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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月顏想著沈子齋先頭不碰她,現下她芳華漸逝,已是年過二十歲,他更不會碰了,一時心灰意冷起來。
梅童小著畢月顏兩歲,雖還有點盼頭,可是一想,沈子齋現下就差不多要封皇太孫了,真想要納側妃,自有大把選擇,哪會納她們?
畢月顏思量了半晌道:“齊王將來自然要承大位,那時齊王府的人,便全能得勢了。我們縱嫁不得齊王當側妃,若能由王妃作主,許配一個王府管事,將來也是有前途的。”
梅童聽著,眼睛一亮道:“顏姐姐這話極是,只是,怎么討好王妃表忠心呢?”
畢月顏沉吟道:“自然要去求錢嬤嬤了。”
隔了幾天,錢婆子便到夏仲芳跟前稟話,說畢月顏和梅童想求見她。
夏仲芳正忙著,抬眼道:“她們有什么事?”
錢婆子笑道:“她們說自己會管事,只求王妃賞她們當一個管事娘子。”
夏仲芳道:“王府的管事娘子,都是管事的妻室,她們又沒許人,要是做了管事娘子,到時拋頭露臉做事,能接受么?”
錢婆子道:“王妃是沒明白她們的意思啊?”
夏仲芳反應過來,笑道:“這么說,她們是求嫁管事,好當管事娘子的?”
錢婆子點頭道:“她們是想通了,王爺這里不會納她們,她們就索性嫁個管事,也好在王府立住足,不會到時沒個著落。”
夏仲芳一聽,便令錢婆子喊了畢月顏和梅童進去。
畢月顏和梅童見了夏仲芳,忙忙拜見,又偷看一下夏仲芳,也不得不承認,夏仲芳已不是她們初見時那樣子,而是極有王妃風范了,她掃一眼,她們就不由自主軟了腿的。
夏仲芳見她們不如以往嬌艷,也知她們最近是害怕著,就怕被她捉了錯處,趕出王府的。
“坐罷,聽錢嬤嬤說,你們想當個管事娘子的?”夏仲芳出聲詢問。
畢月顏和梅童才坐下,聽得夏仲芳詢問,又忙站起來,回話道:“我們雖粗笨,總歸是識字,會算賬,只盼著能為王妃分憂呢!”
夏仲芳一笑道:“可是當管事娘子,都是婦人。”
畢月顏趕緊道:“聽聞王妃正為府中管事擇妻室,若能夠,只求王妃作主,為我們相準了人,就……”
至晚,夏仲芳見了沈子齋,便說了畢月顏和梅童求嫁王府管事的事兒。
沈子齋道:“你安排便好。”
夏仲芳得了話,自是放下心來。到得第二日,又召見畢月顏和梅童,問了一番話,便作主將她們許了兩位王府年輕未婚配的管事。
兩位年輕管事也曾經見過畢月顏和梅童,因知她們是宮中賜下的,甚至不敢多看一眼,不想突然接到消息,說是王妃作主,各將畢月顏和梅童許了他們,自是狂喜。
候著機會,兩位管事便去拜見夏仲芳,又表了忠心。
夏仲芳自是嘉勉一番,這才讓他們退下了。
齊王府本還有想攀高枝的丫頭,眼見夏仲芳把畢月顏和梅童許了兩位管事,而沈子齋寵愛她依舊,便悄悄有傳言出來,說沈子齋盛寵夏仲芳,別的女子再不能入眼的。
沈子齋前幾年病臥在床,好幾次差點丟命,又歷了太子和沈子友的威脅,提心吊膽過日子。現下威脅解除,又掌了兵部,漸漸有了聲望,正待封皇太孫,這陣心情卻是極愉悅,聽得閑話,說他獨寵夏仲芳時,卻是一笑,過后,便打聽夏仲芳的愿望,想要寵她一回。
夏仲芳聽得沈子齋問及愿望,便說起從前,道:“那時候才八歲罷,到鎮中親戚家里,那親戚在庭前置了秋千架,讓家中的女孩兒打秋千,當時便羨慕極了,只希望有朝一日,也能打打秋千的。”
“這個還不容易么?”沈子齋不由笑道:“趕明兒就讓人在園子里置了秋千架,你想打秋千,隨時可以打。”
夏仲芳捂嘴笑道:“我現下是王妃了,哪還能學小丫頭那樣,隨時去打秋千呢?”
沈子齋道:“打個秋千怕什么?”
夏仲芳搖搖頭道:“被府中的下人瞧見了,可不好。”
沈子齋失笑,“這樣罷,待你要打秋千了,就遣了下人,本王親給你推秋千架,護著你可好?”
說實話,夏仲芳一直盼望的,便是這樣的小意疼寵,聞言不由看向沈子齋,輕聲道:“王爺能舍下雜務,給我推秋千架?”
沈子齋一把摟了夏仲芳,貼耳道:“芳娘,你自打嫁了本王,也是一直擔驚受怕著,現下又忙著府務,到底沒有真個松快過。就是想打個秋千了,本王怎能不陪著?”
夏仲芳倚進沈子齋懷中,半合了眼睛道:“謝謝王爺!”
沈子齋見她睫毛輕顫,似是感動的樣子,不由親了親,道:“芳娘,你這幾年,辛苦了。”
夏仲芳張開眼睛,眼眶早紅了,輕聲道:“王爺也不容易。”
沈子齋親著夏仲芳的眼睛,低語道:“待本王封了皇太孫,掌了兵權,便能真正穩下地位了。那時,我們自然是……”說著嘴唇移向下,堵住了夏仲芳的紅唇。
夏仲芳啟唇,任沈子齋含住唇瓣,漸漸軟倒。
沈子齋這一番纏綿,卻是比以往更細致更溫存,柔情款款。
這一夜,夏仲芳只覺自己如一朵盛開的花朵,在夜里發出馨香,醉人心神。
118
沈子齋說到做到,第二日下午果然令人在園子里置了秋千架。
齊王府的園子雖然大,但之前沈子齋病著,沈玉仙也不得閑,丫頭們更不敢放膽玩笑,所以秋千架什么的,自然是沒有。至夏仲芳過門,一連串的事情發生著,哪個有心思去設置這些玩樂的物事,
現下沈子齋吩咐設置秋千架,一眾小丫頭倒是期待著了,悄悄討論道,“是不是看咱們辛苦,因此設了秋千架,讓咱們得閑玩玩,慰勞咱們?”
青竹路過,正好聽得小丫頭的話,不由失笑道:“你們算老幾了,值得王爺費心?”
“青竹姐姐!”幾個小丫頭一見是她,忙上前行禮,笑道:“不是設置給我們小丫頭玩的,是給誰玩的?”
青竹點著其中一個丫頭的額角道:“就知道玩?”
小丫頭忙躲開,笑著道:“青竹姐姐不說,我們就問靈芝姐姐去。”
靈芝這會卻在房中侍候著夏仲芳,笑道:“王爺今兒回來得早,親去園子里縛秋千架了,把管家爺嚇得夠嗆,也忙趕了過去,搶著縛秋千架的,度著過會兒,也就縛好,可以打秋千了。”
夏仲芳見沈子齋縛個秋千架這樣大張旗鼓,不由微紅了臉道:“王爺還真是……”
沈子齋親去縛秋千架,還能是為著誰?靈芝只略猜測,也就猜測到了,眼見夏仲芳嘴角含了笑,便打趣道:“王爺為著王妃,可是下足了心思的,連縛秋千架這種粗活,他都趕著去干了。”
沈子齋身為齊王,將來自會封皇太孫,他現下若是送金銀首飾來討好夏仲芳,夏仲芳未必會感動,但他肯親去縛秋千架,夏仲芳卻是感動了,低聲道:“昨晚說了一句,他就真的動手了。”
沈子齋在園子里指揮人縛好秋千架,自己坐上去試了試,感覺結實了,這才放下心來,只讓人去請夏仲芳。
不多會兒,夏仲芳就來了。
沈子齋笑道:“請王妃打秋千!”
夏仲芳見蘇良等人還在,自然不好意思,悄聲道:“王爺,人這樣多,怎么打?”
沈子齋一笑,吩咐一眾人道:“你們先下去,遠遠候著,沒有吩咐,不要過來。”
眾人心領神會,忙退下了。
沈子齋看著眾人退得遠遠的,便去扶夏仲芳,笑道:“芳娘,沒人了,可以打秋千了。”
夏仲芳俏臉一下紅了,度著沒人看見,在沈子齋臉上就親了一口。
沈子齋不滿足,要求道:“再親一口!”
夏仲芳不理他,自顧自坐上秋千架,扶穩了,輕輕蕩了蕩,含笑看向沈子齋。
沈子齋忙伸手,也不敢太用力,只給她輕推了一下,笑道:“先別蕩太高,免得你害怕。”
夏仲芳先還害怕著,待秋千蕩了起來,衣衫被風吹拂著,便感覺整個人想飛似的,不由喊沈子齋道:“王爺用力,再用力!”
“好!”沈子齋用力一推,把夏仲芳送上高處,看著她“咯咯”嬌笑,不由也笑了,攏嘴問道:“芳娘,好玩么?”
“好玩!”夏仲芳從小到大,哪有機會這樣玩過?現下只興奮得俏臉發紅,要求沈子齋把她再推高一些。
沈子齋用力再推一把,又擔心夏仲芳抓不穩,只張開雙臂,防著夏仲芳跌下來,他好接住。
蘇良等人遠遠候著,也聽得夏仲芳的笑聲,一時相顧而笑,“王爺和王妃恩愛,是齊府之福,是我們之福。”
丫頭們也知道了,園子里的秋千架,是王爺專為王妃設置的。
“王爺真的太寵王妃了,還親自推秋千架呢!”
“那是,王爺不寵王妃去寵誰?沒有王妃,王爺也就……。那時節王爺病得不能喝藥,全靠王妃進了王府,才奶活了他。”
“說起來,自從王妃出現了,齊王府就漸漸好起來,漸漸有生氣的,從前可是死氣沉沉的。”
“那時節王爺娶王妃,宮中的道長不是說,娶了王妃,就能給王爺擋煞,還能旺王爺么?現下瞧來,是真的了。”
園子里,沈子齋給夏仲芳推著秋千架,終是停下手,抓住秋千索,讓夏仲芳穩□子,笑道:“雖高興,也不能玩太久,小心扭了腰身。”
“我哪會這么嬌貴?”夏仲芳說著,到底還是下了秋千架,只是腿軟站不穩,趑趄了一下。
沈子齋早扶住了,耳語道:“看,軟了吧?明兒再來玩好了。”
夏仲芳怕人看到,損了王妃的威風,忙站穩身子,從沈子齋懷中掙出來,抿嘴笑道:“王爺明兒還有空?”
沈子齋答道:“難得你高興,本王自然會抽出空當來。”說著牽了夏仲芳的手,指向不遠處開得正盛的花朵道:“天還早,咱們賞賞花去。”
夏仲芳纖手被沈子齋大手握住,雖成親幾年了,這會卻是羞紅了臉,心肝亂跳,如小鹿亂撞,有了少女情懷。
沈子齋也覺察到夏仲芳的異樣,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低聲問道:“怎么啦?”
夏仲芳柔語道:“我喜歡王爺這樣待我!”
沈子齋含笑道:“原來芳娘這樣容易滿足?”
“是。”夏仲芳道:“我一直只盼望嫁得良人,良人陪我春日觀花,夏時消暑,秋季賞月,冬夜圍爐。恩愛過日子。”
沈子齋看定夏仲芳,見輕風拂動她發絲,便給她撩了撩發絲,溫柔道:“只是這樣而已啊?本王自然能辦到。”說完拉了夏仲芳過去賞花。
春未夏初了,天氣漸暖和,園子里各式花開得正好,沈子齋摘下樹頭一朵開得嬌艷的紅花,簪在夏仲芳頭上,退后一步欣賞著,贊道:“花雖美,可人卻比花嬌。”
夏仲芳眉眼全是笑,嬌嬌瞥沈子齋一眼道:“王爺嘴巴越來越甜了!”
沈子齋見得夏仲芳的嬌態,一時心動,俯耳道:“芳娘,本王恨不得現下天黑,回了房,咱們就……”
夏仲芳俏臉一下比鬢邊那朵紅花更艷,嗔道:“王爺只會想著晚上。”
兩人在園子里打情罵俏,喆哥兒卻是下了學,尋不著他們,已讓奶娘領著過來了。
他遠遠見得沈子齋和夏仲芳站在花前說話,已是喊道:“阿爹,阿娘!”
“喆哥兒!”夏仲芳忙迎上去,蹲下去看喆哥兒,見他是另換了家常衣裳,并不是下午去上學那一套衣裳,知道奶娘幫他收拾過了,便放下心來,問道:“今天上了什么課,學得懂么?”
沈子齋含笑看著他們母子說話,又暗忖著,還有兩個多月,喆哥兒也就兩歲了,可該給他添個弟弟妹妹的,今晚,要努力!
喆哥兒只答著夏仲芳的話,扳手指道:“今兒背了書,還寫了兩頁大字。”
見喆哥兒表達能力好,說得極清楚,夏仲芳自是摸他的頭,轉首向沈子齋道:“喆哥兒說話早,現下說什么都清楚,倒讓人放心了。”
沈子齋點著頭,俯身下去,抱起喆哥兒,往上拋著,笑道:“喆哥兒會寫字了,要什么獎勵?”
喆哥兒被拋了兩下,自是高興,哈哈笑著,聽得沈子齋詢問,便道:“要出去玩!”
沈子齋痛快答應了,道:“現下天氣好,擇了日子,咱們一家就踏春去。”
“王爺,現下是初夏,春早過了。”夏仲芳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