒的看他們一眼,用力剝杏仁殼,嘟囔:“臭小子真給面子,平時我摸動都不動一下,一點都不孝順。”
“哈哈哈,你活該。”文琪豪不給面子的嘲笑,見余疏林望過來,眨眨眼,大方的自我介紹道:“疏林是吧,我是你大表哥的女朋友文琪,你可以提前喊我表嫂哦。”
余疏林對她印象不錯,立刻十分給面子的乖巧喊道:“表嫂好,表哥真有眼光,找了表嫂您這么個漂亮女朋友。”
“會說話,待會給你包個大紅包!”文琪笑瞇了眼,徹底將淑女的面具踩在了腳下。
舟啟見狀忙抬頭去看自家父母,在接觸到他們了然的目光后,抬手揉揉額頭,無奈的笑,好吧,原來大家都已經看穿文琪的真面目了。
梁舟看一眼跟文琪聊得熱絡的余疏林,碰了碰舟啟手臂,低聲問道:“準備什么時候結婚?”
“三八婦女節。”舟啟無語的說出這個日期,十足妻奴模樣:“文琪就喜歡這個日子,我也沒辦法。”
“也不錯。”梁舟點點頭:“過完年就可以著手準備了,需要幫忙就說,我手底下有幾個不錯的活動策劃。”
“知道,先謝了。”
“客氣,下次清馳忙了,你來幫下忙就行。”
“原來你打的這個算盤……”
“幫不幫?”
“幫,誰讓我是你哥。”
兄弟倆相視一笑,端起果汁碰了一下,協議達成。
舟老太太看著鬧成一團的小輩們,又想起孤零零躺在墓園里的女兒,抬手擦擦眼角,突然開口說道:“舟舟啊,你看你表哥表姐都有對象了,你又大了一歲,外婆給你找個可心人陪你怎么樣?你說你喜歡什么樣的,我一定幫你找來!”
余疏林聽到這話一愣,心提起來,忙轉頭去看梁舟。梁舟正好也在看他,見他看過來的眼神中帶著些驚慌,心中一軟,垂眼想了想,終于下了決定,轉頭,朝老太太認真說道:“外婆,有件事我希望您能諒解,其實我……”
“奶奶奶奶,爺爺爺爺,外面有個人帶著一大堆保鏢闖進來了——”舟和驚呼著跑進來,打斷了梁舟接下來的話。
舟清仁皺眉:“怎么了?咋咋呼呼的,有客人來就請進來。”
“什么客人,仇人還差不多!那人說他姓閆!”舟和把歪掉的圍巾扯正,目光中帶著憤怒。該死的,都說了不讓進還闖,一群野蠻人!
“姓閆?閆維?他居然還敢來!我打斷他的腿!”舟清禾拍桌子起身,怒氣沖沖的朝外走:“我倒要看看,他這次來是想做什么!舟舟,呆屋子里,別被那畜生的惡心嘴臉傷了眼!”
閆維一來,正屋里的男人們呼啦啦全出去了。
梁舟也想出去,卻被老太太拉住了手,硬按在了沙發上。他環顧一圈室內,見余疏林不在,心中有些擔憂:“外婆,我還是……”
“好好坐著!”舟老太太打斷他的話,硬拉著他,沉著臉說道:“閆維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見你,咱不能如他的意!讓你舅舅們趕他走,你別管!”
“這是怎么了?要不咱報警吧。”文琪見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建議道,她對舟家上一輩的恩怨情仇還不是很清楚,只以為是對頭上門找茬了。
梁舟掃一眼屋里的女眷,目光在懷孕了的舟詩身上停了停,皺眉,息了出去的心思,安撫的拍拍舟老太太的手,對文琪說道:“上一輩的恩怨而已,表嫂放寬心。”
“噗嗤——”舟詩懷孕之后心越發大了,見梁舟正正經經的喊文琪表嫂,樂了:“舟舟,你這聲表嫂喊得還真順溜,哈哈,大家別緊張嘛,看電視看電視。”
兩位舅媽無奈的看她一眼,捂嘴也笑了。
“這孩子,懷孕之后越發傻了。”大舅媽感嘆。
“那肚子里的孩子肯定聰明!”文琪笑瞇瞇接話,然后轉身開始掏紅包。她雖然知道舟啟有這么個一表人才的影帝表弟,但見了人還是免不了好奇花癡了一番,如今聽了梁舟這聲表嫂,十分開心,自然要包個大紅包給他。
“這聲表嫂我聽得開心,這個給你,過會給表嫂簽幾個名啊。”
舟老太太見梁舟僵硬的收下紅包說謝謝,心中緊張感散去了一些,露出個笑容,“還是文琪這種活潑性子好,熱鬧。”
文琪露齒一笑:“謝謝老太太夸獎。”
屋內一片和樂融融,屋外氣氛卻劍拔弩張。
閆維身后站著十幾個保鏢,個個人高馬大的,占了大半個院子,看起來著實囂張。他見舟清禾帶著人出來了,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沒見到梁舟,微有些失望,轉而對舟青禾溫和道:“舟先生,新年好啊。”
舟青禾見不得他這模樣,直接回刺了一句,“這里全是舟先生,只不知道閆先生問的是誰的好。”說完掃一眼他身后虎視眈眈的保鏢,冷笑:“怎么,閆先生就這么心虛怕挨揍?上門拜個年,還帶了這么大一群狗護著。”
閆維皺眉,心中不滿,“這話說得可就難聽了,舟家就是這么對待客人的?”他自認為該做的都做了,親自來這么一趟,也算是給足了舟家人面子,他們如今這態度,太過了吧。
舟青禾心中的不滿只比他多,不比他少,針鋒相對道:“我舟家一向好客,可對于那種不請自來不受歡迎的客人,想要好臉色,抱歉,沒有!”
“呵。”閆維輕笑一聲,說道:“我對不起的人可只有清雅和舟舟,你如今又是以什么立場來擺臉色給我看?當年舟家可沒少在外敗我閆家的名聲,我顧念著情分,一句話都沒有反駁,你們最好不要得寸進尺。要不是舟舟一直拒絕見我,你當我愿意踏入這里?”
舟清禾簡直要被他的無恥氣笑了,厭惡的擺擺手說道:“你愿不愿意我不管,我反正不愿意你踏入這個院子。快滾快滾!對你這種沒有良知的無恥之徒,跟你多說一句都嫌惡心,別來污我舟家的地方,請回吧。”
閆維徹底冷下了臉,站得筆直,就是不走:“今天不見到舟舟,我是不會走的。”
“閆維,你欺人太甚!”
“若欺你能見到舟舟,欺人太甚又如何?”
“無恥!”
“彼此彼此。”
余疏林站在人群后,聽著這些無營養的對話,仔細打量著那個站在院中的中年男人。
閆維長得頗高,只比梁舟矮一點點,雖已年近五十,保養得卻很不錯,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的模樣。他與梁舟長得很像,特別是輪廓眉眼,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對比起來,梁舟與他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眼神了。
梁舟看人時雖然也是淡漠疏遠的模樣,但一旦開始交談、相熟,他的眼神就會變得溫和而明亮,讓人不自覺想要靠近。而閆維,淡漠成了冷漠,疏遠成了不屑,活脫脫一個討人嫌的富家子弟,即使已經人到中年,那通身的中二傻缺“龍傲天”氣息,仍是蓋都蓋不住。
余疏林感慨的收回視線,搖頭。難怪會有人仇富,像閆維這種目中無人仗勢欺人的富人,簡直是一看就想打,換他,他也仇。哥哥讓小區保安攔著他不讓他進的決定是對的,這種人,見一次膈應一次。
“想見舟舟?還是那句話,先從我舟家人身上踩過去!”舟清禾怒極,不愿與他繼續糾纏,沉喝道。
“這可是你說的。”閆維瞇眼,身后的保鏢蠢蠢欲動起來。
舟清禾身后的舟家人也目露防備,舟和更是“呸呸”兩聲,擼袖子準備干架。
余疏林往前走了兩步,然后迅速被李忠皺著眉扯了回去。
“躲大人后面。”李忠低聲說完,跨前一步,將他擋在了身后。
舟和也被舟清仁推到了后面,和余疏林一起作伴了。
這是真準備暴力解決?余疏林掃一眼閆維身后一看就武力值不低的保鏢們,估算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戰斗值,有些憂心。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在舟和看奇葩的視線里,撥了110。
“喂,您好,我要報案……是入室搶劫,來了有十幾號人,堵了我家院子大門,還把我的家人全圍起來了……暫時沒有危險……好的好的,我們會躲好的,他們就在院子里,沒沖進來……地址是xx路xx號,這邊是老城區,胡同很深很亂,叔叔你們來的時候請小心……好的,再見。”
他放下手機,就見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搶人也算是搶劫吧,入室也沒錯。”余疏林頂著一堆視線,指指被保鏢守住的院門,解釋:“入室了,情節惡劣。”
舟和嘴張了張,最后狠狠抹把臉,用力拍他肩膀:“兄弟,你太機智了,難怪你能考年級第一,我不能,牛掰,我服了!”
余疏林勾唇微笑,毫不猶豫的捅刀子:“我就是想看看國際友人入室搶劫,警察會怎么處理……大概會上報紙頭條吧,那多熱鬧。”
舟清禾皺眉,反應過來,笑著看一眼余疏林,怒氣下去,整個人都悠閑起來,慢悠悠道:“也是,今天這事鬧到警局,丟人的也不是我舟家。閆先生,舟舟就在屋里,你不是要見他嗎?盡情闖吧。”
閆維的表情在余疏林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僵硬了,此時聽完他們的對話,整個人都陰沉下來,瞇眼看向余疏林,滿含打量:“余疏林,梁馳的兒子?”
余疏林收起笑容,毫不膽怯的與他對視:“對,我是余疏林,梁舟的弟弟。”言外之意,梁舟是我哥,是梁馳的兒子,跟你沒啥關系。
這一句梁舟的弟弟可算是正正戳中了閆維的痛腳,他收緊手掌,咬咬牙,冷笑出聲:“不愧是梁馳的兒子,聽說你母親死后就一直是舟舟在養你?呵,不過是一只靠閆家人養的小崽子罷了。”
“是嗎?”余疏林絲毫不被激怒,走出來,與他對視:“哥哥養弟弟天經地義,更何況,梁舟這個名字,可是清清楚楚的寫在我梁家的戶口本上的,閆家?什么東西?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