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啟森姜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唐啟森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里忽明忽滅,開口卻說:“我沒那么差勁。”
周子堯諷刺地笑了一聲:“你以為自己比我好多少?”
唐啟森并不繼續這個話題,只沉聲說了聲:“謝謝。”
周子堯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這才紅著眼看向他:“不必,這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她那么愛姜遠山,我寧可她永遠以為自己的父親是個好人。”
唐啟森不知道該說什么,之前他一直以為周子堯對姜晚好并沒有感情,現在看來,事實并非如此。
周子堯忽然沉沉地靠近椅背間,一言不發地打量起他來。唐啟森被他看著,微微蹙眉表示不悅:“怎么?”
“你不也在背后替她做了不少事,怕我將姜遠山的丑事抖出來,讓Eric將所有證據都清了。唐啟森,看來看不清楚自己內心的,并不止我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兩個男人都在背后為晚好做了一些事,下章就會寫O(∩_∩)O~
☆、第三十一章
對于周子堯的這番說辭,唐啟森不置可否。他的確讓Eric做了不少事,其實在姜晚好面前狠狠拆穿對方的真面目,對他百利無一害,可在最后關頭,他竟然有些不忍心。
看著那丫頭傻乎乎地信任周子堯,看她對姜遠山的盲目崇拜,像他這么冷血的人,居然也會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樣子……
他太清楚姜晚好這個人了,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其實心里對感情比什么都介意。她連一個認識七年的周子堯都如此看重,更何況是從小相依為命的父親
或許真是認識的時間太久了,所以周子堯一眼便識破了他心思:“你對她上心了”
唐啟森只看了他一眼,他不喜歡對誰解釋自己的內心,更何況是周子堯。
周子堯呵呵笑了笑,竟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可你一輩子都追不回她了,晚好已經和以前不一樣。”
“不試試怎么知道。”唐啟森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目光印著里面的殷紅液體,透著危險的光。
周子堯嘲弄地望著他:“還真是唐啟森一慣的自信。”
唐啟森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說:“當年的一切,你比我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解釋,是因為的確覺得虧欠她。不代表心虛。”
周子堯也停了下來,抱著胳膊同他對視:“是么,可如果你當初立場堅定,哪有我插手的余地或許在你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將她傷的遍體鱗傷了。”
唐啟森微微一怔,又聽周子堯說:“唐啟森,對路琳如此,對晚好也一樣,你都是個糟糕的男人。”
既然是他自己答應的,自然也是抱著認真的態度和姜晚好結婚,可婚后太多的事和他計劃的都有偏差。人算來算去,總是會漏算自己的心。
周子堯也知道他不會對自己多說什么,搖搖晃晃地扶著沙發站起身。唐啟森微微抬起頭,見他也正好望著自己。
“你為什么覺得,不是我,就一定是你或許是別人呢。”周子堯說了這一句,又皺了皺眉頭,“還真是不公平,明明我比你還要愛她,卻連挽回的余地都沒有。你對她連一半真心都沒,卻有和她牽絆的無數理由。”
“即使是為了北北,也請你對她好一點,她吃了很多苦,別再傷她。”周子堯要走,想了想又回過頭告誡他,“好好珍惜,等連挽回的余地都沒有,到時候你才知道,無論你有多少手段,面對她都會無計可施。”
唐啟森認真思考著對方這句話,雖然他承認現在接近姜晚好目的也不單純,但絕對不會傷害她!他現在覺得能有個家的感覺非常棒,北北是他的孩子,沒理由在別人家里長大,更沒理由一直喊別人“爸爸”。
正好姜晚好他也并不討厭,和他們組成一個家庭,對他來說是個并不抗拒的念頭。
和北北在一起,不也是姜晚好的心愿嗎又能補償她,何樂而不為這么好的事情,又能傷害到誰呢
唐啟森覺得自己一點兒也沒做錯。
***
第二天午餐的時候,晚好居然破天荒地端著餐盤跑去和劉芬一桌,小曹驚訝地看著這一幕,簡直懷疑她腦子壞掉了,對著老妖婆吃飯會消化不良吧
劉芬顯然也很吃驚,微微皺眉瞪著她:“干嘛”
晚好笑嘻嘻地把自己帶來的醬鴨放在她面前:“這是我自己做的,經理你嘗嘗。”
劉芬看她的眼神更古怪了,就跟她在策劃什么驚天大陰謀一樣。
“哎,那個……”晚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經理你別誤會,我就是想麻煩您個事。”
“我就知道。”劉芬低頭吃自己的,“先說說看,無功不受祿,萬一我幫不上忙呢。你有事也應該去找唐總才對。”
晚好無端被諷刺了一句,也壓根沒往心里去,只是繼續眉開眼笑的樣子:“你在規劃局有朋友,我就是想打聽下,城東那邊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商品城的提案呀”
昨晚回去她想了很久,依舊覺得周子堯那些話漏洞百出,比如說幾十萬的損失……當初他幫她那么多,甚至還提出過讓她去住自己的房子,那房子的市價就不比這幾十萬少!
劉芬的動作頓了頓,再看她時帶了些審視的意味:“怎么忽然關心這個”
晚好微微一笑道:“我家在那邊有個鋪面,擔心會不會被拆遷啊,我還想知道能有多少拆遷補償款呢。”
劉芬也知道姜晚好這人是出了名的錢罐子,便沒怎么懷疑:“別想天上掉餡餅的事兒了,還拆遷補償款呢,那計劃黃了。”
所以說周子堯說的是真的晚好心里一陣難受,忽然又聽劉芬說:“那個投資商這次虧大了,還為這事得罪了不少人呢。”
晚好愣了愣:“不是說……賠了幾十萬嗎”
劉芬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事,干脆放下手里的筷子比了個數:“得有這么多。”
晚好驚愕地看著劉芬,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所以周子堯只說了一半的實話可既然是要和她攤牌,干嘛還要說謊呢她覺得心里有些異樣,可又說不好,只覺得有些東西像是比之前還要復雜了。
“你怎么啦?一直神不守舍的。”等劉芬走了,小曹才坐過來輕聲問她。
晚好搖了搖頭,低頭吃東西時早就沒了胃口。小曹民了抿唇,這才歪著頭說:“是不是和周先生吵架啦?”
以前周子堯三天兩頭就來報道,這么久沒見,難怪連小曹也這么說。晚好只得實話實說道:“我們倆分手了。”
小曹瞪大眼,嘴巴也張成了“O”型,大概在她眼里周子堯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和晚好分手的。
晚好沒再說什么,反而是小曹試探性地湊過來問:“那你會考慮唐總嗎?我覺得他還挺好的。”
這話多少讓晚好有些意外,要知道小曹前陣子可非常不待見這人。小曹大抵也覺得自己反常,于是咳了一聲,說:“他平時雖然嘴巴毒了點,但我看到關鍵時刻,還是挺關心你的。”
晚好沒再接這話,小曹又說了幾句,見她始終沒反應就怏怏地閉嘴了。
本來這事晚好很快就忘了,倒是下午去茶水間的時候,忽然又聽到小曹在神神秘秘地打電話,她本來也沒在意,可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
晚好留了個心眼,下意識就躲在了門口。
結果還真讓她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小曹居然是和唐啟森在打電話?
“她今天心情很不好,沐水東郡的房子?我都沒敢提……”
晚好失神地注視著前方潔白的墻壁,忽然有些明白這段時間發生的一些事了。她腦子亂極了,當下決定親自查查這些事,她心里有無數的困擾,就好像毛線團越扯越亂了,可眼下該從哪里開始呢
她跟了周子堯兩天,結果也沒什么頭緒,他除了正常的上下班連其他活動也沒有。倒是整個人看起來氣色差了很多,只幾天而已,就像是瘦了一大圈似的。
而唐啟森則除了沒事就約她吃飯散心之外,也沒什么特別的舉動。
越是稀松平常,晚好越發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
隔天她回了趟祖宅,房子買回來她還沒機會回去。一進那條街道就看到不少熟人,大家都很熱情,拉著她聊這聊那的。
晚好也覺得高興,看著這些老街坊們慈祥的模樣,就忍不住會想起童年,想起父親。
等回到宅子天都快黑了,里邊空蕩蕩的并不剩下些什么,之前被陳老板重新裝修過,所以已經很難找到曾經生活的痕跡。晚好打了水簡單打掃了下屋子,然后把隨身帶過來的東西都一一擺放出來。
父親雖然走了,可當年留下來的東西她還全都保存的很好,這會兒摩挲著那張和姜遠山的唯一合照,她覺得心里一陣說不出的心酸。
爸爸當年實在太苦了,幾乎沒怎么過過好日子,兩人的照片更是少的可憐,這么多年下來,合照居然只有一張。剩下的就全是晚好自己的了,家里窮的時候,姜遠山也一定會每年帶她去拍一張新照片,說這是她成長的印記,一定要記錄下來。
難得父親這樣的粗人還懂這個,這些簡簡單單的小事,全是他愛她的證明。
晚好把照片在胸口貼了貼,這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她轉身準備繼續收拾別的東西,風衣的衣角實在太長了,忽然就將擺好的相框給掃落在地。
晚好嚇了一大跳,生怕照片也被刮花了,幸好只是相框壞了,心里不由松了口氣。等將玻璃碎屑都處理好,俯身撿照片時卻發現后面居然還有一張照片!
☆、第三十二章
看著門口忽然出現的姜晚好,唐啟森下意識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她像是匆忙間趕來的,光潔的額頭上還有幾粒非常明顯的汗珠,臉頰也紅撲撲地。他隱約猜到了什么,卻還是鎮定地望著她說:“怎么了?”
晚好用力平復著呼吸,這才將手中的照片遞到他面前:“這個人,是周子堯的父親?”
唐啟森只略略看了眼面前的黑白照片,隨即淡然地開口道:“這件事,你應該去問他才對。”
他轉身要回房間,姜晚好卻一把抓住他的手,平時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的人,這會兒力氣大得嚇人。唐啟森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回頭就見她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那眼神堅定極了。
“我問過隔壁王奶奶,這個人很早以前和我爸關系非常好,他姓周,他們家確實有個兒子……”她說的氣喘吁吁地,甚至詞不達意,可她堅信對方能聽懂。
她看到照片時呼吸都要停住了,上面那個男人她見過的,不在別的地方,就在周子堯的錢包里。他藏得非常隱秘,會被她看到也是一次偶然的機會。
那次周子堯開車送她到一個地方,中途車子拋錨了,當時他正在查看車子的情況,只讓她幫忙找拖車的電話。她就在他錢包的夾層里翻到的,放的很深很深,因為這個原因她才多看了幾眼,印象深刻。
可周子堯父親的照片為什么會在他們家?而且看照片的樣子,父親和他關系非比尋常。但印象里,她卻一次都沒見過對方,就連后來在國外遇到,父親和周子堯之間也沒什么特別的,周子堯也從沒提過他們家原來就是陵城人。
唐啟森沉默了一陣,再開口卻依舊是那句話:“我說了,不清楚。”
周子堯做出那么大的讓步就為了保護她,所以此刻他什么也不能說,更何況這件事,他本來就是個外人。他甚至不明白姜晚好為什么不去找周子堯反而來找自己。
晚好看著他,忽然就笑出聲來:“你清楚一切不是嗎?當初會‘好心’建議我用那樣的方式去對付陳老板,難道不是為了安排我‘意外’撞見周子堯和他的見面。還有那次的電話,你也在暗示我他有事瞞著我。你費心做這些的目的不是為了讓我識破他背后藏著的秘密,那個秘密一定足以讓我毫不猶豫地離開他不是嗎?”
唐啟森站在玄關的陰影里,晚好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可被自己這樣無情地揭穿,恐怕一定非常難看才是。
果然唐啟森許久才開口,語氣冷得像是帶了層冰渣:“能想到這些,我小看你了。”
晚好十分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對這個人早已談不上失望了,只說:“那你現在又何必呢,直接告訴我不是很好?或者,我破壞了趁虛而入的計劃?”
他會用這么迂回的方式讓她親自去發現,除了讓她疼痛感加倍,更加痛恨周子堯的欺騙之外,另一個原因應該就是準備在她最失望難過的時候安撫她吧?
想到這段時間以來他的照顧和安慰,晚好只覺得諷刺,這個男人,她真的徹徹底底地看錯了。
唐啟森那邊許久都不曾開口,大抵被她氣的不輕。
晚好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下一秒忽然被他大力壓在了門板上,本來大開的門板“啪”一聲被重重砸上了。她的腰更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蠻力狠狠撞在了門把上。
唐啟森的臉終于印在了燈光底下,離得這么近,她能看到他額頭上劇烈跳動的血管,眼底更是猩紅一片,像暗夜里忽然出現的鬼魅。
她被嚇了一跳,卻倨傲地仰著下巴和他對視著,不卑不亢地反問對方:“惱羞成怒了?我說錯了什么嗎。”
沒有錯,正因為她一個字都沒說錯,那些聽著刺耳至極的話,卻讓他無從反駁。看著她眼里那么明顯的鄙夷,他卻連基本的反擊都做不到。
唐啟森在商場上混跡多年,習慣了用手段來達成所需要的一切,所以他自認自己沒有做錯。可姜晚好這么說著,他竟真的有種隱隱的羞憤感,更多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
晚好見他臉色鐵青,那樣子仿若一頭暴怒的獅子,她用力握緊拳頭,眼神越發地凜然:“曾經愛過這樣的你,我覺得很丟臉。”
唐啟森頸間的大動脈似乎都在隱隱跳動著,看樣子真是氣急了,晚好還從沒見他這么生氣過。
那男人暴怒之后才溢出一聲低沉的冷笑:“愛過我覺得丟臉?那愛過算是你半個殺父仇人的周子堯,你又感覺如何呢?”
***
縱然晚好心里做好了一百分的準備,卻沒有一點點往這上面聯想過。她愣愣地看著唐啟森,機械地聽著他說出的那些話,那些像是凌遲般的痛苦折磨。
“你父親破產,全拜周子堯所賜,在你對他十二分信任的時候,這個人卻一點點將你父親逼上絕路。姜家破產,你父親病危,那個時候的周子堯陪著你,可也一點沒閑著。你父親治病之路重重受阻,也全是周子堯的功勞,他的目的很簡單,讓姜遠山償命。”
那張曾經她迷戀至極的臉,她覺得好看得不得了的嘴唇,這會兒說出的話卻好像鞭子一樣,淬了鹽水一般狠狠抽-進她皮肉里。晚好覺得疼,五臟六腑都疼,她以為周子堯只是為了利益才欺騙自己,原來現實永遠比謊言還要不堪。
唐啟森看她眼里迅速積起了一灣水,澄澈透亮,在燈光下刺得他胸口也悶悶地脹-痛著,可那女人卻倔強地不肯哭出來,紅著眼眶緊緊地抿住雙唇。
像是關在籠子里的困獸,卻恨不能對方比自己還要疼,唐啟森盯著她,手指死死掐著她瘦削的肩膀:“是你自己想知道的,既然想聽,就要有勇氣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