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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jīng)建好十年了,這里都從開發(fā)區(qū)發(fā)展到了繁華區(qū),閑置十年的房子終于迎來了它的女主人。
早知道早點回來的。
衣帽間很大,衣柜還很空。
他的衣物掛在里面,和她的都快一樣多。不應該是這樣的,這不是正常的衣物比例。
“天冷了,”
男人想起了那依舊為零的信用卡賬單,又提醒她,“碧荷你該添一點冬衣了。這一時半會訂做也來不及,你先去店里買點成衣。過幾天媽定制夏裝的時候,我讓她叫你一起。”
“我就說沒必要都買新的,”女人卻是節(jié)省慣了,只是說,“我回去拿幾件就好?!?
“別拿了?!蹦腥酥皇钦f,“都重新買,不要買太便宜了,那些設計都不好?!?
他想了想,又咬牙說,“你帶晨晨去,給晨晨也買上?!?
給梁碧荷花錢那是天經(jīng)地義,至于那個拖油瓶兒——心在滴血。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吹來的,韭菜們半夜睡覺的時候,他還在看研報,通宵達旦,經(jīng)常幾天不睡覺。
一秒兩百美金,那也是辛苦錢。
一分錢也不想給拖油瓶花。
女人沉默了,似乎有些心動的樣子。
“就刷我的信用卡,”
心痛先忍了,以后再收拾拖油瓶兒。他趁熱打鐵抓住主要矛盾,還是決定先把她的消費水平和生活水平提高起來,“我那張卡是無限額的,你刷多少都可以——”
女人抬頭看他。
“多少都可以?”她倒是笑了笑,“那我去買飛機可以嗎?”
“可以的?!绷罕毯珊退_玩笑了,男人快活了起來。他也笑了起來,“去買吧?!?
他又想起了什么,“買衣服你讓古詩陪你一起去,你們倆不是一直是好朋友?”
這古詩,他其實還挺滿意的,挺有眼色的么!
他出去了,碧荷翻了兩個包,終于在某個包的卡縫里找到他給的這張卡。黑色的卡面,看起來挺普通。
她還沒有使用過。
她的卡里還有四十多萬,晨晨也還有五十萬的教育金。學校一個月發(fā)兩千多的生活費,陳子謙單位這兩年也會發(fā)家屬補貼,一個月一千多。
四五千一個月,她跟著林致遠吃住,連晨晨教育他都包了,其實是夠的。
衣服,穿什么樣的,其實都無所謂啊。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她其實還想在書房掛一副陋室銘。
“碧荷啊,你最近和致遠在S市怎么樣?”媽媽打了電話來。
“挺好的?!?
林致遠爸媽要上門拜訪的事,她還沒家里說。一來二位大佬日程繁忙,還沒定下來時間。二來她也想低調(diào)處理——至少她家里這邊,要低調(diào)。
“晨晨呢?”外婆還關(guān)心外孫子。
“學習呢?!?
“那個,”媽媽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陳子謙馬上就要百日了,你回不回來?要是你不回,我和你爸爸也要過去的——”
爸的腿也快好了,石膏也拆了。
“我怎么可能不回去?”一股氣從腳往頭開始冒,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無血緣關(guān)系中最親密的人,碧荷提了氣,“我要回去。”
“我的意思是說,你現(xiàn)在這個情況,”
媽媽已經(jīng)知道她懷了雙胎的事,“如果不適合——”
“沒有什么不適合?!彼墓聣炦€在地里,孤孤單單,碧荷拿著手機眨了眨眼,“我會帶著晨晨回去?!?
0174
10.《產(chǎn)婦的產(chǎn)后護理》
番10.
“砰!”
后備箱的尾箱被拉下,發(fā)出了沉悶的一聲砰。天氣有些陰了,灰色的云沉甸甸的,似乎馬上就要下雨。兒子的手牽著她的,碧荷穿著黑色的大衣站在奔馳旁邊——磨砂的漆面,光滑的輪轂,還有這精致又寬闊的庭院,襯托得她身上三千的大衣都好像變成了三萬似的。
“這些會開不開都無所謂的,”
穿著薄絨衫的男人拉下了后備箱,還在試圖勸說她,“碧荷你現(xiàn)在本來就在休假,又懷孕了。我給你們李校長打電話,給你請個假。”
“不行的,”碧荷牽著兒子的手站在一邊,“學校發(fā)了通知,說每個老師都要參加的,我要回去。而且我還約了梅子吃飯,我好久沒見她了?!?
男人回頭,看了看她沉靜的臉。
“那我開完會就過去找你?!?
他讓了步,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背。
梁碧荷突然說要回去三四天,什么學校開會和朋友聚會想回去看看屋子。他還有事,要見客戶要去香江,陪不了她。雖然現(xiàn)在婚期已經(jīng)提上日程,可是到底還沒結(jié)婚——他不能把她管太緊。
只是這段時間他們天天都在一起,哪怕他出去應酬開會工作,也每晚堅持回來陪她睡覺的。她這突然一走,他就突然感覺全身每個細胞都不得勁了似的。
似乎哪里都不和諧。
“你不用來,來來回回的,一天幾百公里,你太累了。”
女人還挺關(guān)心他,“我就過去兩三天?!彼D了頓,“到時候我再回北湖去看看,你都不知道我人在哪里。”
“我去找你。”男人還是堅持,“到時候問你在哪里。”
“……好吧?!?
行李已經(jīng)準備好了。其實也沒什么行李,J市有換洗的衣物,后備箱都是他給未來的岳父岳母準備的禮物。女人牽著兒子上了車,男人站在門邊,看著車門緩緩關(guān)上了。
“拜拜。”拖油瓶兒還在給他揮手。
梁碧荷對他笑了笑,也揮了揮手。
于是心里更不得勁兒了。
啥事兒啊這是。
自從十一在林縣找到梁碧荷,他們一天都沒分開過。男人站在院子里,看著載著女人的奔馳車,慢慢的開出了院子,再也看不見了。
再轉(zhuǎn)身,好像這屋子頓時空了似的。
沒意思。
去找朋友玩?
沒意思。
不如研究研究研報,還有《產(chǎn)婦的產(chǎn)后護理》。
車子一路出了小區(qū),到了街上。奔馳G級隔音優(yōu)良,內(nèi)飾豪華,林家的司機就在前排開著車,一路沉默。碧荷坐在后排,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景色。其實她自己開車也可以——但是林致遠堅持要安排個司機給她。
由簡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有司機開車,其實自己又更輕松很多。
晨晨就在旁邊坐著,也在扭頭看外面的風景。碧荷看了看兒子身上的大衣。天冷了,這是前幾天她剛帶晨晨去買的新衣裳。她對S市毫不了解,司機自己把她帶到了買成衣的地方——是什么Lotus,萬格麗之類的商場,碧荷進去看了看,里面的價格貴的令人咋舌。
好不容易挑了一件一折款,是什么嚶國品牌,大衣面料輕柔筆挺,兒子穿上就像是個小紳士。碧荷猶豫了很久,咬牙買了這件折后一千八的大衣,還是刷的自己的卡。
還是不敢花林致遠的錢??傆X得花了之后,就有什么底線被打破了似的。
又感覺自己有些過于奢侈了。
掙錢能力沒到,消費水平也開始上升。小孩子的衣服根本穿不了多久的,還要一千八,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改大——其實應該是保暖為主的。
“哎。”靠在座椅上,她嘆氣。拿起手機看看,里面林致遠已經(jīng)在給她發(fā)微信了:“碧荷你到哪里了?”
“后面箱子里有牛奶,你記得每天喝。”
看看時間,八分鐘之前發(fā)的,幾乎就是她剛剛出發(fā)的時刻。
“知道了。”碧荷拿著回復他。
其實,林致遠,還不錯吧。
至少這段時間還挺關(guān)心她。
.
“寶貝兒——”
“外公外婆!”
“張師傅麻煩你就去住星辰苑那邊,再把鑰匙給我,”司機幫忙搬下了后備箱的東西,碧荷伸手找他要鑰匙,“這幾天我自己開車就行了,你好好休息?!?
她明天要去陳子謙老家一趟,是不可能讓司機送的。主要是不好——影響不好。
她誰都不想對不起。
“這樣不行的梁小姐,”
司機也不傻,不肯交鑰匙,“老板說了這幾天要我接送你的,不能讓你自己開車?!?
碧荷沒有說話。
“要不你先問問老板,”司機還在說,“我要是這樣給你了,老板問起來,我工作就沒了啊梁小姐?!?
都是底層人士,碧荷沒有為難他。爸爸的腿差不多痊愈了,可是還是干不了重活,張師傅一直幫忙把后備箱的東西都搬到了屋子里,這才離開了。
“外公外婆!”
“寶貝兒——”
好幾個月沒看見外孫子了,梁媽媽抱著晨晨親了幾下。看見了晨晨身上的外套,女人伸手摸了摸,又看了看碧荷,倒是沒有問什么。
一兩個月沒回來了,401還是臨走時候的樣子。爸媽是提前一天到的,已經(jīng)把屋子收拾了,窗明幾凈。廚房里開了火,米飯蒸著,鍋里煲著湯,熱氣騰騰。晨晨打開了電視——爸爸坐在沙發(fā)上削著土豆。這一刻的安寧和溫暖,好像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現(xiàn)在這套房子里。
陳子謙不在了啊。
家里還差點破產(chǎn)了,萬幸是后來她找到了林致遠,不管怎么樣,總歸是度過了難關(guān)。
“致遠怎么沒來?”
碧荷在臥室里收拾要帶去S市的衣物,媽媽走了進來問。
“這屋子重新裝過了?”她又說,“這倒是裝的好——”
“他來不了,他要去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