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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星決伸手扯過申屠厲手中的死亡報告，看完之后送還他手中，隨后走進審訊室。

他看著衛三，低聲問：“這一周，你都沒有睡好？”

衛三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朝鏡子看去：“外面的人呢？你用了感知？”

“四名守衛被黑色蟲霧吸盡血肉，第一軍區內應該還有感染……”

應星決話還未說完，便被衛三打斷：“出去。”

“這里有感染者，并不安全，我會找借口留在軍區內。”應星決假裝沒有聽見她說的話，繼續道。

“我說……出去。”衛三扭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應星決要用感知操控外面那些人，勢必要釋放感知，他一進來，衛三便感受到那股對她而言，厭惡誘惑交織的感知。

他沒有動，似乎在和衛三僵持。

衛三直接起身，速度極快靠近應星決，用單手手肘將人猛然壓在墻上，她眼睛里隱隱有黑色彌散開，同時還有不少紅血絲，整個人都處于緊繃狀態，她貼近他，有些焦躁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對你出手？”

剛才被她摜在墻壁上，應星決后背生疼，但他沒有關注，只是望著衛三的眼睛緩緩道：“……是。”

衛三神情越發焦躁，和往日的樣子截然不同，她看著應星決，最后放下手：“我不管你，但你必須保證適當的時間會按下按鈕。”

應星決垂頭看著衛三的手，這副手銬像是臨時用什么特殊材料澆筑在手腕上，有些緊了，她手腕已經紅了一圈。

他拿出一罐藥膏，蘸了點，握住衛三的手，用指尖一點一點細細抹在她手腕上。

衛三整個人越發煩躁起來，猛然收回手，對面的應星決時時刻刻都在釋放感知，她渴望這股力量，偏偏理智尚存，腦海中欲望和克制交織在一起。

“你想不想要我的感知？”應星決忽然低聲問她，帶著若有若無的曖昧不清痕跡。

衛三身體緊繃，退后一步，面無表情道：“不需要。”

應星決上前一步，指尖釋放出微弱感知，再一次搭在衛三手腕上。

這是感知力量，衛三幾乎瞬間能吸收到來自超3s級指揮的感知，她僵在原地，壓抑地眼睛有些發紅，她想要更多的力量，從血液中渴望這股感知，但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

半晌，衛三用力拉開應星決的手，抬頭：“你、瘋、了。”

應星決從來沒有如此小心控制過感知，他送給衛三的感知只有一點，并不多。

進來后，他便察覺到衛三和之前的不同，她整個人都處于一種萎靡狀態，不只是精神狀態上，還有感知和身體上的微妙。因為他是超3s級指揮，才能用感知察覺到。現在她吸收他不多的感知后，似乎狀態又有所回升。

應星決松開手，定定看著衛三

“抱歉。”

衛三轉了轉脖子，焦躁在審訊室轉了一圈，試圖冷靜下來，她快速道：“這幾天我一直在做同一個夢，一個巨大的灰繭，黑色蟲霧不斷從里面涌出來。你們有時間，去極寒賽場看一看。”

說完，她自己又否定：“不能這么去，你們機甲還沒做好。”

應星決望著衛三此刻的樣子，指尖微動，卻沒有再碰她，只垂眸道：“我會向上面申請，讓你幫我們重新構建機甲。”

……

最后應星決重新出來，帶上審訊室的門，站在臨時負責人面前，收回感知，像是才剛剛到。

第305章

洗漱間會面

整個審訊室的人都沒有察覺到之前發生過什么，臨時負責人拉著應星決走到一旁說話，申屠厲看著里面依舊坐在桌前的衛三，稍微皺眉，他突然覺得衛三狀態好了點，之前她仿佛失了神，一路被押過來，都沒有任何反應。

應星決站在臨時負責人面前，不動聲色道，“衛三是一位超3s級機甲師，不日各軍區將要鎮壓星獸，以便獲得更多稀少材料，到時擁有超3s級機甲，第一軍區將永遠保持自己的地位。”

臨時負責人眼神閃動：“我們死了四名守衛，不能這么簡單放過她。”

“那便讓她繼續構建設計機甲。”

臨時負責人摸了摸下巴：“星決，這件事已經引起騷動，萬一衛三再發瘋，害周圍的守衛……我到時候壓都壓不下去。”

應星決斂眸：“這段時間，正好沒有什么事，我可以看著她。”

臨時負責人心中滿意，超3s級指揮看著衛三，當然更好，至少還有抵抗能力，何況這是應星決自己要求的。不過他還是又問了一遍：“衛三攻擊性太強，你確定要在外面守著？”

“我確定。”

……

衛三被送回13層時，應星決則去了禁閉大樓最上面一層，這里比起13層守衛更多，卻不是單純的關押禁閉，來來往往更多的，除了一推車的文件等，還有各種美食。

應星決視線落在剛剛推出去的餐車上，餐具精美，上面的東西只動了一點。若是換做以前，他對這些沒有看法，如今卻莫名心中不適。或許是同在禁閉大樓，衛三卻沒有選擇權。就如同其他感染者是自己選擇的路，而衛三沒有任何選擇。

“星決？”

最高層的禁閉室結構有所不同，最里側還有一間禁閉室，整層樓像一個放大版的會議桌，只不過每一個‘位子’都被隔離蓋上了門。

姬元德自我軟禁在最里側，而其他高層則分散在兩側禁閉室，因此他第一個發現應星決。

“元帥。”應星決站定在樓道最中間，這里的通話設置也不同，里外都能打開通話口。他之所以來這，是因為整個第一軍區發生的事，瞞不了正在軟禁期的高層。

“今天怎么過來了？”姬元德盤坐在禁閉室地板上，問他。

“我來是想告訴元帥。”應星決抬眼直視姬元德，“應家曾經收藏過一些稀有材料，或許可以讓衛三設計構建出超3s級機甲。”

“稀有材料？”姬元德包括兩邊的高層都倏然看向應星決，誰也不會忽略一個龐大古老世家背后藏有的力量，他們幾乎毫不猶豫選擇相信應星決說的話。

各軍區急著清除星獸的最主要原因便是想要得到稀有星獸材料，即便現在沒有什么超3s級單兵，但只要他們擁有超3s級機甲，未來就能招攬到超3s級單兵。

衛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應家愿意拿出來，捐贈給第一軍區。”應星決道。

姬元德盯著應星決，最后道：“替我謝謝應家人，另外這次守衛的事，我聽說了。衛三是感染者，同時也是聯邦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如果能有辦法讓她恢復正常最好不過，我會試著聯系獨立軍，看看他們有沒有什么方法。”

他開了這口，便表示允許應星決呆在13層。

……

“怎么回事？衛三怎么還不讓我們上去？”廖如寧在洗漱間轉了一圈道，“我明明聽見上面有人。”

“衛三不知道我們在這。”應成河蹲在洗手池下方，他正在打開洗手池墻壁上的一塊磚，把里面的東西掏空，再將買來的各種亂七八糟東西放進收納戒指內，最后封好墻壁的磚。

四個人高馬大的少年人擠在一間洗漱間里，硬生生熬了幾小時，才終于看到一絲曙光：衛三按下了洗漱間的按鈕！他們正在上升。

衛三從審訊室回來后，整個人處于一種焦躁狀態中，應星決的感知像是令人上癮的毒藥，但不得不說，才那么一會，她似乎有一種力量回升的感覺。這些天夜里伴隨著同一個夢，不知為何，一起流失的還有她的力量。

更確切地說，不是力量，而是生命力。

衛三不清楚什么狀況。

她坐在床上，掐著手指，仰頭望著那個監控器，最后決定去洗漱間洗把臉清醒，衛三剛一走到洗漱間門口，腳步便頓了頓，指間瞬間夾住那片‘刀片’，隨后拉開門進去。

剛一進去，她便握著刀片朝里面人的脖子劃去，同時一條腿朝前踢去。

霍宣山后仰躲過衛三的刀片，廖如寧往旁邊一轉，躲過她一腳，然而剛剛貼好磚站起來的應成河還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被踢倒。

應成河倒在地上，捂著腰，絕望地看著地板，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

衛三：“……”

金珂和霍宣山、廖如寧退后看著衛三，齊刷刷朝她招手。

衛三彎腰拉起應成河：“你們怎么過來了？”

應成河一瘸一拐站起來：“看你這一腳的力度，我們白擔心你了。”

衛三笑了一聲：“我在這里挺好。”

廖如寧偷偷從拉開一點門縫，看著外面禁閉室的環境：“好什么好，這里居然連個節目都沒得看。”

“前段時間我接了他們監控室的信號，后來被申屠學長拔了。”衛三回身把門縫關緊，“你們怎么混進來的？”

“蹭我堂哥的飛行器過來的。”應成河看著衛三，“他們不給飯給你吃嗎？瘦這么多。”

“不是，最近總是睡不好。”衛三靠在洗手池邊緣，看到熟悉的幾個人，原本緊繃的情緒突然得到放松。

金珂望著衛三的臉，她現在狀態明顯不好，但他沒有多說，只是道：“平通院那邊和獨立軍聯手，清除其他軍區藏著的感染者。”

衛三問：“山宮波刃和山宮勇男現在在哪？”

“之前在達摩克利斯軍校呆了幾天，后來被南帕西軍校那邊接走了。”金珂道，“不過我估計應該是獨立軍那邊的人，他昨天我聯系上他們，看樣子似乎在凡寒星。”

“凡寒星？”衛三擰眉，不自覺想起那個夢。

“對，應游津一直沒有出現在大眾面前，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金珂這段時間，一直在收集各種消息，金家有一個負責處理聯邦垃圾的龐大系統，幾乎能收集到各星上的異動，“我得到消息，有一小股獨立軍可能去了凡寒星。”

就在他們說話間，金珂的光腦突然亮了起來。

未知號碼。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后衛三站在金珂對面，他接通通訊，卻發現對面的人是應游津。

“不是衛三被關進了禁閉室，你怎么也在里面？”應游津一眼便認出來金珂現在在哪，“這是要劫獄？”

洗漱間五個人：“……”

“應總指揮認錯了，我不在禁閉室。”金珂否認。

應游津溫和笑了笑：“我以前在第一軍區禁閉室呆過一段時間，對洗漱間一直記得很清楚。”

金珂：“……”

“既然你在禁閉室，那衛三在你旁邊？”應游津問，見金珂不說話，他繼續道，“第4區還有第8區的感染者多為南家埋下的釘子，現如今南家已被發現，這些感染者走投無路，存在不了多久。但我們還在找黑色蟲霧的來源，我希望衛三能盡快做出超3s級機甲，至少你們超3s級單兵需要。”

金珂依然沒有讓衛三入鏡，像是聽不懂，問應游津什么意思。

“聽說你們在西塔星得到不少稀有材料，獨立軍這些年也攢了些東西，不過我們這的材料比不上那幾位留下來。但還有一副白色無相骨，我已經讓人運抵帝都星，到時候你們可以給衛三。”一段時間未見，應游津的白發似乎更白，只有臉上溫和笑容如舊，“無相骨材質比一般稀有材料還要特殊，它沒有嚴格的等級分化，完全看機甲師怎么用，所以我希望衛三能用這一副無相骨，替應星決做一架超3s級機甲。作為報答，我這里有一點關于感染者的信息。”

金珂心中不悅：“我以為應總指揮是為了聯邦才會背上罵名二十多年，現在看來您也沒那么單純。感染者的信息，難道不應該共享？”

“可以共享，但超3s級是聯邦最后的保障，應星決需要得到足夠的保障。”應游津神色不動道，“再者帝國軍校的建立者公儀柳，也曾是達摩克利斯軍校的學生，算起來，衛三和應星決其實也是同學。”

“我們要知道是什么信息。”金珂朝衛三看去，見她點頭，才問道。

“聯邦內還有一股感染者勢力，可能和衛三被感染的情況有關。”應游津依舊保持的儒雅溫和的笑，“我們正在調查，一有進展便會通知你們。”

衛三走過來，和屏幕中的應游津面對面：“我答應，不過你要我在守衛眼皮底下做超3s級機甲？”

“自然不會，我們后續會安排獨立軍的守衛進去。”

金珂下意識問：“第一軍區也有獨立軍？”

應游津雙手放在桌面，指節輕輕敲了敲：“獨立軍從來不將這三個字刻在臉上，就像……感染者。”

在他掛斷通訊后，廖如寧不由感嘆一聲：“應家人真有意思，干什么都偷偷干。”

應成河面無表情看著廖如寧：“我也是應家人。”

“不算，他們都用腦子。”廖如寧立馬安慰道。

“……我不用腦子？”

“說你是機甲師呢。”衛三湊過去看了一眼金珂光腦上的時間，“你們先下去，我該出去了。”

幾個人和衛三道別，一起抱了抱她，霍宣山道：“照顧好自己。”

“這里面我放了很多東西，你無聊的時候，進來看一看。”應成河指著洗手池下面的一塊瓷磚道。

“知道，我出去了。”衛三快速從洗漱間出來。

剛一出來，衛三見到應星決站在外面，她走到屏幕前，將洗漱間按下去之后，對方才打開通話口。

“我向上面申請了守衛。”應星決望著衛三道，“以后你的事情會暫時交給我。”

衛三挑眉：就在剛剛應游津才說換上獨立軍的守衛，不知道他清不清楚應星決提前了一步。

應星決站在門外，低聲道，“之前的事，抱歉。”

“已經過去了。”衛三現在心情不錯，不光是見到了金珂他們，還有連日來那種不斷流失生命力的錯覺也消失了。

13層的守衛已經撤離的差不多了，顯然他們也明白光靠普通守衛，根本擋不住衛三。

第306章

機甲革命的開始

自從那天開始后，應星決第二天過來，便開始留在禁閉大樓，他住在衛三隔壁，但可以隨時進出自己的禁閉室。

和別的守衛輪班制不同，他決定留下來看著衛三。

……

衛三彎腰將那塊瓷磚移開，看了看另外一條收納項鏈，從里面掏出一個……玩偶？

一開始衛三還以為應成河他們往里面藏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仔細翻看，卻沒有發現特殊的地方。她用力捏了捏，玩偶屁股突然就開始叫。

衛三：“？”

這幾個人真的是……幼稚。

衛三捏了半天軟乎乎還會叫的玩偶，才把它放回收納項鏈中，藏回瓷磚內。

等她走出去時，應星決推著一輛餐車過來，打開衛三禁閉室的門，他彎腰從下方搬出一個折疊桌子，放進禁閉室。

“你改行做送餐員了？”衛三出來見到這副場景，不由問道。

“規則之下允許做任何改動。”應星決轉身將餐車上的食物端上來，比起衛三以前的伙食好不少。

衛三看著應星決將菜布好，有點震驚：“申屠學長不來了？你……要坐在這和我一起吃？”

應星決神色自若坐下：“申屠學長請離目前的崗位，回了13區，以后我都會和你坐在一起，便于看守。”

事實上在申屠厲請離的前一天，他曾經去見過金珂幾個人，確定應星決對衛三無害，甚至站在她這一邊后，才確定要離開。關于衛三作為一名感染者，失控與否，她都是達摩克利斯軍校的人，申屠厲更希望她不會受到傷害。

衛三瞥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兩個人一起吃，他們還給升套餐？”

“大概。”應星決將碗筷推給衛三，“你想要吃什么，可以告訴我。”

“我都可以。”衛三低頭看著飯菜，感覺今天過的有點奢侈，她抬頭道，“關于守衛的事，為什么沒有再問？”

“已經過去了。”應星決隨口道。

衛三聞言不自覺擰眉，放在筷子，直接承認：“那些人是我殺的。”

應星決頭也不抬：“你怎么殺的？”

“我掌心冒出的黑氣，透過他們的口鼻，進入那幾個守衛身體中。”衛三想起那個時候的畫面，“就像南天仕用的黑色蟲霧，可以吞噬人的血肉。”

應星決忽然眸望著衛三：“通話口沒有打開，整個禁閉室唯一流通的只有換氣口。整棟大樓的換氣口管道自成一體，你要釋放黑氣到通道，需要操控它離開13層，到大樓外面，再進來殺死守衛。”

“那天他們給我看了監控，晚上我一個人站起來，雙手貼在禁閉室門上。”

“不是。”應星決再一次道，“衛三，你失控后，不會記得具體發生了什么。”

從她剛才的描述看來，更像是親眼見到了那天夜里發生的事情。

“另外，感染者得到力量補充，不會像你那天一樣。”應星決認為那天衛三更像是被人吸收了力量。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眉眼泛冷。

兩人對視，良久他們才低頭安靜用餐，接下來是日常設計構建機甲。

上百臺3s級機甲，饒是衛三速度再快，也需要時間。這件事被應成河知道后，他向應星決要來材料，自己幫著做機甲，然后寄過去。

與之一起被送到衛三工作臺上的，還有那副白色無相骨。

衛三掃了一眼桌面上的東西，抬頭朝外看著除應星決以外的守衛，全是沒有見過的面孔，應星決大概已經察覺了，但沒有表現出異樣。

這些人是獨立軍藏在第一軍區的暗樁。

有了無相骨，再加上應星決送過來的那些稀有材料，衛三可以開始設計構建超3s級機甲，但一開始并不順利。

超3s級和3s級機甲有著質的區別，3s級機甲進入后，需要駕駛員主動釋放感知操控機甲，而超3s級機甲則不同，它主動尋求感知，進去后，不管感知都會被吸收。

衛三并不是盲目去構建超3s級機甲，即便從西塔星和達摩克利斯之劍內獲得了大量稀有材料，她從超3s級機甲內看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從很久前她便在構思如何才能讓A級單兵可以使用S級機甲，但一直以來除了結構問題，還有材料。魚師倒是先做出了示范，可惜似乎和黑色蟲霧有關，且效果沒有那么好。

想法一旦出現，作為機甲師的通病也開始了，衛三一天到晚呆在工作室內，趴著工作臺上畫圖紙，以疊計算。她太過沉迷其中，甚至忘記了周圍的環境，也沒有發現手邊的白紙已經被人補充了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