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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抱著趙運坐在角落,正在幫兒子剝雞蛋,聞言說道:“那梁建現在又開始蹦跶了,說要捧個打進好萊塢的巨星出來,楊琳好像偷偷跟榮華接觸過。”
此話一出,眾人的好心情瞬間折了幾分,張謙更是煩死楊琳了,“出來玩別提工作,掃興。”
趙知也知道自己敗興了,聞言笑笑,開始扯些其他的輕松話題。
余疏林卻被他們的一番話勾起了對梁馳的好奇心。對于這位父親,他的印象實在是太過空泛,除了大導演,很嚴肅,很有才華外,什么都不了解。他蹭到梁舟身邊,戳戳自家哥哥的胳膊,低聲問道:“哥哥,梁……呃,爸爸是個怎樣的人?很兇嗎?”
正在閉目養神的梁舟身體僵了僵,挪挪自己被戳到的手臂,睜開眼,側頭,垂眼去看余疏林,目光掃過對方被溫泉泡得紅撲撲的臉和單薄的肩膀,回頭,撈過一杯果汁喝下,“父親話很少,平時很溫和很好說話,拍戲的時候會有些兇。”
“那跟你相處的時候呢?”
梁舟再次側頭,看著他帶著好奇與憧憬的眼神,突然就有些心軟,胸口酸酸漲漲的,頓了頓,才平靜說道:“他很忙,但會盡量抽出時間陪我,我闖禍了他也會罵我,但從來沒動過手。后來他身體變差了,只能在家休養,對我也關心了許多。他喜歡帶我去看電影,給我分析里面的劇情,教我怎么演繹出各種情緒。父親他……嚴肅卻不嚴苛,教會了我許多東西,嗯,是個好父親。”
“那他確實很好。”余疏林點頭,腦中勾勒出一個嚴肅父親的形象,微笑,用頭撞了撞梁舟的肩膀,嘆息道:“他把你教得這么好,如今換你來教導我,我賺了。”
肌膚相觸的感覺很奇怪,但意外的很舒服,梁舟摸摸他的頭發,眼神不自覺溫柔下來:“你母親也把你教得很好,我們都很幸運。”
“嗯。”余疏林露出個大大的笑容,將盛著雞蛋的盤子撈過來,動作利落的剝起來:“哥哥你還沒吃雞蛋吧,我剝給你吃。”
“好。”他捏捏余疏林的胳膊,將手垂入溫泉里,搓搓手指:“你太瘦了,以后多吃點。”
余疏林愉快點頭。
凌春端著酒杯慢悠悠喝著,視線偶爾掃過梁舟兄弟倆那邊,笑容深了幾分。
“誒,春兒,梁舟跟小余的關系可真好啊,我都要以為他們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了,嘖嘖,看梁舟那表情,比以前有人氣多了。”張謙端著果汁湊過來,一副準備長聊的架勢。
凌春瞟他一眼,將酒杯放下,毛巾往額頭一搭,閉目養神去了。
“……德行!”張謙瞪眼,瞄瞄梁舟那邊,到底沒敢去打擾,便身子一轉,湊到了趙知身邊。他嘰嘰喳喳的說了幾句,趙知卻不動如山,抱著小胖子專心致志泡溫泉。
……一窩不近人情的禽獸,下次不帶你們玩了!
張謙咬牙切齒,索性轉換目標,拉了拉小胖子的手:“小運啊,叔叔陪你玩好不好?”
小胖子瞪大眼睛,啊嗚一口將最后一口雞蛋塞進嘴里,鼓著腮幫子嚼啊嚼,然后將身邊的小盤子往爸爸那邊推了推,防備的看著張謙。
“……”
他為什么要嘴賤邀請這幫混蛋來泡溫泉!為什么!
☆、第30章
農家樂
眾人泡了半個小時就起來了,回房洗了澡換好衣服后,又集中到了溫泉的湯館里,點了幾盅溫補的湯喝著。
“現在的人整天嚷嚷著養生,咱們這算么?”張謙喝完湯,整個人懶洋洋的癱在沙發里,舒爽的感嘆。
沒人搭理他,大家都在享受這難得的清閑,不想跟他廢話。
張謙翻白眼,索性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玩了起來。
包廂里安靜下來,余疏林喝完湯,靠在沙發上有些昏昏欲睡。
“困了?”梁舟湊近他,輕聲問。
他困倦的眨眨眼,揉揉肚子:“嗯,吃得太飽,不想動。”
趙運趴在趙知懷里,眼皮垂啊垂,也是快要睡著的模樣,梁舟看看他,又看看余疏林,眼中染上絲笑意——吃飽了就睡,像只小豬。
……就是太瘦了。
“臥槽,楊琳加入榮華了!”張謙突然捧著手機蹦起來,差不多快睡過去的余疏林被驚醒,睜大眼看著他,眼中帶著些茫然。
趙運已經徹底睡著了,聽到響動只是不安地動了動,換了個姿勢,又睡了過去。
“喊什么,去就去了。”梁舟皺眉看一眼張謙,安撫的揉揉余疏林的頭發,起身哄道:“疏林,醒了就別睡了,咱們回房去睡。”
“啊?哦。”余疏林搓搓臉讓自己清醒一點,伸了個懶腰站起身。
張謙也察覺到自己說話聲音太大,忙將音量壓了下來,拿起外套起身,跟著他們往外走,嘴里猶自憤憤道:“榮華和楊琳真是太討厭了,天天在眼前蹦跶,好想掐死。”
凌春打個哈欠,他喝了酒之后又喝了點湯,也有些困了:“等你什么時候有了掐死他們的實力再說,你怎么那么精神,回房睡吧。”
趙知調整了下姿勢將趙運抱好,邊走邊感嘆:“年輕人就是精神好,我年紀大了,不行嘍。”
張謙掃過他們放松過度的臉,黑線。他是該自豪自己安排的行程十分舒坦呢,還是該擔心這群人會未老先衰,提早退休?
余疏林困得不行,泡過溫泉的身體總覺得軟綿綿的,溫補的湯一喝,整個胃一暖,腦子越發迷糊了幾分,他硬撐著精神洗漱完換上睡衣,然后爬上床,什么都沒來得及和梁舟說,倒頭就睡了過去。
梁舟見狀無奈的搖搖頭,放下睡衣,湊過去幫他蓋好被子。目光觸及他扣得亂七八糟的睡衣扣子,手頓了頓,小心的伸過去,幫他將扣子解開,重新扣好。被打擾到睡眠的余疏林動了動,翻個身,將腦袋埋進了被子里。
怎么還是這么喜歡蒙頭睡?梁舟扯了扯被子,沒扯動,反倒把剛扣好的睡衣扣子給扯開了一顆。睡衣衣領本就有些大,如今扣子還解了一顆,這下不止鎖骨,連胸膛都能隱約窺探一二。
梁舟別開眼,將被子幫他攏了攏,拿起睡衣去了浴室。洗漱時腦中晃過少年單薄的胸膛和白皙細膩的皮膚,有些晃神,隨即皺眉,搖頭。疏林太瘦了,不行,得養胖點,手感好(?)。
小心掀開被子躺到床上,他側頭看了看睡得香甜的余疏林,輕舒口氣,探手關掉床頭燈,閉上了眼睛。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余疏林爬起來上了次廁所,回來時也不管自己是從哪邊下來的,直接摸到了梁舟這邊,掀開被子就爬了上去,動了動,覺得有些擠,便推了推身邊礙事的“枕頭”,發現推不開,索性腿一跨,胳膊一搭,抱著“枕頭”繼續睡。
梁舟被折騰醒,垂眼看看擱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腿,又側頭看看埋在自己脖頸間的腦袋,嘆氣,側身,將對方扒拉進自己懷里,手□□纏的睡了。
余疏林這一覺睡得十分舒服,夢都沒做一個,醒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都是力氣。他伸了個懶腰,望望窗外燦爛的陽光,露出個笑容,蹭到床邊準備下床洗漱。
咦,拖鞋呢?
梁舟渾身濕氣的從浴室出來,見他傻愣愣的坐在床邊,皺眉問道:“坐著干什么?”
“我的拖鞋呢?”他抓抓亂七八糟的頭發,迷糊道。
梁舟將視線從他臉上挪開,指指床的另一邊:“那邊,快去換衣服刷牙洗臉,吃完早餐咱們去農家樂釣魚。”
聽到釣魚,余疏林眼睛瞬間亮了,點點頭,爬到床那邊穿上拖鞋,跑到浴室去了。
梁舟目送他進了浴室,轉頭看向睡得凌亂的床鋪,扒拉了一下早就染回來弄直的頭發,臉上隱約有些疑惑和煩躁。
農家樂里人挺多,梁舟又是帽子又是□□鏡的,小心的避開人群活動,倒也幸運的沒被人認出來。
眾人收拾好釣具移步池塘,悠閑的釣起魚來。
張謙對這種安安靜靜的活動沒興趣,便拉著余疏林和小胖子趙運玩跳棋,水果零食擺著,倒也熱鬧。
早晨的陽光柔柔的,照得人很舒服。凌春將釣竿架在原地,搬著小板凳坐到梁舟身邊,用胳膊肘捅捅他:“發什么呆呢,昨天不還挺好,怎么今天臉就黑了,怎么,沒睡好?”
梁舟皺眉,努力壓下心中的煩躁,轉轉釣竿,含糊道:“起得有些早。”
“是小余睡相不好?”凌春笑瞇瞇的,一副“你不開心我就很開心”的模樣,調侃道:“還是說你溫補的湯喝多了,真的欲求不滿了?”
“胡說八道!”梁舟啪一下丟掉釣竿,戴上帽子,朝外走去:“我去看看中午的菜單,你們繼續玩。”
凌春摸摸下巴,瞇眼:“這反應……莫非真的欲求不滿了?”
余疏林是跟著母親在城里長大的,農村沒來過,和趙運一樣,看什么都稀奇,扯著張謙問個不停。有人陪聊,張謙說得也很是盡興,唾沫橫飛的,一點沒嫌棄對方年紀比自己小。
中午地道的農家菜很是下飯,余疏林吃了兩大碗,算是少有的好胃口了。
梁舟全程板著臉,表情也只有在見到余疏林多吃了一碗飯時才稍微好看了些,張謙等人都不明白他這是怎么了,但鑒于從前梁舟黑臉才是常態的相處經歷,倒也沒多關注。
反倒是余疏林很有些不習慣梁舟這樣悶聲不說話的模樣,吃完飯趁著眾人喝茶休息時,他哄走趙運,蹭到梁舟身邊,挨著他坐下,湊過去低聲問道:“哥,你怎么了?不開心?”
暖暖的氣息噴到脖間有些癢癢的,梁舟瞬間背脊挺直,隨即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靠進椅背里,搖頭:“沒什么,在想些事情。”
“是公司的事?”余疏林皺眉,仔細回憶:“是因為那個楊,楊什么加入榮華的事?她很重要嗎?”
楊琳?關她什么事。
他搖頭,目光掃過余疏林嬰兒肥稍減的臉頰,移開目光,低聲道:“是出國談合作的事,關博聞加入榮光后自己聯系了部片子,邀請我加入。這片子跟好萊塢那邊搭上了路子,需要派人進一步接洽,若談妥,估計要出國進行拍攝,這片子走國際路線,倒是個提升榮光的好機會,現在榮華想壓榮光一頭,若這事成了,榮華的算盤也就落空了。”
梁舟工作上的事情從來不避著他,所以余疏林多少能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他抬手拍拍梁舟的肩膀,鼓勵道:“哥你盡管去吧,我相信你可以的!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肩膀被拍過的地方好像被貓尾巴掃過,感覺有點奇怪……梁舟又開始身體僵硬了。他動了動,有些不自在。雖然他心情煩躁的真實原因并不是這個,但公司為了影片的事確實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他也廢了不少神,如今聽到余疏林的鼓勵,他心里其實是很受用的。
他抬手想要像以前那樣去揉揉對方的頭發,可手指動了動,卻又默默收了回來。
下午他們去逛了逛附近的果園和田地,湊熱鬧摘了幾把野菜,還體驗了一把農民伯伯“汗滴禾下土”的辛苦,在農家樂吃過晚飯后,眾人回了溫泉山莊,繼續泡溫泉。
余疏林向來早睡早起習慣了,泡完溫泉回房后沾床就睡著了,十分香甜。
梁舟有些苦惱的站在床邊,看了看睡得幾乎要打呼的少年,猶豫了會,小心的在床的邊沿睡了。
半夜沒有再出現什么起夜睡錯邊的事,但余疏林卻迷迷糊糊的自己滾了過來,手腳一搭,頭埋在他肩窩,不動了。
他刷一下睜開眼睛,翻身背對著余疏林,但這姿勢顯然更加糟糕,對方溫熱的鼻息噴在他脖子上,手搭在腰上,刺激得人雞皮疙瘩一層一層的起。
重新翻回來平躺,他瞪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覺得心臟跳得有些快。小心往外蹭了蹭,結果余疏林也跟著蹭了過來。
見鬼!他有些狼狽的低咒,頭一次覺得張謙說得沒錯,他確實是禽獸!
☆、第31章
三章
合一
第二天眾人睡了個懶覺,悠閑的吃過早餐后,去附近轉了轉,中午找了家味道好的餐館搓了一頓后,大家分別,各回各家,十一旅程終于圓滿結束了。
余疏林抓著安全帶,看著梁舟眼底下的黑影,猶豫道:“哥你沒睡好嗎?都有黑眼圈了。”
梁舟搖頭不答,將車停入車庫,悶頭進了別墅。
余疏林落后一步,有些疑惑的看向蹭他們車回來的凌春,“哥他怎么了?沒什么精神的樣子。”
“哦,沒什么。”凌春笑瞇瞇,輕描淡寫的說道:“大概是滋補過頭,欲求不滿了吧。”
“……”
得了這么個答案,余疏林也不好再問梁舟到底怎么了,睡了個午覺之后就開始埋頭寫作業——十一之后沒多久就是期中考試,他想考個年級第一試試。
梁舟在房間里坐了很久,晚飯也只是匆匆吃完就上了樓,之后一直沒出來過,余疏林以為他忙,便沒去打擾。
十一過后,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梁舟終于不再天天窩在家里偷懶,開始按時到公司報道,何龍也終于不用再跑腿送文件過來了。
期中考試結束沒多久,梁舟飛去了國外商談合作,為期十天。
余疏林坐在空蕩蕩的別墅里,終于察覺到了一些不對……最近哥哥好像在躲著自己,兩人已經很久沒好好說過話了。
他皺眉,摸出手機,發短信。
“哥,在國外怎么樣?會不會水土不服?記得按時吃飯。”
一分鐘后,回復發了過來,只有一個字,“嗯。”
……一如既往的短,好像沒什么不同。
不對,肯定有哪里不對勁。他皺眉仔細回想,良久,終于找到了不對的地方——哥哥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聯系過自己了,都是自己聯系的他。
發現端倪之后,可疑的地方便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