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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嘩嘩!”
庭院里風聲大作,卷得樹葉狂顫!連夜色和月色都在翻動!
“哐哐哐!”
林泓的門扉也在瘋狂晃動!碰撞!
映在門上的矮小影子也似乎在這怪誕的狂風中被撕扯成了碎片,同樹影扭曲在一起。
所有的動靜突然消失了,林泓再看,映在門上的影子不見了,地上的影子也沒了。
林泓皺眉,忌憚地站起身來。
不會走了吧?萬古川怕嚇到他們都消失了,自己也等到大半夜,可別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抬手推開窗戶。
“吱呀——”聲音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突兀。
冷風涌進來,林泓忍不住凍得哆嗦。
庭院里彌漫著夜色,空空蕩蕩,只有樹影婆娑,石桌上還放著那個打開的黑盒子。
林泓覺得不能就這么算了。
真相近在咫尺。
他推門走出去。
夜色深深淺淺,他格外關注腳下,所以他沒有察覺到一旁夜色里正站著三個人影在看著他……
他朝那個黑盒子走去,繞開盒子背,到另一邊往里看進去——人皮不見了。
盒子里亂七八糟橫亙著無數暴虐的血爪印!混合著被抓爛的木屑。
看得出其中蘊含著滔天的恨意!
林泓腦子里“嗡”得一聲。
直覺告訴他:很危險。
他想轉身回去,卻猛然頓住,不敢回頭。
——他腳下的地面上投著被月光拉長的三個高高低低的影子。
三個人就在他的身后!
第144章陳年血債娓娓道來
風像被寒氣凍住了一般凝聚著,夜色靜得可怕。
林泓盯著身下的影子,一動不敢動,遍體生寒。
“公子。”一個柔弱女聲在空曠的庭院響起,打破了這恐怖的死寂。
林泓閉了閉眼睛,緩緩轉身。
他的身后站著實實在在的三個人,不再只是一個小孩三個影子。
女人容貌平平,身材矮小,淳樸中卻也透著清純,有別樣韻味,她把孩子摟在身側,老嫗拄著拐杖,蒼老、佝僂。
三人衣著質樸清貧,神情卻很是溫和,孩子扯著母親的衣角,興許是因為方才又蹦又笑太過調皮而被訓了一頓,神情可憐,卻也好奇地打量著林瘋泓。
“三代人特來感謝公子。”女人微微欠身。
她看著林泓脖子上還未完全消下去的掐痕,面露愧色,“那日對不住了。”
那天就是她死死掐著林泓的脖子,險些讓他喪命,虧得萬古川及時出現,震懾走了他們。
林泓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手摸向脖子,倒也沒說接不接受她的歉意,問道:“請問你們是?”
“我是吳牛之妻,離娘。”女人道,“這位是吳牛之母,姜氏,還有我和吳牛的孩子,小七。”女人示意老嫗和小孩。
林泓訝然,原來吳牛家如此美滿?可為何那日去他山野家中,只有他一人形影相吊?村民也只提到了吳牛的父親。
吳牛的妻兒和母親去了何處?怎會被剝了皮?人皮在吳牛的鬼方里,又為何藏得那么深?——就像是他不愿觸碰的記憶。
月光把夜色稀釋得薄涼清透,三人立在林泓面前,林泓也扯緊了大氅同他們一道立在寒風中。
離娘向他娓娓道來,“吳牛父親與我有解蛇毒的救命之恩,我遂以身許與吳牛,與他育有一兒,就是小七。”離娘摸了摸小孩的頭,小孩“哈哈哈哈”極其高興地笑了起來。
“害……”離娘看著兒子的目光里摻雜著憐惜,又看向林泓道,“小七有些癡頓之疾,但也是個乖孩子,多教教他,他也是懂事的。”
原來這個孩子乃心恙之人,難怪做了鬼也要瘋癲地蹦跳大笑。
“我從小無父無母,離群索居,能遇見吳牛也算是幸事,我們同他父母住在一起,一家五口倒也是和和美美。”離娘的手輕輕放到姜氏肩頭,老人垂眸,神情有些悲切。
離娘繼續道:“吳牛那時是個很好的人,跟他父親學了些醫術,能緩解自己和爹的咳嗽痹,也在盡力醫治小七的心恙,山中不缺藥草。有時村民生病也會求助于他,他皆是仗義相助,不受一分財物。所以村民都是極其敬重他的。”
林泓皺眉,這可和他們看到的不一樣——村民對吳牛的厭惡憎恨溢于言表。
“哎……可吳牛生性敏感,他總覺得自己天生形貌丑陋,覺得村民們在用異樣眼光偷偷看他,在背后議論他、對他鄙夷不屑——可是哪有!大家都在背后夸他啊!”離娘情緒有些激動。
林泓明白了,吳牛為自己的型貌感到自卑,極其敏感,總覺得別人對他有歧視——是他自己把假想的村民對他的厭惡在這鬼方里放得無限之大。
“一切都毀在那一天!他回到家中,神情緊張,心不在焉的,像藏著什么心事。”離娘蹙緊眉頭,似乎又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