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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御醫定定神,一時上前稟道:“臣參見皇上,臣也想求娶簡氏仲芳娘子為妻,若得她為妻,這一世只疼她一人,不休棄不納妾。”
轟一聲,方御醫的話像驚雷,把宇文鮮和沈子齋驚著了,好家伙,原來還有另一人默不作聲,在這兒準備相爭呢!
人也好,物也好,越是有人爭奪,便越千萬百計想奪到手中才罷。宇文鮮一時就道:“稟皇上,是我求賜婚在先,自然是將簡氏娘子許給我才是。”
沈子齋冷哼道:“說起誰先誰后,你能比本王更早求賜婚么?”
方御醫不理會他們的爭論,只轉向夏仲芳道:“夏娘子,那時你進王府,我勸導你當奶娘,當時便承諾,將來要給你尋一位超過季鳴春的貴婿,這話并不是空口說的。我一直,準備把自己留著當你的夫婿。你且瞧瞧我,是不是每一項都不輸季鳴春的?”
夏仲芳見得沈子齋不肯求皇帝讓她當正妃,本已冷了心,這會聽得方御醫的話,再一想他過往種種照顧,突然就濕了眼眶,哽咽道:“方御醫!”
方御醫應了一聲,在一眾側目之下安撫夏仲芳道:“這會莫哭,待會回去再哭也行。”
夏仲芳抹了淚,低聲道:“是。”已是作出夫唱婦隨的姿態了
景宗皇帝見事出突然,又冒出一位求賜婚的,有些啼笑皆非,一時道:“好了,簡氏娘子,現下又多了一位求賜婚的,朕依然不逼你,你且選一位罷!”
這會明眼的人都瞧得出,當然是選方御醫最好了。嫁給宇文鮮當王妃,居然身份尊貴,可是背井離鄉,可能一輩子見不著親人,論起來,并不是首選。至于當沈子齋的側妃,在一些女子看來,雖也不錯,但夏仲芳之前都拒絕了一次,這會另有選擇,哪還會選他?方御醫在御前許諾不休棄不納妾,且他家世相貌等,全是出色的,這樣的夫婿,還去哪兒找?
夏仲芳縱還有些舍不下沈子齋,到底有理智,只看向簡太傅和太傅夫人,見他們也看著方御醫,知道大家意見一致了,一時咬咬唇,強逼自己作下決定,清聲道:“奴家自然選方……”
沈子齋大急,未待夏仲芳說完,一時把所有的顧忌拋開,上前道:“皇祖父,我愿意娶芳娘為正妃,求皇祖父成全!”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第60章
景宗皇帝看著沈子齋,沉默了一會兒。
他一直喜歡三兒子沈永泰,當年礙于長幼有序,因沒有立三兒子為太子,及至三兒子死了,他又移愛在孫兒沈子齋身上,接了他進宮,親自教導。那一陣,甚至把太子等人放到一邊,只寵愛著沈子齋。
至沈子齋出宮建齊王府,沒多久中毒,他也懷疑是太子下手的,只是此事干系太大,不好細查,只讓方御醫去醫治沈子齋。現沈子齋病情好轉,他自也高興。
如今見沈子齋為一個小娘子失了分寸,自是暗暗搖頭。不過一個私生女,值當這樣求來求去么?也罷了,誰叫孫兒喜歡呢?且還要靠著這位小娘子喂奶治病,還真不能讓她嫁給別人的。雖如此,孫兒是齊王,怎能娶一位私生女當正妃,給皇室臉上抹黑?
景宗皇帝挑著眉,孫兒想要的小娘子,朕自然要賜給他。但是這娘子不思量自己的身份,卻肖想正妃之位,還借著宇文鮮求親,逼得孫兒求娶,少不得要教訓她一番。
眾人不意沈子齋會開口求娶夏仲芳為正妃,都略為呆了呆。
夏仲芳話說了一半,聽得沈子齋開口,也是呆在當地。
方御醫御前求娶,言語發之肺腑,她又怎能拒絕?但她對方御醫只有感激,并無愛意,選方御醫,不過形勢如此,不得不選。如今沈子齋開口,她到底是松了口氣,一時悲喜交加,只又怕沈子齋不過是逼于形勢,不得不開口,未必是真心想求她為正妃的,過后指不定又后悔了呢!那么,到底還要不要選他呢?
宇文鮮極是不滿,這會嚷道:“王爺,你怎么出爾反爾,都說了是求娶側妃,現下見仲芳娘子選別人,你又來反悔,說什么要求她當正妃了?你這不是真心的,這是故意要搶人。仲芳娘子別信他,也別選他!”
夏仲芳整理著自己的心情,一時復雜難言,是的,她就是放不下沈子齋,但這一刻,沈子齋的言行,又確實讓她不是特別有信心。
簡太傅和太傅夫人卻只看著景宗皇帝,心下認為,皇帝是沒可能答應沈子齋要求的。夏仲芳,只怕還真得嫁給方御醫。
沈子齋見景宗皇帝不語,又求一句道:“孫兒對芳娘是誓在必得,請皇祖父成全!”
景宗皇帝面無表情,不答沈子齋的話,隔一會朝殿中的人道:“簡氏娘子只有一位,但求娶的人卻有三位,朕居然想成全自家孫兒,又不想讓另外兩人覺得朕做事不公正。朕有一個主意,便是你們三人比較一番琴棋書畫,誰個勝出了,誰就娶走簡氏娘子,這樣可好?”
太傅夫人是明眼人,總覺著沈子齋被逼著求娶夏仲芳為正妃,只怕日后要懊悔挑刺。又想著景宗皇帝答應得太快,有些蹊蹺,一時便希望方御醫勝出,把夏仲芳娶走。
簡太傅也在奇怪景宗皇帝的態度,怎么可能答應得這樣爽快的?
方御醫和宇文鮮聽得景宗皇帝說道想成全沈子齋,一時便誤會他的意思,只以為他這是準了沈子齋求娶夏仲芳當正妃的,一時又怕他們不滿,方才提出比試,自是齊齊道:“皇上英明!”
朕自然是英明的!景宗皇帝點著頭,已叫人搬來案幾,讓一眾人坐下,道:“第一回,是比試樂器,你們擅長什么就表演什么,自有樂官來評判優劣。”
沈子齋暗喜,祖父果然是在幫助我的。方御醫一心迷醉醫術,平素沒有見他弄過別的,只怕于樂器一道,水平一般般。至于這宇文鮮,看著粗人一個,曉得什么樂器了?第一回合,定然是本王勝出的。
宇文鮮也暗喜,因先時暗慕景國文化,只請了景國老師,刻苦學著琴棋書畫,據老師說,自己這水平,已是不錯了。這齊王病了幾年,縱曉得這些琴棋書畫,只怕荒廢了。至于這位方御醫,他年紀輕輕卻是名醫,有空兒自是鉆研醫術,哪有時間學什么琴棋書畫?自己定然會贏的。
方御醫不動聲色的,心下暗道:本御醫不單曉得醫術,還通曉琴棋書畫,怎么著的?等會兒看你們不認輸?
一時樂官來了,沈子齋挑了蕭管,宇文鮮挑了笛子,方御醫卻是挑了古箏。
沈子齋一簫在手,閉了眼睛吹著,心頭憶及和夏仲芳相處點點滴滴,倒是吹出了綿綿情意,到后面,又是軟音相求,似在求情人不要離開。
一曲終,樂官品評,給了一個優。
宇文鮮吹笛子,卻是一派大漠好風光,攜美走在殘陽下的風景。
一曲終,樂官也是給了一個優。
到得方御醫彈奏古箏,卻彈出高山流水,知音相伴,和樂美滿的曲子。
一曲終,樂官交頭接耳,最后評了一個優等。
第一回合,方御醫勝出。
眾人訝然,萬萬想不到方御醫深藏不露,居然彈得這樣一手好箏的。
夏仲芳之前聽過沈子齋吹蕭,蕭音美妙,只以為沈子齋必然勝出的,現下是方御醫勝出,也是意外,只想著還有三場比試,卻還是看好沈子齋。
太傅夫人見了夏仲芳的神情,自是知道,她這是一心想嫁沈子齋了。因一拉她道:“也別憂心,還有三場呢!話說回來,若方御醫贏了,也不錯的。”
夏仲芳低頭道:“方御醫確實不錯,可是孫女對他一直只有感激,并無其它想法,比不得王爺他……”說著咬唇,“孫女沒有出息!”
太傅夫人無奈道:“只盼你異日不要后悔才好。”
說著話,場間已是開始比試下棋了。
第一局,沈子齋和宇文鮮下,一局下來,沈子齋贏。
第二局,宇文鮮和方御醫下,是方御醫贏。
第三局,方御醫和沈子齋下,沈子齋再贏。
這一回合,沈子齋連贏兩人,勝出了。
夏仲芳雀躍,和太傅夫人道:“王爺贏了一局。”
太傅夫人淡淡道:“還有兩局呢!”
第三回合比試書法,極是意外的,卻是宇文鮮勝出了。
沈子齋是病了幾年,手腕無力,寫的字雖自成一格,奈何筆力有些虛,輸了一籌。方御醫是寫慣了藥方,一向龍飛風舞的,寫的字帖卻有些亂,也輸了一籌。
看看三人各贏一局,輸贏只在第四局了,眾人不由緊張起來。
景宗皇帝倒是篤定,別的還罷了,這畫技一道,是朕親自教導過孫兒的,他沒道理會輸的。
待得內侍擺好畫紙,請了宮中畫師出來等著品評,沈子齋三人便各各走到畫紙前,懸腕畫了起來。一時畫好,各各擱筆退開。
令眾人再次意外的是,他們三人畫的畫兒,卻各有千秋,難以評出優劣。
幾位畫師為難著,抬頭道:“皇上,三幅畫實在論不出高低來。”
景宗皇帝下了御榻,負手去看三幅畫,看完也嘆息了,果然沒法分出高下的。他一時去看方御醫和宇文鮮,倒生出惜才的感覺。
沈子齋本來自以為必勝出的,不想方御醫和宇文鮮半點不輸他,一時收起小覷的心,準備和他們再戰第五局。
宇文鮮體力足,卻是不懼再戰的,只想著,比較的時候越長,于自己越有利的,因信心十足起來。
方御醫也不怕再戰,只他是大夫,一直醫治著沈子齋,卻知道沈子齋體力不夠,只怕堅持不住,因去看他,略有些擔憂。
夏仲芳也暗急著,沈子齋身子才好轉,今日比試三場,耗了不少力氣,他還能再比么?
太傅夫人卻想著,方御醫勝出才好呢!堵了其它兩人的嘴。且另一方面來說,芳娘服了這些時候的催奶藥,誰知道有沒有損著身子的?她嫁了方御醫,方御醫自然為她調理,倒不必憂愁。
景宗皇帝見他們神色各異,卻是開口道:“比了四場,既然分不出勝負,再比也沒意思了。這樣罷,抓鬮吧!”
眾人愕然,皇上,您又有新招了?抓鬮?
景宗皇帝道:“沒錯,抓鬮!朕準備三張紙條,一張寫著簡氏娘子的名字,另兩張空白,揉成團放在甕中,你們先后來抓,誰抓到那張寫著簡氏娘子的紙條,就可以娶簡氏娘子。”
再比試的話,三人也并無十分把握勝出,抓鬮么,憑的是運氣,倒是……,且皇上開了金口,自然要應承了。
眼見三人齊齊點頭答應,景宗皇帝便令人去準備紙條。
沈子齋篤定,景宗皇帝這是見他體力不支,要設法幫他贏這一局了。
另兩人見景宗皇帝一派公平公正的模樣,卻是感嘆,果然是明君,半點不偏心齊王的。
內侍準備好三張紙條,景宗皇帝接過,執了筆去寫夏仲芳的名字,寫完揉了紙條,一一放進甕中。這才道:“朕一向公平,這紙條,先摸的,摸中的機率更高,所以,宇文皇孫,你先來摸吧!”
宇文鮮大喜,忙忙上前去,伸手向甕內摸了摸,摸出一張紙條,略有些緊張,當著眾人的面展開看,見是空白紙條一張,不由失望極了。就這樣失卻了與美人的機緣。
景宗皇帝早喊方御醫道:“現下只剩下兩張紙條了,有一半的機率摸中,方御醫來摸罷!”
方御醫手心全是汗,一時在衣擺下擦了擦手掌,這才上去,伸手進甕內,摸出一張紙條來,屏了呼吸展開紙條,這一看,見同樣是空白紙條一張,不由也失望了,自己和夏娘子,還真是有緣無份呀!
景宗皇帝一下蓋了甕道:“好了,剩下一張紙條,自然是有名字的那一張,子齋不必摸了。這一回,子齋贏了!”
沈子齋又驚又喜,上前謝恩道:“謝祖父成全!”
景宗皇帝一時看向夏仲芳,夏仲芳忙也上前,站在沈子齋身側,拜下去道:“謝皇上成全!”
景宗皇帝拍拍手邊的甕,其實吧,得謝謝這個甕。宇文鮮和方御醫摸了空白的紙條,便以為剩下一張,必然是有字的。但朕適才不過虛筆,并沒有真個在紙條上寫字,因此三張紙條皆是空白的。先摸的兩人哪,自然是輸。
這兒既然沒有宇文鮮和方御醫的事了,自有內侍引了他們下去。
簡太傅對景宗皇帝深有了解,只疑惑著,莫不是皇上做了什么手腳,令得宇文鮮和方御醫只摸了空白紙條?
夏仲芳這里才謝了景宗皇帝,不想景宗皇帝說出另一句話,一時呆在當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伸手要花花!
☆、第61章
簡太傅心中“咯當”一聲,暗嘆道:就知道事情不可能這樣順利,皇上不可能這樣答應齊王的要求,讓他娶芳娘當正妃的。
沈子齋不意景宗皇帝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也呆一呆,因道:“皇祖父,這不妥罷?”
景宗皇帝哼一聲道:“朕說話,什么時候不妥了?”
沈子齋待要再說,眼見景宗皇帝板起臉,只得吞了話。
夏仲芳心中只回旋著景宗皇帝適才的話,“擬旨,賜封簡氏仲芳,王氏瑜娘,蘇氏玉葉,共三人同為齊王側妃,擇日成親,異日誰個生下長子,便晉升為齊王正妃。”
她,到底還是只能當側妃,而且還是和王瑜并蘇玉葉一起當側妃!
景宗皇帝之前,卻是想為沈子齋定下蘇玉葉為正妃,王瑜為側妃的,現下見沈子齋放不下夏仲芳,且說出誓在必得的話,這才助著沈子齋,讓宇文鮮和方御醫落敗而走。
景宗皇帝之所以急召回王星輝,又換下梅長亭將軍之職,改封了韋清耳為將軍,說到底,是為著護往沈子齋。
他想著自己年事已高,一個照顧不到,沈子齋只怕得死在太子手中,因只得為沈子齋謀劃一二。只要沈子齋娶了王星輝之女王瑜,憑著王星輝的能力,再加上韋清眉哥哥韋清耳手握重兵這一條,太子顧忌著,自然輕易不會動沈子齋,說不定還會交好沈子齋。
至于蘇家,既是蘇淑妃娘家,又有財力,一旦蘇玉葉為王妃,整個蘇家自然就和沈子齋縛在一處,有了這一條,太子同樣會顧忌著。
待得沈子齋病好,他再把景國幾處緊要的財政交給沈子齋掌著,那時,縱他駕崩,太子登位,也是不能動沈子齋了。
景宗皇帝為了沈子齋,是費了一番苦心的,這時打橫出來一個夏仲芳想當王妃,他如何容得?現只得封了三人為側妃,至于將來誰當上正妃,沈子齋自己自然會曉得安排,難道還要他來教?
夏仲芳這會呆站著,猶自不甘心,可是對方是皇帝,金口玉言,她如何敢開口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