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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荷,”刺激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動,他手指打著字,甚至都微微抖動了起來,他的語氣那么誠懇和卑微,“我還是以前的我。”
沒人回復。
“……”
過了很久,那邊回復了一串省略號。
“我以前做過錯事,”認錯只是一種談判策略,男人打字打的毫無心理壓力,他只是發(fā),給出了女人們都需要的明確信號,“我現(xiàn)在想回來,結婚,和你。”
(這章字有些少,就free了吧)
0054
54.有病吧你
54.
小區(qū)一片寧靜,偶爾有汽車路過的響聲。
男人低頭看著屏幕,上面還是他剛剛發(fā)出的信息。這是他此生第一次向女人表達結婚的意愿。不過再細想,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模糊的記憶中他十八年前好像也和梁碧荷說過要結婚——不過那時候只是一種“策略”,不走心就是了。
可是這次,他是認真的。他是時候需要一個太太了。梁碧荷身上有一種讓他舒適寧靜的氣息,他感覺自己十分需要。
“有病吧你!”
過了很久,屏幕終于一跳,最后只跳出了這四個字,他拿著手機又回了一些話,可是再等也沒人回。男人站起來,摸了摸鼓起的陰莖,也并不著急。剛剛那無根而起的陰火好像在和她的神交之中已經(jīng)抹平,洗完澡男人躺在A家進口的法國床單上,有些欲望,可是又感覺今天已經(jīng)獲得了重大進展。
梁碧荷罵他了,就是重大進展。
第二天早上八點鐘,碧荷一手拽著孩子,一手提著一個大袋子,打開了門。
隔壁的門關著。
昨晚有人發(fā)酒瘋,碧荷罵了他一句丟開了手機關機,今早起床開機才看見他后面的那些瘋話。畢業(yè)加結婚七八年,她也早見識過不少男人糊涂醉酒的丑態(tài),也早已經(jīng)練就了處變不驚。
“媽媽媽媽,”晨晨拉著她的手在說,“晚上我們去舅舅家嗎?你要來接我哦!”
“去舅舅家。”一早起來她就已經(jīng)告訴了晨晨今天的安排,現(xiàn)在不過是孩子在反復確認而已,碧荷放溫柔了聲音,隔壁的門卻發(fā)出了咔噠一聲響,讓她的心臟跟著跳了一下。她說著話,卻又看著隔壁被推開的門,只覺得心臟一點點的揪了起來,“晨晨你今天在幼兒園乖乖的,你一放學媽媽就在門口接你——”
門推開了。白襯衫的長腿人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門口,男人眉目俊美,看見她還笑了笑,聲音溫柔,“碧荷,早。”
一點兒看不出來昨晚那神志不清的樣子。
碧荷沒有回答。
“叔叔早上好。”晨晨已經(jīng)回答,又拽著媽媽的手,“那媽媽你要第一個來接我哦。”
“第一個,好。”碧荷答應著,不去看對面的男人,模糊的余光中他關上了門按了電梯,也是一副要出去的樣子。
結婚。
和他。
她突然想到了昨晚他發(fā)的微信。
和他結婚?怎么可能。她拽了拽手心兒子的手,軟綿綿的,溫溫的——又想到了她按過的陳子謙的手,冷冷的,硬硬的,泛著青。
明明說過要白頭到老,他怎么就先走一步了呢?
“碧荷你送孩子?”
她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提著生腌和海鮮,肩膀上還掛著兒子的書包,男人已經(jīng)來拿她手上的袋子,“這些都要提著去哪里?”
碧荷抬著手躲他的幫忙,可是男人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指尖。全身一陣發(fā)麻,碧荷不想在兒子面前和其他男人牽扯——晨晨果然抬著頭在看,眼神疑惑又清澈——她手一松,透明塑料袋子已經(jīng)落在了男人手里。
電梯已經(jīng)到了,碧荷自己牽著孩子走進了電梯,按了負一,一言不發(fā)。
“碧荷你喜歡小青龍?”男人沒有按電梯,進來提著她的生腌看了看,“生腌確實不錯,吃起來甜甜的。不過我記得以前你也不是特別喜歡吃生腌?”男人說,“你還要什么?我下午再給你拿一些來?”
“不要。”碧荷看著電梯面板,上面的數(shù)字下降得很快。
“我爸爸喜歡吃——”有孩子的聲音插入,“媽媽做給爸爸吃,晨晨不能吃。”
“S市最后有珠寶展,”
男人頓了頓,低頭看了看這個無辜的小家伙,又突然對女人笑了起來,春風和煦,“那個珍珠項鏈很漂亮的,什么顏色都有,碧荷你哪天有空,我們一起去看看。”
“媽媽已經(jīng)有珍珠項鏈了——很大一條呢。”
“晨晨大人說話孩子不能插嘴。”碧荷說。兒子很乖,但是就是個小話嘮。她的項鏈是結婚五周年陳子謙送的,也值幾千塊。幾千塊——她看著電梯面板,不如他發(fā)的,可是也是他送的。
電梯門開了。
高大的奔馳別著矮小的大眾,還在原地吃著灰。
“你的車?”她問。
“是啊。”男人笑。
“你挪一下我要送孩子。”碧荷只是說話。她走向了自己的車,又去拿他手上的袋子。男人手一躲,指尖插擦過了他的手背。
“碧荷你去那里?”他提著袋子笑,覺得被她摸過的地方又軟又麻,刺激著他的大腦皮層,讓他快要發(fā)抖,“我送你。”
“我們去舅舅家。”小話嘮在回答。
“碧荷你還有弟弟?”沒有搭理話嘮,他還在原地問,并沒有挪車的意思。
“我表弟。”不搭理他看來是出不去了,碧荷按開了車門答了話,又去拿袋子,可是男人還是躲開了。他站在原地,看著她靠了過來,熟透了的女人馨香撲鼻。喉結滾動了下,他只是笑,“我送你。”
0055
55.浪費時間
55.
奔馳擋著她的車門,男人不肯挪車,倒是拉開了奔馳的車門非要送她。碧荷怎么可能坐他車?在孩子面前不想拉扯,晨晨上學又要遲到了,碧荷不管生腌了,牽著孩子提著書包扭頭就走。
“碧荷你去哪里?”
身后砰的一聲響,男人似乎關了車門,聲音跟在她身后。
“孩子上學。”心里有氣,她的步子很大,可是再大也大不過他,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男人的手已經(jīng)越過她的肩膀按了電梯,襯衫晃過眼角,袖口刺眼的雪白。
明明是單身男人,誰給他洗的衣服,袖口怎么那么白?碧荷扭頭看他,男人正好也看了過來,發(fā)現(xiàn)了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碧荷扭開了頭。
“你別跟著我。”她說。
“我順路。”男人邁入電梯回答。
一無所知的小家伙走在上學路上,蹦蹦跳跳,撲貓惹蝶,在小區(qū)門口的時候他又遇到了同班的小朋友。兩個小家伙嘻笑打鬧,小朋友的媽媽和碧荷打了招呼,看了看碧荷,又看了看跟在她后面笑吟吟的男人。輕輕啊了一聲,同學媽媽目光停頓閃爍,又看看碧荷,什么也沒問。
碧荷面無表情。
“媽媽我要吃糖葫蘆!”
這才幾分鐘,賣小吃的就已經(jīng)在幼兒園門口集合。到底孩子心性,幼兒園門口晨晨拽著碧荷的衣服搖。
“放學媽媽再給你買。”所有的精力都在孩子身上,真是讓人疲憊。晨晨已經(jīng)是很聽話的小孩了,可是到底是精力旺盛的小男孩,一會兒拽著她這,一會兒拽著她那,碧荷整個心思都在他身上,久了也只是覺得扛不住。陳子謙以前上班還會順路送送孩子的。林致遠就在身后站著,他容貌氣質都是頂尖,氣宇軒昂,儼然已經(jīng)是門口的光。幼兒園老師的目光也已經(jīng)落在這邊,碧荷把孩子往里面一送,“拜拜喲兒子。”
“媽媽你要第一個來接我喲——”兒子喊。
“好的。”
“要買糖葫蘆哦——”
“知道了。”
一直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學校,碧荷呼了一口氣,覺得身上的擔子輕松大半。男人還在旁邊,她看了看他,轉身往小區(qū)走,男人果然跟上了。
袖口和領口怎么那么白?
“碧荷中午你吃什么?”來來往往都是送孩子的,早起買菜的鄰居。男人跟在她旁邊說話,“我還沒吃早餐——”
“門口有賣包子的。”碧荷看著路面說。
“我不吃這個。”
“讓你爸派人給你送。”
“你爸”兩個字出口,腦里閃過了某個大佬眉目嚴肅的臉,讓她有些心驚。她想起來了,高中的時候大佬好像就很忙,經(jīng)常讓人給他兒子送東西。吃的喝的穿的,還有一沓一沓的鈔票。
富二代啊。
高中的時候她怎么沒意識到呢。
“碧荷我想吃你煮的面——”
“我不煮飯了,我要去我表弟家。”
沒有結果的事,不必給人希望。昨晚他說了那樣的話,碧荷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他為何那么說。她轉過身看著面前的男人,那襯衫雪白,喉結起伏,挺鼻薄唇,還有個大佬爸爸,已經(jīng)是她高攀不起的模樣。生活已經(jīng)在她面前撕掉了偽裝,露出了血淋淋的模樣,碧荷說,“林致遠你不要老在這里浪費時間,”
她說,“我要去我表弟家住幾天。”
0056
56.冰窖
56.
又在車庫拉扯了一小會兒,在她即將生氣的前一霎那她用指甲使勁的撓了一下他,吃痛的男人終于松手,終于把車挪開還把生腌還給了她。碧荷把生腌放自己車上,沉著臉開著自己的半舊大眾小心的繞過了車漆反光的帕拉梅拉,最后又看了看后視鏡。林致遠還站在車子旁邊看著,她看不清他的臉色,卻又覺得后視鏡他的身影形單影只,好像有些可憐巴巴。
他才不可憐,她硬著心腸想。這年頭,沒錢的人才是真可憐——她現(xiàn)在一個月不到兩千的收入,吃飯都不夠,她才最可憐。
不想和他牽扯了。她其實還有一股賣房的沖動,可是又不現(xiàn)實,這個房子她很滿意,除了搬來的鄰居;如今她也真的折騰不起了。
車子停在劉順小區(qū)外面,碧荷提著生腌走到門口,跟著人流混進了劉順的小區(qū)。
表弟劉順畢業(yè)不過四五年,結婚兩三年。現(xiàn)在的年輕人生活壓力很大,劉順畢業(yè)結婚的時候房價已經(jīng)很高了,集合家里六個錢包甚至還找碧荷和陳子謙借了幾萬塊,小兩口才終于勉強在城邊上買了個兩室上車。如今小夫妻都在公司上班,劉順在一家軟件公司,張靜在一家家具公司——大學生工作也不好找——一起供著房貸,連個孩子都還沒有。
“表姐你有時間的話上午就過來玩幾天,鑰匙就在門墊下的,”劉順昨天喊她,“周末我們一起去吃野雞粥。”
明明記憶里還是孩子的,現(xiàn)在都照顧起她來了。陳子謙的事,劉順也來出過力。從門墊下面找到鑰匙,碧荷提著生腌打開門,套內五十的兩室一廳十分逼仄,就和她家客廳差不多大。表弟媳婦張靜看起來是個熱愛生活的人,屋里雖小,一切井井有條。
這里好像有了人氣。
把生腌放在冰箱,碧荷拿著水壺去陽臺澆花。這里她也不是第一次來——拿著水壺的手又頓住了。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劉順生日,陳子謙還在的。
她扭頭去看那個三人座的沙發(fā)。陳子謙當時就坐在那里和劉順說著話,如今沙發(fā)還在,人卻已經(jīng)不在了。
做飯,備菜,看電視,又去接了晨晨。
等吃著糖葫蘆的小家伙也到了舅舅家的時候,劉順兩口子已經(jīng)到家了,張靜把菜都炒好了,又端上了碧荷熬了一個下午的鮑魚雞湯,香氣濃郁。明明陳子謙還沒走多久,可是端起飯碗的時候,碧荷還是有些恍惚,好像上次這么熱鬧的吃飯已經(jīng)是前世今生。
“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收回神,碧荷笑了笑。
“謝謝姐姐來給我們做飯,”張靜端著飯碗回答,“我們一回家才就有飯吃,這么豐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