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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三潛意識覺得這個人在騙人，但她想不出來騙了哪，權衡利弊許久，最終她接受了這個說法，反正養著這個人，中午能有一點感知也可以。

“中午，你感知，我的。”衛三威脅道。

“好。”

……

第二天井梯醫生進來見到已經清醒的衛三嚇一跳，臉色差點沒繃住，好在應星決喊了他。

“麻醉劑對她已經失效了。”應星決道，“井醫生，衛三日常的檢測我會陪在一旁。”

井梯望著明顯就是感染者大boss的衛三：“她醒了，還能安分讓我檢測？”不殺了他們都是奇跡吧。

“她情況和其他的感染者不一樣。”應星決伸手釋放出一點感知，衛三便朝他走過去，吞噬著這一點感知，也隨著他牽著自己坐下。

“這是……智商受損了？”井梯一臉迷惑，沒發現哪個感染者被感染后，腦子不行了啊。

衛三瞥見手邊有支筆，直接用另外一只手抓起來，朝井梯扔過去。

井梯下意識躲開，那只筆直接插穿了旁邊的儀器：“……”這TM就離譜了。

“今天先從腦子檢查開始吧。”井梯面無表情道，即便是傻了吧唧的衛三，看來也不是任別人欺負的角色。

……

“要一個勛章有什么用，她無父無母，當時就不應該讓衛三到處走，呆在學校總能活著。”項明化站在第一軍區外面，仰頭，“現在金珂還有霍宣山幾個人天天窩在寢室，學校課都不上了。”

“給他們一段時間消化。”解語曼說這話時，眼前不由浮現出在訓練場上指導衛三的畫面，那時候她還只是一個普通的3s級單兵，“她在3212星還有老師和師娘，那些優待加在他們身上吧。”

兩個人站在外面等13區高層出來，中途路正辛也過來了，他走到兩人面前：“你們怎么不進去？不想聽衛三身后優待的事？”

解語曼冷聲：“路指揮不遠千里跑到第一軍區，真以為能在這里站穩腳？先不說應家人會重新回來，南帕西軍校那邊的指揮現在大概更有話語權，可惜了路指揮多年經營。”

路正辛不在意她的嘲諷：“事在人為，我先進去了。”

那些高層在會議室開會，路正辛當然不會進去，他坐在大樓內的等候區，這次來是商討他進第一軍區的事，一年一度的調職期就在這個月。

坐在等候區半晌，路正辛的光腦突然震動，應星決？他為什么發消息給自己？

路正辛點開一看，便愣住了，上面寫著：【你是獨立軍。】

他抬手摸著嘴，就這么笑了出聲，還真是……一輩子栽在應家人手上了。

路正辛收了笑，垂眸回了他一條消息；【是。】

……

應星決收到這條消息并不意外，路正辛太招搖了，他的野心全聯邦都知道，一直想要進入第一軍區核心高層，這樣的人任誰也想不到獨立軍上。也正因為如此，結合之前衛三他們說過在玄風賽場有獨立軍提示會有感染者行動，他才猜是路正辛。

熟悉的獨立軍，衛三會直接說名字，那次衛三救下他后，并沒有說那個發消息的人是誰，顯然她也不清楚。

這個人一直隱藏的比魚天荷和山宮揚靈還要深，且接近感染者。

只是不知道路正辛從哪一方得知的消息，或者說他在假裝為誰辦事。

“這些是那一年通選公司的錄像。”應清道拿著一個U盤過來，遞給應星決，“怎么突然想起看這個？不是已經確定是南天仕下的手？”

“我再看看。”應星決謝過他父親，將U盤插進大型光腦邊緣，開始放上面的監控。

通選公司太大了，應星決選擇普通營養液的制造區的監控，但一年的錄像這么看不知道看多久，他看了一會，轉而去查那一年的公司紀事。

一般大型活動，通選公司都會在網站上記錄下來。

慶祝研發新型營養液、公司周年慶，領導視察……視察？

應星決點開視察頁面，那一年有第一軍區高層過去視察通選公司，并表彰通選公司為聯邦營養液做出的貢獻。

如今第一軍區的高層，幾乎都在頁面上，通選公司前負責人站在旁邊，和他們一起合了影。

應星決視線落在公告的日期上，最后選擇監控日期，開始從大門監控看起。果然通選公司前負責人站在門口迎接第一軍區的高層，他們站在外面寒暄拍照，隨后提出要去視察營養液的制造過程，隊伍浩浩蕩蕩朝廠房走去，通選公司負責人一路點頭哈腰。

一行人走到營養液的制造區，這時候研發營養液的研究員被喊了過來，給第一軍區的高層講解，如何提供人體最需要的營養。

里面有一個工人估計是太激動，一不小心從人群中擠了進來，還把人推倒了，一行人猶如多米諾骨牌般倒了下來，中間身為單兵的姬元德反應最快，沒有摔倒，還抓住旁邊兩個第一軍區高層，扶著他們站好。

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通選公司的前負責人都嚇傻了，沒想到會有這種發展，好在第一軍區來的隊伍不是吃素的，很快便肅清混亂擁擠的場面，讓出一條路，給第一軍區的高層離開。

應星決按下慢放，從騷亂開始重新看起，一遍又一遍放著，最后，他暫停在一個畫面：這個人手指流血了。

第321章

奶孩子呢

帝都星黑廠對面茶館。

“怎么突然在這約我？”路正辛走進包廂，掃過玻璃對面的黑廠，拉過椅子坐下，看向對面的人，“是要我指認犯罪現場？”

應星決倒滿茶水，將杯子推向他，抬眼：“獨立軍叛逃是為了聯邦，何來犯罪一說，還是路指揮做了什么虧心事？”

路正辛眉梢一挑，抓起杯子，先是低頭聞了聞，隨后仰頭一口喝凈：“年紀大了，虧心的事做的多，也忘得多，要看應同學指什么了。”

“路指揮一直以來在向誰表示野心？”應星決修長干凈的指節握著杯子內琥珀色的茶水，輕輕晃了晃，“或者說……您一直在為誰做事？”

“不知道。”路正辛靠在椅子上，看向對面黑廠禁閉的大門，頭疼道，“告訴你也無妨，當年獨立軍叛逃，本來我也跟著一起去了，不過被應游津留下來。他要我在聯邦做暗樁，不過不是魚天荷那種，他想讓我和感染者合作。”

應星決手一頓：“知道路指揮身份的人只有我三叔。”

“對。”路正辛嘴角下壓，“我煩死應游津了，好歹我也是指揮，結果他去做英雄了，我天天在聯邦干壞事。”

感染者多是不甘心自己地位和實力的人，容易愿意被黑色蟲霧控制，路正辛原本是要吊出那些感染者，結果事與愿違。

“自從七年前聯邦熟知我想要進入第一軍區的心思后，便有人暗中聯系我，要和我合作，對方勢力極廣。”路正辛說這話時有些悵然，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他們手中染的鮮血不少。

“南帕西星一事是你栽贓的。”應星決忽然道。

路正星：“……后面在玄風賽場沒有我私下傳消息給山宮兄妹，你也不會被衛三救了，也算扯平。”

應星決望著他，不語。

“是，是我。”路正辛投降似地舉起雙手，“我收到那個人的消息，要讓其他軍校都記恨上你，所以我殺了各個軍校的感染軍校生，一箭雙雕，既能完成那個人的任務，取得信任，又能除去感染者。”

“原來去血樣室的人是你。”應星決反應過來。

路正辛一怔：“你……那天晚上也在？”

“威拉德星發生的事，是南家人做的，你沒有提前收到消息。”應星決一處一處復盤，“塞繆爾軍校和達摩克利斯軍校在威拉德星結下死仇，當事人死傷大半，檔案被封，沒有了什么證據，但上一次在賽場內針對達摩克利斯軍校的界中界，以及高學林的瘋狂，需要隊內人動手腳。”

“那個人不就是南飛竹？往屆也是南家人在中間動手腳吧。”路正辛自己拿過茶壺倒滿水，“大概是之前給你們通風報信引起了注意，所以威拉德星一事，南家人防著我。”

“路指揮認為聯系你的那個人是南家人。”應星決問道，“你們見過面？”

路正辛呵笑了一聲：“要真見了面，輪到你們去除南家人？我們沒見過，聯系我的人應該是南天仕，他躲在白矮星那么多年，暗地里擴張羽翼，這招確實高明。”

“既然沒有見過面，為什么一定確定是南天仕？”

“自從南家被發現后，便沒有人再聯系我，況且目前在各軍區發現的感染者，經過調查，基本和南家有聯系。”路正辛搖頭，“不知道南家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全部是感染者，根據現在掌握的信息，根植時間起碼超過百年。”

應星決掃過窗戶外的黑廠，淡淡道：“你殺了小酒井武藏栽贓我，后續還能得到消息，便足夠說明聯系你的人不是南家人。”

連吉爾·伍德都能發現小酒井武藏不對勁，南飛竹不可能發現不了，而路正辛卻輕而易舉瞞過了聯系他的人，只能說明一件事，對方沒有辦法接觸到在大賽中被感染的小酒井武藏，所以不清楚路正辛動的手腳。

“你的意思……”路正辛忽然想明白應星決約他的用意，“還有高級感染者？”

“我知道是誰。”應星決輕輕笑了起來，眼中卻沒有笑意：“不過想請路指揮幫個忙。”

……

從茶館出來，應星決坐上飛行器，還未飛到一半，便收到井梯醫生的通訊。

“星決同學，請問你什么時候回來？”井梯額頭布滿汗，面無表情問著應星決，“給你十五分鐘，再不回來，我就死在這。”

應星決還未問他的意思，便見到井梯醫生微微轉身，露出坐在背后舉著一把手術刀抵在他腰上的衛三。

“……”

應星決有一瞬間沉默，最后才道：“我已經在回去的路上，十分鐘能到。”

井梯醫生抬手抹了一把汗，正色道：“星決同學，我是醫生，不是保姆，以后不會幫你看著她。”

“知道了。”應星決透過光幕看著坐在那一動不動的衛三，“我很快能回去。”

等應星決趕到時，井梯醫生正蹲在垃圾桶旁邊，幫著衛三削水果皮，而衛三則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把玩手術刀，聽見聲音，揚起冰冷漆黑的眼睛看去，見到他便吐出兩個字：“感知。”

“這是在奶孩子呢。”井梯蹲在垃圾桶邊，想起應星決和衛三每天定時定量的一次，忍不住低聲吐槽。

他‘呢’字還未完全出來，腳面便多了一把冰冷冷的手術刀，插破他鞋子，順著他腳縫，直愣愣插在地面上。

“……”

井梯呆了一秒，下意識活動自己腳趾頭，還能靈活動作，他才后知后覺倒抽一口氣。

“衛三，你別太過分！”井梯猛然站起來，并試圖用腳搖動手術刀，沒有用，最后只能脫鞋，但氣勢還在，“不要以為你現在是病人，我就拿你……”

衛三漆黑冰冷眼睛一掃過來，井梯便被嚇住了，媽的，天天見多了她跟著應星決后面，差點忘記這是個感染者。

“井醫生，辛苦你了。”應星決對井梯道，“這里交給我，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行。”井梯彎腰用力拔出手術刀，差點跌倒，狼狽地提著一只鞋走出去，快走到門口，才敢道，“衛三，你現在的種種惡劣行為我都記住了！等你清醒過來，我一定要精神損失費！”

衛三瞇眼站起來，想要處理那個威脅她的人，被應星決攔住。

“不是想要我的感知？”應星決指尖釋放出一絲感知。

衛三果然停下來，她握住應星決的手，在感受到感知的那一瞬間，便放松下來。

第322章

我喜歡你

還未恢復神智的衛三，脾氣并不好，但應星決在，她稍微會收斂一些，且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如果中午應星決和她在一起，就是脾氣最好的時段，反之，便是脾氣最壞的時段。

像現在，應星決釋放出感知后，衛三原本惡劣的行徑便收斂起來。

現在感知沒了，衛三便收回手，找了個地方睡覺，她現在一天能睡十三四個小時。

應星決沒有吵她，環視周圍，走到書架上把上面插得亂七八糟的書一一整理好，彎腰將地上扔掉的各種東西撿起來放好。

這里除了是衛三休息的地方，還有書房、運動區，以及井梯醫生的醫療區，為的是避免她出去。應星決收拾好書房，轉身去運動區，這里不需要打掃，不過……

他走到一面墻邊，上面印著幾個凹進去的拳頭，還有兩個被硬生生捶破了洞。

應星決扭頭走出去，站在躺椅旁邊，望著閉上眼睛的衛三，猶豫片刻，最后決定等她醒過來問，卻不料她自己忽然睜開眼睛，盯過來，等著他開口。

“為什么要打破那面墻？”應星決望著她，試探問道，“你想出去，離開這里？”

衛三順著他手指，瞄了一眼那面墻上的兩個洞，往上提了提毛毯：“熱。”

因為熱，所以要把墻砸兩個洞出來，這是目前衛三腦子的邏輯。

最初應星決以為是源頭造成的影響，但后來井梯醫生認為衛三的理智及感知在和黑氣拉鋸，導致現在腦子處于宕機狀態，無法正常思考，思維只能‘直上直下’。

“星決，達摩克利斯軍校的霍宣山來找你。”應星決忽然收到應清道的通訊。

“他們來找我？”

“只有霍宣山一個人。”應清道正在大廳招呼他，“我們在大廳。”

應星決掛斷通訊，看向衛三：“我出去一會，你在這等我。”

衛三閉上眼睛，拉起毯子，蓋住頭，不理會應星決。

應星決眼中泛起淡淡笑意，最后轉身離開，朝大廳走去。

……

“成河也回來了？”應星決見到霍宣山便主動問道，“我以為你們會在達摩克利斯軍校。”

“他們還在學校，我向老師請了假，回家看看。”霍宣山打量應星決，“你最近在忙什么？”

“第一軍區那邊需要我們幫忙。”應星決請他一起坐下。

霍宣山過來，本身就透著奇怪，他和應星決嚴格意義上講，關系遠得很，不像應成河好歹是應家人。兩人交談，也沒有說什么事情，多是一些寒暄語。

沒過多久，霍宣山便說自己還有事，要先回去，應星決沒有留他，起身送他出門，一直看到他坐著飛行器離開后，才轉身回去。

飛行器上只有霍宣山一個人，他看著窗外，過了一會，打了廖如寧的通訊。

“我去見了應星決，他看起來很正常。”

“身體好了？”廖如寧興致缺缺問道，完全沒有明白霍宣山背后的深意。

霍宣山：“……我沒有從應星決眼底看到任何傷心的情緒。”

廖如寧遲鈍撩起眼皮：“他傷心什么？”

霍宣山，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衛三真出事，應星決不可能像現在這么輕松。”

“他機甲也到手了，衛三不在，還能少個競爭對手，為什么不能輕松？”廖如寧說完，情緒又低落下去，衛三不在已經一個月了，自己還是無法接受。

“……你還不知道應星決喜歡衛三？”霍宣山直接戳破。

“哦。”廖如寧用手背按了按眼角，正在忍住眼淚，倏然反應霍宣山說的內容，猛地抬頭，“啊？”

霍宣山：“我的意思是衛三絕對還活著，應星決肯定動了手腳。”

廖如寧直接蹦了起來，腦子里只有霍宣山最后說的一句話：“衛三還活著？！我就知道她不可能這么死了！”

半天過后，在霍宣山都想掛斷通訊時，廖如寧才冒出一句：“你之前說什么，應星決喜、喜歡誰？”

“我到家了，明天聊。”霍宣山面無表情要掛斷，在此之前提醒，“不要太高興了，多裝幾天，實在不行就呆在寢室別出來。”

應星決恐怕也早知道他發現不對勁，否則以超3s級指揮的謀算，不可能讓自己察覺。

……

送走霍宣山后，應星決便大步走回后院，想要守著衛三，但剛走到門口，卻發現門鎖被開了，他心下一沉，快速走進去，果然里面的人已經不見了。

應星決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但很快他轉身回到門口，看著沒有任何損傷的門鎖，心中情緒幾番輪轉。

走之前，他在外面鎖了，如果這個密碼鎖是衛三打開的，是不是說明她清醒過來了？

應星決點開光腦，他在衛三脖子背后放了定位，看著定位光標，她正在移動，他立刻朝那邊趕去。

“衛三。”應星決跟著光標走，最后在一片梅林間見到站在那的人，他停下喊了一聲。

“你們這株梅樹快死了。”衛三站直，沒有回頭，手扶著梅樹道。

應星決慢慢走過去，在即將走到衛三前面時，他腳步頓了頓，最終依然邁過去，側身看向她的眼睛，帶著恍如隔世的意味：“……你醒了？”

他聲音極低，像是風一吹，便會脆弱飄散了，比梅樹上的梅花還要易碎。

衛三收回手，漫不經心道：“暫時清醒。”

應星決垂落在腿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胸膛只感受到自己心跳的聲音，眼中只看得見面前清醒的人，口中卻說不出任何話。

衛三抬眼看他：“你讓人對微型記錄器做了手腳？”

“抱歉。”

“沒人想死。”衛三伸手挑起他肩上的一縷長發，神色莫辨，垂眼把玩了一會長發，隨后貼近應星決耳側，“何況，我還有那么多朋友老師和……喜歡的人。”

應星決怔在原地：“衛三？”她剛才的意思是……

“你不知道……”衛三微微后移，唇離他唇角極近：“我喜歡你？”

應星決眼微睜，還未反應，便察覺唇被輕輕碰了碰，她在親他。

心臟跳得太快，以至于胸膛有些微微發疼，應星決眉眼卻漸漸變得柔和，對方伸手牽起他的手，兩人十指相扣。

指揮情緒波動極大的情況下，感知容易外泄。

應星決腦海中閃過這句話后，驟然清醒，睜開眼看向對方，原本衛三正常的眼眸早已變成全黑，定定看著他，像是看著獵物。

“你……”應星決松開她的手，接連退后幾步，“不是衛三。”

‘衛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笑了：“我怎么不是衛三？”

見到應星決冰冷如霜的目光，‘衛三’抬手摸了摸唇，有些不耐煩嘖了一聲：“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