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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路白菲站起身,垂眼看著祁嘉,以指腹從他面頰上慢慢撫過,說,“這個圣誕禮物我很喜歡。”
祁嘉聽后,起先沒講話,抬手抹了一下臉,才半啞著聲,對路白菲說,“.....
以后每一年我都可以送你?!?
路白菲愣了愣,大概沒有想到祁嘉會是這樣予取予求,旋即笑了笑,說,“這樣啊?!?
祁嘉抬眼看向他,路白菲是站著的,祁嘉的位置比他低了很多。
祁嘉原以為他們會找回一場親密無間的愛。原來不是的,路白菲已經(jīng)不會給予祁嘉任何想要的東西。
可是被這么折騰了一通,祁嘉心里又反而像是好受了些。他寧愿不要一個只跟他演著陌生人戲碼的路白菲,也不要那個已經(jīng)為祁嘉退步太多的路白菲。
現(xiàn)在這樣或許更好,祁嘉心想。他們都回不到過去了。路白菲決定怎么對待祁嘉都不算過分。
后來祁嘉穿好了衣服,又去浴室簡單洗了把臉。
他扶著洗手臺,看著鏡子里的那個人。面上的潮紅還未褪盡,而眸色深沉又空洞,仿佛陷在一種迷失不安的狀態(tài)里,找不到自救的方法。
幾分鐘后祁嘉從浴室走出來,襯衣西褲都穿得妥帖,也恢復了斯文白凈的樣子。
路白菲坐在套房內(nèi)的小型吧臺邊上,臺面放著兩杯加了冰塊的酒。祁嘉走過去,拿起其中一杯,先淺啜了一口。酒的烈度很低,喝在嘴里沒有刺激的燒灼感,也不會醉人。
路白菲隨意地和他聊了幾句,問什么時候的飛機返程,祁嘉說晚上九點。
至于圣誕節(jié)這天他們還有沒有別的安排,路白菲只字沒提。祁嘉猶豫了一下,也沒好多問。
酒很快喝完了,祁嘉便很識趣地起身道,“我先回房,不打擾你休息”,繼而就往門口走去。
路白菲叫住他,從后面跟上,把一個精致的紙袋提到祁嘉跟前,“圣誕禮物?!?
祁嘉有些意外,接在手里說了
“謝謝”,可是心里那一點躁動和期待還是沒有克制得很好。
他小聲地問,“可以,要一個吻嗎?”
今晚他們差不多算是做了,祁嘉卻只覺得無比空虛。路白菲幾乎沒碰他,更別說親吻擁抱了。
路白菲唇角勾了勾,好像覺得這個連親吻都得不到的祁嘉有些可憐,但他說出口的話卻是,“別得寸進尺,祁嘉。”
幾分鐘后,祁嘉提著紙袋,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在書桌邊拆開了路白菲送的禮物。
層層包裝之下,展開了一只昂貴腕表,與祁嘉目前的身份十分相稱。
祁嘉因為手腕較細,表帶的尺寸往往都需要做些調(diào)整。但他在試戴這只表后,卻發(fā)覺表帶上的孔洞恰好就是自己手腕的尺寸,顯然是路白菲事先讓店家多打了兩眼。
祁嘉把那只自己戴了多年、同樣是路白菲送他的智能表取下了,手里拿起這塊新表,想起剛才在路白菲房間里發(fā)生的一切,一瞬間好像全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有懂得。
圣誕過完以后,祁嘉從南市回到了首都。
他去的時候滿懷期待,回來卻只是多了一塊新腕表??墒遣还艽钆涫裁匆r衣,他也一直戴著。
城市里節(jié)日的氣氛更濃了,道旁的彩燈照得冬日的夜晚也有了幾分暖意。
不出幾日,路白菲錄制完節(jié)目外景的部分,也很快返程。
祁嘉發(fā)出去的邀約有了些回應,他們偶爾見面吃飯,餐廳大都是祁嘉預定的,然后如果祁嘉再主動一些,路白菲也會去他家里坐坐。
他們大概率是會做些什么的,祁嘉的浴室里多出了新的毛巾與浴袍,衣柜里也有了大一號尺碼的衣物。
但是這種若即若離的關系,又完全不能稱之為戀人,而更像是某種精神鴉片。用后渾身發(fā)冷,可是不用也不行。
就算只是路白菲手撐著祁嘉身邊的那一點溫度,就算只是祁嘉在事后得到的很少一點安慰,他也無法控制自己想要再一次索取。
祁嘉有時會想,路白菲其實早已掌控住了自己,祁嘉現(xiàn)在所有的軟肋都拿捏在路白菲手里了。或許他就正用著六年前祁嘉對他施行的方法,一點一點返還給祁嘉。
可是祁嘉已經(jīng)沒辦法反抗了,他戴上路白菲送的腕表,計算著路白菲給予的時間,近乎無望地等待一個仿佛不會回來的戀人。
路白菲已經(jīng)太了解祁嘉,知道他是那種不得到手就不能罷休的性格,知道他在追求的時候一貫能夠忍耐,所以只要路白菲不給最后的答案,祁嘉就沒有勝算。
他們一起過了圣誕,不久后又迎來新年。
跨年的那一晚,外面很應景地飄著雪片紛揚,城市里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窗外不遠處的廣場上傳來人群倒數(shù)的聲音。
“許個愿吧,祁嘉?!?
路白菲攬著他,聲音貼著他耳畔,顯得低沉性感。
祁嘉恍惚間又不知想起了什么,垂著頭,呼吸也有些亂,只是不肯出聲。
他們之間無聲的對峙拉長了那種貌合神離??墒锹钒追撇豢橡堖^他,祁嘉很快便有些支撐不住。
他貼著冰涼的瓷磚,雙唇發(fā)顫,在遙遠的人群的歡呼聲中,有氣無力地說,“哥,那個洞房花燭夜...
現(xiàn)在還作數(shù)么...?”
路白菲毫無防備,像是一下愣住,摟著祁嘉的手松了些力。祁嘉突然往下滑去,又被他重新?lián)苹貞阎小?
祁嘉最后是被路白菲從浴室里抱出去的?;璋档淖呃壬?,祁嘉模模糊糊地看著路白菲的側臉,想對他說些溫存的話,可是發(fā)不出聲音。
祁嘉最終也沒有聽到那個問題的答案,甚至感到后悔自己輕率地說出口。但也不知道是否因為提及以前的事,而對路白菲起了那么一點軟化的作用。
到了路白菲要離開時,祁嘉從被子里伸手去拉他,說,“這么晚了,就別走了?!?
路白菲此前從沒在祁嘉這里過夜,祁嘉以為這一次仍然會遭到拒絕。
路白菲起身去給他倒了一杯水,待到祁嘉喝過以后,路白菲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掀開被子也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