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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好也沒想到周子堯會再聯系自己，握著手機的指尖都有幾分輕顫，她吞了口口水，最后還是毫不猶豫地接通了。

那邊有短暫的沉默，這才輕聲說：“替我跟小家伙說聲生日快樂。”

原來他還惦記著北北，晚好“嗯”了一聲，又低聲道：“要和他講話嗎？”

其實這種事發條短信就可以，可他還是親自打了電話過來，晚好當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能盡量避開敏感話題。

周子堯嘆息一聲，笑的有些低沉：“不了，免得他要我過去，大家尷尬。”

“子堯。”晚好聽不得他這幅消極語氣，抿了抿唇道，“我們還是朋友。”

周子堯沉默了一下：“你可以，但我做不到，一旦見到你，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了。”

這些話每個字都讓晚好難受，她微垂著眼眸看地上自己的影子，竟然什么都說不出口。后來還是周子堯主動打破僵局的，大概也在刻意舒緩氣氛，他說：“你甜品店的事，怎么樣了？”

晚好從沒和他說起過這件事，也不問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近況了，還是老老實實地講道：“以前覺得應該挺簡單，等自己親自做的時候才發現這樣難。你平時是怎么做到工作和生活兩不誤的。”

那邊兩人很快就聊上了，本來姜晚好失落的情緒，忽然就像坐了直升機一樣，眼底慢慢浮起了幾分笑意，和對方似是埋怨似是傾訴地談論著。

唐啟森眉間的結越來越深，握在手里的刀險些就割到了手指，他以為這兩人早沒聯系了，結果哪怕周子堯不成天在她眼前晃悠，似乎也壓根沒影響到兩人的關系。

姜晚好什么都不愿對他說，可連那些瑣碎的小事都愿意和周子堯講！

他站在那麻木地聽著，那女人此刻眼里像是只有周子堯，竟然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姜晚好和周子堯通了很久的電話，期間她還將手機遞到了北北手中。小家伙一聽是周子堯，馬上就連迭聲地追問：“周叔叔，你什么時候過來？你怎么這么久都不來找好阿姨，你是不要她了嗎？”

那一連串的問題，看得出來孩子對周子堯是真的喜歡，唐啟森抱著胳膊遠遠地看著，只覺得像是被什么壓住了胸口，都快要喘不上氣了。

北北瞪著眼聽周子堯說了會什么，臉上的情緒才放松下來：“那你要記得出完差就來看我好阿姨，她一個人很辛苦呢，沒你在什么都要自己做，那天還自己檢修電路了。”

晚好急忙把電話從孩子手里搶了過來。

唐啟森看她臉頰發紅的模樣，越來越胸悶，Eric適時地遞過來一杯酒：“七年的感情，不是說沒就沒的，看開點。”

唐啟森一口將杯中的葡萄酒喝光，這才瞥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

當初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哪怕周子堯是有心接近姜晚好，可如果不是他嫌麻煩順水推舟，這兩人也不會產生這么深的糾葛，如今再生氣嫉妒也只能怨自己。

Eric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苦悶，可唐啟森這個人，不管高興不高興都只會悶在自己心里，就像此刻，真是有苦難言。

***

北北和小朋友們玩瘋了，根本不需要晚好，她便和小曹坐在另一邊喝東西。小曹指了指吧臺方向，努了努嘴巴：“唐總吃醋了。”

晚好沿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唐啟森和Eric坐在那里喝酒，自從她掛了電話之后，這人的情緒的確有些不對勁，臉上始終冷冰冰的。可她根本不覺得唐啟森為會自己吃醋，頂多是不高興她和周子堯又聯系上罷了，于是搖了搖頭：“很快就會沒事。”

小曹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她總覺得有時晚好對唐總有些過于抗拒，真不知道是的確不在乎了，還是只因為怕了？可不管哪一種，畢竟她不是當事人，所以也不好說什么。于是只跟她碰了碰杯：“咱們也喝一杯。”

晚好看了眼面前的酒杯，里面是藍色液體，襯著燈光很漂亮，她好奇地端起來看了看：“這是什么酒？”

“果酒。”小曹抿了一口，一臉陶醉的樣子，“我姐上次去水城帶回來的，我特意帶來給你嘗嘗。”

晚好喝了一口，的確和飲料差不多，甜甜的，酒精味不重。

Eric見那兩個女人聊得高興，姜晚好更是連這邊都沒多瞅一眼，對唐啟森越加同情了：“其實女人不都差不多？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只是征服欲，或者，真的如她所言，只是錯覺？”

唐啟森微微抬眸看著他，看得Eric直發毛，許久才聽到他微啞的嗓音：“如果從前你和我說這句話，我或許真的會懷疑。可我現在不年輕了，Eric，到了這個年紀，自己要什么，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全都一清二楚。”

難得他會對自己說這么多，Eric認真想了下，最后發現自己依舊不明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也罷，我希望自己永遠不會懂，看起來，愛情是個很傷人的東西。”

唐啟森笑了下，放下杯子去了衛生間。

Eric坐在那再次嘆了口氣，拿起杯子剛想繼續喝酒，發現唐啟森放在吧臺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側身看了一眼，是路琳。

他知道這兩人早就結束了，唐啟森這次是來真的，自打取消婚禮之后就再沒接過她電話。于是他也沒當回事，任由它響了一次又一次，最終歸于寧靜。

作者有話要說：周先生沒有就此消失啦，偶爾還會粗來刺激下唐渣滴，然后女配也要來了，當年的事馬上一起揭開，阿好挺住，唐渣也要挺住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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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生日晚會結束，是Eric開車把孩子們一個個安全送回家的，他上車前忽然把小曹給一并拉走了：“陵城我不熟，你來指路。”

小曹都對這人無語了，簡直也太能自說自話了，都不問問別人愿不愿意！她怒瞪回去，結果接收到對方擠眉弄眼的訊號。

看了一會兒，小曹也馬上會意過來，原來Eric是想給唐總和阿好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想到之前唐啟森借酒消愁的模樣，她還是生出了幾分同情，于是便勉為其難地答應對方道：“那你待會兒順路送我回去。”

“沒問題。”Eric笑瞇瞇地答應了，臨走前還沖唐啟森使了個曖昧眼色。

唐啟森心情不太好，看了眼身后的女人，她似乎也不大想搭理自己，只悶頭收拾東西。這下他原本郁結的心情更抑郁了，便先帶著北北去洗漱。

小家伙明顯是玩累了，這會兒困得直打哈欠，坐在小凳子上一臉迷茫地望著他。

唐啟森也是第一次給小孩子洗臉，站在逼仄的衛生間里幾乎都轉不過身來，僵著手不知道力度該大還是該小。最后還是北北接過他手里的毛巾：“我自己來吧，這些小事早就會自己做啦。”

唐啟森看著他站在小凳子上洗臉刷牙，那么小的孩子，動作倒是熟練極了。他忽然有些恍惚，不知道孩子第一次會走路，第一次開口說話，都是些怎樣的場景……

北北從鏡子里和他對視一眼，見他一直盯著自己走神，忍不住彎了彎黑漆漆的大眼睛，說：“叔叔，你今晚脾氣特別好，我都要開始喜歡你了。”

哪怕只是這樣一句話，唐啟森也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謝謝你總算不那么討厭我。”

北北歪著頭認真地看了看他，又說：“以前是因為你對好阿姨不好啊，而且你總是繃著臉很嚇人，其實你笑起來還是很好看的。”

唐啟森抱著胳膊看他，忽然沉聲道：“那周叔叔呢，你喜歡他什么？”

北北驚訝于唐啟森也認識周子堯，但小孩子心思直白，馬上就把心里的想法全說了出來：“他對阿姨好，對我也好，而且還總給我買好吃的。嗯，長的也好看。”

唐啟森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前兩條他現在勉勉強強也算做到了，最后一條自認比周子堯更出色，所以沉吟了幾秒道：“你喜歡吃什么，我也可以給你買。”

北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瞇著眼舉了舉手里的牙刷：“我知道了，你想收買我！”

唐啟森被逗笑了，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對，那你肯不肯讓我收買呢？”

“唔……”北北皺著眉頭想了想，最后搖頭，“我是男子漢很有立場的，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所以叔叔你要努力讓我喜歡才對。”

唐啟森這下是徹底被逗樂了，伸手將小家伙的頭發揉的亂糟糟地：“好，我繼續努力。”

在姜晚好那碰的一鼻子灰，在北北這總算得到了些安慰，唐啟森等小家伙睡著了才下樓，結果發現原本正在收拾東西的人居然趴在桌邊睡著了。

唐啟森走過去，掌心快要碰到她肩膀，猶豫了一下，反而俯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這女人實在太瘦了，抱起來幾乎不費什么勁兒，他低頭看著她微微酡紅的臉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等把人放在床上，他的領帶忽然被人拽住了，這時候才發現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醒了，一雙眼迷迷糊糊地睨著他看。

唐啟森最怕見她這副樣子，夢里頭不知道看過多少次，偏偏她還無知無覺地抓著他不肯松手，在燈光下，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帶了幾分晶瑩的霧氣。

他總算發覺不對，撐著胳膊低低喚她一聲：“姜晚好？”

她當然不疼，疼的是他好嗎！

唐啟森聽著她無意識間吐出的一句話，臉色更加沉得似水，伸手將她作亂的小手捉住，疑惑地問：“你在說夢話？”

可很快他又覺得不太對，低頭在她頸間嗅了嗅，有股清清淡淡的香甜氣息，隱約混著淺淺的酒精味。他這才記起之前這女人和小曹不知道在喝什么，看起來像是果酒，難道是后勁太大？

想他前前后后和姜晚好統共也沒喝過幾次酒，結果這女人明明酒量很好，可每次都在他面前醉得一塌糊涂。這分明不是給他機會，而是存心折磨他吧？

這種時候他要把持不住做了什么，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要是什么都不做，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唐啟森拿被單將人裹得嚴嚴實實地，硬是繃著臉從她手里把領帶給扯出來。

結果姜晚好看他的眼神更委屈了，粉粉嫩嫩的唇微微嘟著，看得他全身都被那把火給燒的要爆炸一樣。

***

他濕了毛巾給她擦臉，她這會兒安靜多了，一直閉著眼沒說話，那副樣子乖巧的真像他夢里一樣。這么近的距離，唐啟森看著燈光下她密實的睫毛，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分明。

姜晚好真的長得很漂亮，以前就五官出落得比許多女人都精致，如今再看起來，依舊是讓人善心悅目的。他情不自禁伸手細細撫摸這她的面容，大概是今晚他也喝了點酒，這才放縱自己沉溺在這短暫的溫情里。

姜晚好感覺到不適，微微側身避了避，她瞇縫著眼也不知有沒有看清他，可那動作依舊跟躲什么病毒一般。還小聲咕噥道：“別碰我。”

原來她連夢到他時的表情都這般厭惡，唐啟森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經傷她傷到這種地步，讓她連夢境都如此排斥。

“我不知道該怎么和你解釋，可當初如果沒發生那些誤會，我們一定會不一樣，我是真的想過和你好好在一起。”

明知道睡著的人不可能聽見，他還是一字字緩慢地說出口，大概是心里壓抑了太久，也很想找個人傾訴。

他沒想到話音落下，睡著的人忽然猛地坐起來，他愣了下，胸口又怦怦直跳。以為她是聽到這話才有如此過激的反應，孰料下一秒，她忽然掀開被子直接就朝衛生間跑了過去。

喝醉的人特別能折騰，經過上次之后，唐啟森已經有經驗了。

他摟著她喂水漱口，又重新給她洗臉擦手，最后發現她身上的衣服也濕透了，領口那里若隱若現的誘人溝壑，看得他喉間一陣陣發緊。

幸好在她身邊的是他，要是別人，保不準真就撲上去了。

唐啟森都被自己這么君子的行為給感嘆了，一邊給她換衣服，一邊兇巴巴地警告她：“以后除了在我面前，誰面前都不許喝酒知道嗎？”

姜晚好皺著眉頭，一點也不配合他，最后更是氣鼓鼓地抬手拽他領口：“關你屁事，你是我誰啊，最討厭你了。”

唐啟森額頭的青筋都要爆了，忍了幾次才沒伸手掐她脖子。他伸手掰她抓著自己領口的手指，這女人怎么連喝醉酒對他都一副兇神惡神、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樣子？

姜晚好眼眶紅紅地望著他，最后眼睛越瞪越大，居然溢出幾滴晶瑩的淚珠來：“我大學的時候遇見你，第一次見就很喜歡。”

唐啟森驀地抬起頭看她，在他的記憶里，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應該是母親安排的才對……難道相親之前，姜晚好已經認識他了？

他覺得呼吸越來越不順，不是被姜晚好扯住領口的動作給勒的，而是被自己即將要聽到的怔得喉間發緊。

喝醉的人已經完全陷入一個亦真亦假的世界，姜晚好此刻深深注視著的，不知道是現在的他，還是從前的，她只是輕輕地繼續訴說著：“你肯定都不記得了，和我有關的部分，你全都不記得。”

姜晚好說的沒錯，和她有關的，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后，他的確從沒刻意去記過。唐啟森覺得每次喝醉酒的姜晚好才會對他不設防說起從前，他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每次知道一些從前被自己忽略的，那種煎熬的心情只會令他更難受。

此刻說起這些，她已經并不傷感，只是在講敘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實：“你去我們學校演講，高高在上，好像神一樣。同學們都在講你的傳聞，叱咤商場的大人物，聰明極了，和我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沒想到會在酒會上遇到你，出盡洋相的時候，是你伸手幫了我。那時候我被所有人注視著，明明狼狽極了，卻遇到了我的蓋世英雄……”姜晚好輕描淡寫，可每個字都讓唐啟森心悸，他從來不知道這些，即使此刻她提起，他仍舊什么都想不起來。

晚好兀自笑了笑，嬌憨地瞇著眼：“那個年紀啊，喜歡總是沒有任何緣由，后來開始注意你，打聽你的所有事，了解你的喜好。我還有一本剪報，全是關于你的。”

她四處看了看，大概是要找那本所謂的剪報，最后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得，徹底沉默下來。

唐啟森垂放被褥上的手指用力緊握成拳，這樣熾烈的愛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以前從沒人為他做過這些，不，換做從前，他大抵也是不屑的。可此刻聽起來，竟有些很微妙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只聽她語氣又微微沉了下去：“我告訴我爸，我喜歡你，很喜歡，喜歡到非你不嫁的地步。”

年輕的時候總會這樣的迷思，以為只要努力，就沒有什么得不到的，包括愛情。

晚好這次很久不說話了，再抬頭看他時，眼角有些濡濕的痕跡：“后來我不知道我爸做了些什么，我終于如愿以償，他甚至沒告訴我你身邊曾經有個路琳。記得出嫁那天，他都哭了，明明舍不得，還一直說自己很高興。我記得很清楚，我出門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他說乖女兒一定要幸福，有老爸在，你一定會幸福一輩子……”

其實姜晚好的音量很小，可唐啟森覺得自己耳邊全是她的淺淺絮語，像是細細密密的蠶絲，見他牢牢封死在那里，連空氣都被抽-離了。

她終于輕輕笑了，認真地看了他一眼：“我爸臨走的時候告訴我，人窮一點不要緊，可不能沒骨氣，那會兒他告訴我一句話，這輩子，都絕對不走回頭路。”

唐啟森的臉色印在燈光下有些蒼白，他牙根緊咬，看著她時只覺得心臟鈍痛的厲害。他看著這時候努力在微笑的姜晚好，那張笑臉背后的情緒蟄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著，他想也不想便捧住她的臉吻了上去。

心里有些慌，又有些疼，他知道再追回姜晚好很不容易，可此刻卻隱隱有些害怕了。

☆、第四十一章

唐啟森總算知道，原來有的事哪怕傾盡全力也未必就能如愿。他此刻生出的無力感，是不是就和姜晚好當初的感覺一樣，面對久久無法回應她的他，也曾這般彷徨無措甚至悲傷絕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