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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桌子和房間擺設凌亂無章法……
還有那些用來鎖棺材的門鎖……
地下室的那些破爛雜亂的遺物……
馬棚的瘸馬正是埋在那里的戰馬……
“那片亂葬崗有人管嗎?”萬古川想到了老板。
“沒有吧。”張釬毅回憶著,“但是有一個酒肆的老板常常去那里祭奠,我以前時常撞見他,說什么埋在那里的都是可憐人。”
萬古川道,“這老板身在何處?”
“早幾年就死了。”張釬毅嘆息,“我回家那趟聽說的,也埋在亂葬崗。說來奇怪,他家里有錢,卻偏要埋在那里……”
想必,這就是那個總在算賬的老板了吧。
“江風城發生過什么大事嗎?”萬古川又問道。
“大事多了去了,不知您問的哪一件。”
萬古川想了想,“花樓或是官家發生的事。”
張釬毅回憶了一下,“還真有!”
*
偌大的屋子里金銀擺設溢目,白紗飄然,層層疊疊,遮蓋住里間的風月,偶爾有幾聲姑娘的嬌笑漏出來。
玉質的熏香爐里飄出若有若無的白煙,在奢華的屋內繚繞,來自昆侖盤國的昂貴紫真檀在里面燃著,香味彌漫開來,繞在鼻尖,又香又柔,像極了這花好樓的姑娘們的纖纖素手。
“哐”!
黑漆的木盒裝著金燦燦的黃金落在案幾上,震耳的響聲透露了它們的份量。
黃金輕晃,發出清脆的“嘩嘩”聲,案幾也跟著搖晃。
燭火映在上面給整間奢華的屋子鍍了一層更奢華的金色。
“這是先前說好的價錢,你點一點。”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歪在玉榻上,腿上坐著個嬌小的女人,半個身子裸著,趴在他懷里。他揚了揚下巴,示意桌上的黃金。
謝侍郎揮了揮手,讓侍從拿著黃金退了出去,“不需要點了,馮中郎是實在人,定不會誆我。”
馮中郎笑了笑,“這些黃金買幾個國色天香的姑娘合算啊。——謝侍郎,聽說你近日又得了兩位美人。”
謝侍郎在身旁姑娘的腰上掐了一把,一雙小眼睛和她傳著情,聽了那中年男人的話笑開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別令人高興的事,笑得一雙眼睛瞇成了縫,“喲,馮中郎消息倒是靈通!”
馮中郎捏著胡子,說得意味深長,“都好這口,當然留意了點。”
謝侍郎用嘴接過了姑娘剝開的荔枝,吃了還舔人家姑娘的指頭,半晌才繼續道:“可不是嗎,我花了重金買下來的,和以前那些一起,都藏在城外的宅子里,怕我家那口子見了又去給我折磨死了。”
“聽說是一對兄妹?”馮中郎摟著懷里的姑娘,喝了一口酒,“你能耐啊,男女通吃了。”
“嘖,你別說,那弟弟比姐姐還漂亮呢!”謝侍郎瞇著眼睛,似在回憶那滋味。
馮中郎摸著自己下巴道,“不如——借我玩玩?價錢好商量。”
“得了吧。”謝侍郎一點點拂開了姑娘的衣服,“被你玩死的還少了嗎?全埋在亂葬崗了。——你也收斂一點,我可給你兜不住了。”
*
“你們要帶我弟弟去哪兒……”一個貌美的女子哭得梨花帶雨,整個人都斜趴在地上,伸著手去拉那個被架走的少年的腳,“求你們……不要……不要啊……”
“姐姐!姐姐!救我啊!”那個被架著的少年也在哭著,扭過頭直看她。
架人的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她一個小身板哪里拉得住,反倒被拖著在地上滑著。
“嗚……求你們……求你們……放過他吧……”婉涼蹙著一對柳葉眉,眼尾上挑的鳳眼里滿是淚水,眼角露著薄紅,單薄的人兒坐在地上,這般絕色任誰看了也會心軟。
可架著人的兩個漢子偏偏就不。他們木著臉,大手卡在風露的胳肢窩下,硬生生把這少年抬得腳夠不著地。
婉涼拉不住了,弟弟的腳從她手里扯了出去,“風露啊!”
一個錦袍曳地的男人走了過來,腳底踩著羅帛重山履,勾得衣擺晃動。
婉涼哭著爬過去抱住他的腳,仰起一張漂亮的臉看著他,眼底滿是祈求,“謝大人啊!求求您……求求您……放過他吧……嗚嗚……我……我給您做牛做馬了……來世……來世也給您做牛做馬!求您……”
謝侍郎笑了笑,低頭看著她,伸手溫柔地摸著她的頭,“婉涼啊,我這么疼他,怎么會害他呢,你放心吧。”
謝侍郎朝那少年被帶走的方向跟了過去。
婉涼還在哭著,他的衣擺從她的手里滑了出去。
風露被帶到了一個小房間里,被兩個男人摁在了床上,手腳都捆上了。
謝侍郎走了進來。
床上的少年當真是漂亮得很,皮膚白皙細膩,細眉杏目,睫毛又長又濃,一張小嘴殷紅動人。
此刻眼睛里滿是淚水,像一只受驚的小鹿無助地看著謝侍郎。
“哎呀呀,風露啊。”謝侍郎的手摸著他的臉,“這里全是女眷,真怕出什么亂子,你可別恨我呀。”
風露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房梁上掛著一根繩子,下面結了一個小環,位置正對著他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