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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各自回了家。
房門在身后掩上,祁嘉背靠著門板,深呼吸了幾次,最后抬起手,吻了一下自己掌心的那串數字。
他心跳得很快,擂鼓一般要從胸腔里撞出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再一次愛上了路白菲,愛得比六年前更深切。那個男人現在就生活在與他一墻之隔的地方,他們是千山萬水才走了回頭的第一步,但祁嘉已經在肖想他的整個世界。
過去的感情沒有半分減退,如今又多了一層,覆在心膜上,把祁嘉包了個嚴嚴實實。
這晚在臨睡前,祁嘉用路白菲留給自己的手機號碼搜索到了一個關聯的微信號。
看著那個把熟悉的專輯封面設定為頭像的
ID,祁嘉猶豫片刻,還是發去了好友請求。他沒有附加文字說明,過了十幾分鐘,路白菲通過了他的請求。
一個新展開的對話框出現在手機屏幕上,系統自動提示著一行小字:你們是好友了,現在可以開始聊天。
從朋友做起吧,祁嘉心想。這已經是他能想到最好的一種可能性了。
祁嘉有了路白菲的手機號,重新加上好友,但也沒有頻繁地聯系路白菲。
他們都到了這個年紀,有各自的事業,沒那么多時間可以閑聊。要說早安什么的,稍顯矯情了,祁嘉更不屑于去做。
他一般會在周末的前一兩天預訂好餐廳,敲定各種細節,再發信息去問路白菲是否有空。
路白菲最初拒絕了幾次,而且消息回得很遲,或許是真有事,或許是出于別的原因。可是就算他只回復給祁嘉短短幾個字
“最近忙,改天吧”,祁嘉也忍不住反復去回看好幾遍。
他并不知道路白菲最近被迫接了個類似音樂監制的活,是浪潮新任老板硬塞給他的工作,很多時間都耗在錄影棚里做現場指導,一進現場就要關掉手機。
他們之間沒有親近到說拒絕要給理由的程度,如此過了大半月,祁嘉發出去的邀約無一成功。
這天晚上祁嘉開完一個冗長的線上會議回到家中,整個人累得幾乎放空了,那種無人陪伴的孤獨感突然涌上來,壓得他一陣陣胃痛不適。
祁嘉松掉領帶扔在沙發上,選了一首路白菲的歌,用手機開著公放,循環聽了兩遍,還是覺得心慌。
晚飯也沒胃口吃,他拿著手機斟酌了會,給路白菲發了幾條信息。
想約你出來吃飯或者見個面,又沒勇氣再開口了。
這幾天總是把下雨那一晚和你在樓道里說過的話,翻來覆去地想,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么。還是我誤解了當時的情況,以為還有機會和你從朋友開始。
看了一遍之前的聊天記錄,越看心里越沒底。
給我推薦一部電影吧,看完能睡著覺的那種。
盡管祁嘉情緒低落,字里行間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他如今愛得有些卑微了,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就算剖白了一番心跡,都不敢要對方的答案。最后還是落在一個推薦電影這樣輕松的話題上,很怕路白菲說出
“你要心里沒底就算了吧”
一類的話,如此就連挽回的余地都沒了。
發完以后祁嘉不敢去看手機,扔在一旁開了個靜音模式。心里篤定自己說了這些話,路白菲恐怕是要不高興的,或許干脆就不會回復。
他還是跟過去一樣,情緒不好時就去喝杯低脂牛奶,然后躲進浴室沖了個澡。待到從臥室換了身干凈衣服出來,才發現留在客廳里的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竟是路白菲打來的電話。
祁嘉愣了愣,又快步走過去接起來,手指滑過綠色按鈕的一瞬,他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這是路白菲在重逢后第一次主動聯系他。祁嘉把手機貼在耳邊,“喂。”
路白菲沉穩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來,“在家嗎?過來開門。”
事情進展得太快,祁嘉腦子里甚至來不及過一遍這話的意思。
開門?是門外有什么嗎?
當疑問掠過時,他已經轉開了門把。路白菲就站在門外,面對一臉錯愕的祁嘉,他說,“我摁了門鈴,一直沒人應門。”
祁嘉說話都變得有些斷斷續續了,“噢、我剛才、我剛了個澡,可能沒聽見。”
說完便退開一步,讓路白菲進屋。
路白菲站在玄關換鞋,祁嘉整個人恍惚如在夢中,不能確信地問,“......
你怎么突然來了?”
路白菲把手里的一張藍光碟交給他,“不是讓我推薦電影么。”
祁嘉手里接著影碟,呆站著,路白菲給他的是一部美國文藝片《One
Day》,封面的海報上兩個年輕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祁嘉以前或許看過這部片子,可是劇情已經記不得了,只對這個經典鏡頭還有些印象。
路白菲又道,“我這幾天有個節目錄制脫不開身,今晚剛錄完。”
祁嘉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路白菲是在給自己解釋緣由。
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神色自然,一面領著路白菲往客廳走,一面問他,“想喝點什么?”
路白菲經過餐廳,掃了一眼桌上一點沒動的幾道菜,心下了然,問祁嘉,“你沒吃晚飯?”
祁嘉不敢說
“是”,支吾著想掩蓋過去,“我也剛回來,打算洗了澡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