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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不再是那個十九歲的少年了。
祁嘉身穿質地精細的襯衣西褲,面容斯文冷峻,眼神里褪了幾分銳氣,通身的氣質卻比過去沉穩許多。
路白菲說不上來心里是種什么滋味。他順著走廊往前走,途中一個員工與他錯身,欲言又止地叫他,“路、路老師......”
路白菲問他,“休息區是在前面?”
員工立刻殷勤地給他指出方位,“走過去以后,左轉就到了。”
路白菲道了聲謝謝,穿過走廊,走進空無一人的休息區。玻璃隔斷外面就是一片開放的辦公區域,目前這款游戲的內測階段已近尾聲,玩家反饋的意見很多,正是創作團隊忙于整改調試的階段。
路白菲從墻角的立式冰柜里取出一瓶水,一面擰著瓶蓋,一面看著眾人在各自電腦前忙碌的狀態,大腦一下有點放空。
幾分鐘后,休息室的玻璃隔斷被人扣了兩下。
路白菲轉回頭,祁嘉站在門邊。
他來做什么?路白菲蹙了蹙眉,此外臉上再無多余的表情。
祁嘉乍一看來還算淡定,只是以他如今的身份,追著路白菲從會議室出來這種行為本就不怎么體面。
路白菲仰頭喝了一口水,然后看著祁嘉不說話。
祁嘉方才在人前的那股氣勢,此時收斂得一點不剩了。這間休息室沒有門,但他就站在隔斷邊上,甚至都不敢進入。
他嘴唇動了動,叫了聲,“路哥。”
路白菲似笑非笑,“好久不見。”
祁嘉天生膚白,被路白菲這么盯著,他面上還能強作鎮定,可是仔細一看,其實耳尖已經紅了。
“最近...
最近好么?”
他小心翼翼地問。
路白菲口氣很淡地說了兩字,“挺好。”
這場意外重逢的氣氛太過生疏,饒是祁嘉巧舌如簧也感覺聊不下去。
路白菲沒有和他多待的意思,說完以后,拿著水瓶就往外走。
休息間的出入口足夠敞闊,他們之間還隔著半米寬,就在將要錯身的一瞬,祁嘉情急之下,叫了一聲
“哥”。
路白菲頓了頓,冷聲道,“叫名字吧,祁嘉。”
這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過去的事早已翻篇,路白菲不想和祁嘉牽扯不清。
祁嘉的臉色真是肉眼可見地變白了些,一時間好像還不能接受一個對自己如此冷淡疏遠的路白菲。
他兩手插在西裝褲袋里,側影看來仍是那個風度翩翩的金融新貴,可是眼里卻閃過一抹不自覺的惶惑。他轉頭沖著將要走遠的路白菲又問了一句,“你什么時候走?這里交通不方便,我讓司機送你吧。”
與其說是友善的提議,不如說這個問題本身已經近似于自取其辱。
路白菲已經走出去兩步,聞言慢慢回過身,以一種
“你到底在想什么”
的表情看了看祁嘉,然后說,“不用了。”
他沒有解釋自己是開車來的,也沒有對祁嘉的好意表示出什么感激。說完以后立刻轉身走開,留下祁嘉站在人來人往的辦公區,足足好幾分鐘沒有緩過來。
后面再進行的會議流程,還有觀摩線上游戲的時間,祁嘉都在不斷地走神。
回國這一年多他不是沒想過去找路白菲。他很多次地想過。
一則是因為創業繁忙,讓他把感情的事暫時放到了一邊,另一方面或許是因為一直沒有機緣見到路白菲本人,那種蠢蠢欲動的心情才得以壓制。
可是現在祁嘉見到他了。剛才重逢的場景一幀一幀都在腦中回放。
面對著頻頻閃動的游戲畫面,祁嘉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同行的助理察覺到他神色異樣,小聲地問,“祁總,有哪里不合適嗎?”
祁嘉回過神來,說,“沒事。”
可是一直到會議結束,他也沒能把注意力完全放回工作。臨走前與團隊負責人握手時,他沒忍住問了一句,“怎么想到把路老師請來做音樂創意?”
對方笑了笑,回答,“我們是校友,差了幾屆,都是科大畢業的。算是他賣我這個師哥的面子吧。”
祁嘉點了點頭,說出一句自從進入這里以后唯一表示肯定的話,“游戲理念很有前瞻性。另外,音樂也是亮點。計劃書的細則再磨一下,畫餅也要適度。”
一席話說得頗為中肯,但還是贊許的意味占多,至少為后續的評估留出了希望。周圍的人聽后幾乎是同時松了一口氣,各個臉上都堆著笑,把祁嘉一行人送走了。
自從見到路白菲以后,盡管祁嘉表面掩飾得很好,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每一天都過得有些魂不守舍。
他很想再見路白菲一面,想跟他好好道個歉,和他心平氣和地聊一聊,也想說說分開后這些年自己的經歷和感悟。總之是想讓路白菲看到一個和當年不同的祁嘉。
這種沖動隨著時間一天一天過去,變得愈發強烈了,灼火一樣燒在祁嘉心尖上。
祁嘉每晚離開公司,或從醫院陪護完母親回到家里,一到獨處的時間就像是魔怔了一樣,反反復復地回憶起戀愛時的那些細節。
終于在忍耐了半個月后,他坐不住了,決定主動嘗試一次。目前他與路白菲沒有重合的交際圈,也找不出什么恰當的理由邀請對方出來一聚,不得已只能找人調查了路白菲的住址,拿到信息后又是幾經猶豫,最終還是愈演愈烈的思念占了上風。
祁嘉選了個周末較為空閑的下午,把自己簡單收拾一番,然后駕車去往三環邊的一個高檔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