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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偷眼瞄向霍聽瀾,不知怎么,覺得他不像早起,更像徹夜未眠,周身散發出一種疲憊的亢奮。
……縱、縱欲過度?
葉辭倏地別開視線。
A+級Alpha極難找到Omega,但他們可以用信息素感知遲鈍的Beta宣泄自己嚴重過剩的……那什么。
“其實……我的易感期就快要開始了,”霍聽瀾打斷了葉辭的胡思亂想,“如果不進行干預的話,大概就是這兩天。”
空氣忽然安靜。
大概就是這兩天……就是這兩天……這兩天……
葉辭渾渾噩噩地咽了下唾沫,咕噥了聲“喔”,險些把手里的牛奶杯捏碎。
霍聽瀾用指尖輕叩桌面,目光鋒利,寸寸刮過葉辭脹紅的臉,靜了兩秒,自嘲地一笑:“怕你沒做好心理準備,本來不想和你說。但這兩天我已經試著用過藥物,感覺吃了和沒吃區別不大,這次易感期比之前都來得嚴重,一旦開始可能會不太好控制,所以還是想問問你的意思。”
易感期時,Alpha激素超量分泌,心率、血液流速劇增,五感敏銳度提升至承受極限,腺體活動大幅增強……在原始時期,這一系列變化是為了幫助Alpha感知、追蹤、捕獲那個屬于他的Omega。
因此,如果能得到Omega信息素安撫,Alpha的易感期就會推遲,因為大腦會認為他已經找到了合適的Omega,不那么需要“易感”。
這不是長久之計,頂多能使易感期推遲一兩個月,但是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如果你能幫我推遲這次易感期的到來,那對你我來說都不是壞事……”霍聽瀾的語調沉了沉,“我想你也不愿意和一個有失控風險的Alpha住在一起。”
Alpha易感期的強烈程度與精神狀態具有強關聯性。
有過離婚、喪偶導致的精神創傷,長期單身,或是對某個特定Omega抱有強烈渴望的Alpha,癥狀會更嚴重,持續期也更長。
——很不幸,以上條件霍聽瀾目前全占了。
所以這一次他的易感期會相當恐怖,一旦開始,溫良無害的紳士面具很難戴牢。
就兩人目前的狀態而言,自然要盡量推遲。
葉辭囁嚅著,說不出話。
霍聽瀾并不催促,安靜地等待他表態。
協議已經簽了,霍聽瀾這些日子待他亦足夠寬厚,于情于理,他都不該拒絕。
“您需要……做,”葉辭手指打顫,只得蜷進校服袖子里,“做什么?”
霍聽瀾凝望著強裝鎮定的少年,有些犯難。接下來這番話,白紙黑字地寫成條款倒還好,一旦用嘴說出來……好像怎么措辭都難以洗脫耍流氓的嫌疑。
他倒是不介意適當地耍耍流氓……
他怕的是葉辭嫌棄他流氓。
眼見葉辭就要在等待中崩潰了,霍聽瀾才清了清嗓子,讓語氣顯得公事公辦:“按協議要求,你可以向我提供一些含有信息素的物品。”
“……”葉辭舔了下嘴唇,徹底說不出話了。
含有信息素的物品,乍一聽沒什么,然而能含有信息素的,除了貼在后頸的氣味阻隔貼,大概也就是……衣服了。
葉辭下意識地抬手撫了撫后頸的氣味阻隔貼。
方正的一塊無紡布,隨頸椎骨嵴起伏,手感膩滑。因與皮膚緊貼,難免沾染汗液,揭下來時觸感往往會變得微潮、軟塌塌的,飽蘊著香子蘭味的Omega信息素……想到要把如此私密的物品交給霍聽瀾,葉辭手一抖,觸電般縮回。
阻隔貼不行。
那就只剩下衣服了。
葉辭捏住校服拉鏈,遲疑著,許是腦漿已被羞恥的烈火烤干了,竟昏頭昏腦地問了句:“您,您是拿去……聞嗎?”
話一出口,智商回籠,悔恨得想把嘴縫上。
“……”
霍聽瀾一言難盡地沉默了片刻,盡量放輕嗓音問:“不然?”
作者有話要說:
霍狗:不然還舔嗎
辭崽:自掐人中.jpg
第8章
那層窗戶紙不戳破還好些,一戳破,氣氛登時變得曖昧又古怪。
葉辭垂著頭,捏住運動服拉鏈頭往下拽,因為害臊,動作緩慢得磨人,拉鏈細齒一枚枚錯開,那臉蛋也漸漸紅得滴血。
仗著他不敢抬頭,霍聽瀾近乎放肆地盯著他,如鎖定獵物的鷹隼。直到葉辭的羞恥抵達臨界點,拳頭松了攥,攥了松,活像要打人,霍聽瀾才按捺住那份蠢動的惡劣,阻止道:“等等。”
葉辭眸子一顫,得救般抬頭。
霍聽瀾已恢復平日溫和持重的模樣,佯作大度,輕聲問:“有抱枕之類的東西嗎?那些大概也能用。”
“有,有抱枕。”葉辭急急點頭。
他有抱點兒什么睡覺的習慣,方才慌得短路沒想起來。生怕霍聽瀾反悔,他沖回臥室取了抱枕遞過去,全程低垂著眼,不敢看霍聽瀾的臉。
本以為這一劫就這么過去了,結果臨出門時,霍聽瀾又叫住他,委婉地叮囑他放學早些回來。
畢竟一個抱枕能沾染的信息素并不多。
晚上,他還是需要葉辭幫忙。
葉辭羞恥得頭暈腦脹,幾乎不記得自己是用什么姿勢移動出霍宅大門的。
這一早晨太難熬了。
如果霍聽瀾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樣惡劣,企圖以治療為借口做些逾矩的事,事態反倒會變得簡單,因為他不怕和人硬碰硬。
偏偏霍聽瀾是真的正直,克制禮貌,嚴守規定。他越這樣,葉辭就越手足無措,情緒憋在肚子里沒個發泄口,害得他從頭發絲臊紅到腳底板。
他這一整天過得恍恍惚惚,不知不覺就混到了晚自習下課,非回去不可了。
霍宅內院,葉辭斜背著書包,在林蔭小路上團團轉。
他得去治療霍聽瀾,早晨說好的。
但是,他的心理認知仍舊是Alpha,被另一個Alpha抵著后頸聞腺體……
“……”
葉辭臊得給了樹一拳。
手部傳來的疼痛感讓他冷靜了些。
反正這忙他遲早得幫,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與其窮磨蹭不如給個痛快……
葉辭攥了攥手,心一橫,正要回霍宅主樓,抬眼卻撞見霍聽瀾站在幾步開外看著自己。
他襯衫領扣沒系,能窺見胸肌起伏的線條,頸筋隱忍而清晰地鼓起,額發垂落,凌亂地搭著眉骨,瞳仁漆黑,英俊而沉郁,五指鉗著一個被蹂躪得發皺的抱枕……顯然這一白天被癥狀折磨得不輕。
臨近易感期的Alpha會在信息素催化下漸漸變得暴虐、善嫉、偏執、粘人,對高匹配度的Omega展現出令人難以容忍的獨占欲與病態渴求,與平日判若兩人。伴隨著易感期正式開始,這些負面情緒亦會抵達巔峰,Alpha等級越高,易感期時的人格變化越明顯……
可是霍聽瀾的易感期明明還沒開始。
只是易感前期而已,癥狀就這么嚴重了?
也難怪有些A+級Alpha會痛苦到在易感期自虐……
葉辭駭然,條件反射地退開一步。
“抱歉,我出來透透氣。”霍聽瀾勾了勾衣領,“嚇到你了?”
他的眼神仍舊沉靜。
然而,與素日的沉靜不同,此時的霍聽瀾仿佛在竭力按捺著什么。
猶如粘稠的熔漿流體在巖板下方漫延,看似寒涼堅硬的黑曜石早已被燒灼得瀕臨熔點,而那高溫來自于Alpha易感期時無邏輯的占有欲,以及火熱的……情yu。
葉辭的心臟重重一跳,瞪圓了眼,想看得仔細些,可霍聽瀾已恢復常態,正用一雙黑眼睛沉穩地看著他,而剛才那個灼熱焦渴的眼神似乎只是葉辭一閃而逝的錯覺。
葉辭怔了怔,搖搖頭,囁嚅著:“沒嚇到。”
像為了找補什么,霍聽瀾溫和一笑,眉宇間甚至流露出幾分輕松:“你今天回來得很早。”
“……嗯。”
霍聽瀾慢條斯理地確認原因:“是因為我早晨叮囑過你,還是賽車不好玩?”
縱使處于戶外環境,霍聽瀾的信息素濃度仍高得前所未有,葉辭小口壓著呼吸,嘟囔道:“因、因為早晨……叮囑。”
霍聽瀾用指尖摩挲抱枕干燥柔軟的布面,盯著葉辭看了兩秒,英俊面孔半隱于昏暗的樹影中,輕聲詢問:“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已經做好了為我治療的心理準備?”
葉辭氣息顫抖,默然半晌,含糊著“嗯”了一聲。
此時天已黑透,但庭院燈攏出一團團暖黃的光暈,不遠處還有傭人路過。
“在這里,可以嗎?”霍聽瀾征詢著意見,像個耐心的獵手。
比起封閉的室內,花園顯然能為葉辭帶來更多安全感。
而安全感,意味著放松戒備。
葉辭努力擺出張無所謂的冷臉,胡亂點了點頭。
“那就在這里。”霍聽瀾仍立在原地不動,“你會主動釋放信息素嗎?”
“什么?”葉辭抬眸,模樣懵懂,“不、不會。”
他才當了多久Omega,腺體都沒發育好,哪會這個……
霍聽瀾稍作沉默,給葉辭喘息的空隙。
像攥著一尾溜滑的、膽怯的小銀魚,攥得越緊,魚脫手得越快。
他得不輕不重地攏著他,不驚著他,卻也讓他跑不了。
片刻后,霍聽瀾慢聲道:“那我可能需要離你近一些。”
葉辭緩過來了些,強作鎮定道:“隨便。”
霍聽瀾走近了幾步,繞到葉辭身后,提醒道:“阻隔貼要撕掉。”
“喔。”葉辭手抖得厲害,怕人發現,硬邦邦地說:“你撕吧。”
阻隔貼已貼了好幾個小時,邊角失去黏性,微微卷翹,霍聽瀾用指尖掐住,謹慎地沒觸到葉辭,將阻隔貼撕下來攥在手心。
散發著潮氣的、微熱的汗液混著Omega信息素沁入掌紋,霍聽瀾的眸子神經質地動了動。
葉辭的后頸已被Alpha信息素刺激得泛粉,覆著薄汗,反著一星水光。阻隔貼去除的一瞬間,香子蘭甜糯如奶油的味道驀地彌散開,基因層面的絕對契合帶來的撫慰如溫滑泉水,溜溜地、熨貼地包裹住霍聽瀾每一條狂躁暴虐的神經與疼痛抽搐的血管,僅一瞬間,那些令人煎熬的癥狀消失得如同不曾存在過……
甜蜜的香子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