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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第
8
章
◎金縷衣◎
大夫的到來剝離了被嫁衣掩蓋好的、新婚夜里的一場血腥責罰。
顧清沅看到夏臨淵的傷口時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只能說幸好傷口被及時清理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沈念卿在一旁盯著昏迷中的夏臨淵,他痛的在睡夢中都在艱難的呼吸。
這樣的情況沒能持續多久,很快,沈父他們一行人舉著火把便氣勢洶洶的趕來了。
門外來了這么多人,含桃嚇得話都說不完整了:“大小姐,他們,他們……”
“你……”顧清沅剛要開口,沈念卿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巴,他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給夏臨淵縫合好所有傷口以防感染,“什么都別說,什么都別問,照看好他。”
“可……”
“他比我的命重要。”
顧清沅只好點頭。
沈念卿知道左右是逃不掉了,她出去準備直面風暴。
沈念卿在屋子里薰了許久熱氣,感覺整個人都快熱熟了,一踏出去迎面而來刺骨的寒意。
往日里這個點沈府的人早就睡熟了,今日跟約定好似的個個都精神抖擻穿戴整齊的來了。
“父親,柳姨娘,安姨娘,還有——二妹妹,你的胳膊這就不痛了?”
沈明媚當聽不懂似的說道:“大姐姐落鎖了還叫大夫,妹妹實在是擔心所以……”
沈念卿譏諷道:“所以下這么大的雪還把父親也一起叫過來,若是耽誤了父親明日早朝,你擔待得起嗎?”
沈明媚自知理虧,但這次她是胸有成足的,氣焰燃上來了自然不怕沈念卿:“姐姐昨日被燙傷妹妹實在是擔心姐姐,所以帶了大夫一起過來。”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啊,我這傷口都愈合了。”沈念卿并沒有讓開的意思。
沈念卿的冷嘲熱諷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她對著身側的侍女使了個眼色。
侍女會意立刻跪了出來,一副驚恐不已的模樣:“老爺,奴婢惶恐,奴婢害怕,這才求了二小姐,求老爺恕罪……”她一邊說一邊用腦袋哐哐撞地板,這架勢說沈念卿殺了人她都信。
“沈jsg念卿,你又做了什么好事!”沈父死死的盯著沈念卿,冰冷的風雪也無法壓制他內心翻涌的怒火。
“您都跟她一起來了,怎么,路上沒聽說?”沈念卿攔在門口,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三根半夜一家人集體來她這里興師問罪,鬧成這樣還要給臉沈念卿可做不到。
鵝毛大雪飄然而至,柳氏被動的打了個寒顫,她道:“都別在門口站著了,大丫頭快請老爺進屋里坐著說吧,萬一老爺要是凍著了耽誤了早朝可怎么好?”
沈念卿不慣著她:“若是父親被凍著了,那就是沈明媚不尊上親,姨娘,始作俑者都搞不清楚,你這些年就是這樣管家的?”
“你!”柳氏被懟的說不出話來,她只好看向沈遇:“老爺,此事事關嫡女,妾身拿不定主意這才——您瞧瞧大丫頭這張嘴……”
“真關心大半夜不會先勸勸父親嗎?不知道自己派人先來問問嗎?什么都拿不定主意還好意思擺出當家主母的架勢?”
沈念卿懶得給她臉了,夏臨淵的身體要真被弄垮了她這輩子都別想把好感度刷正了,這可讓她比死還難受,她瞥了一眼地上的侍女,對含桃說道:
“哭哭啼啼的聽不清在說什么,你把人拖到院子里跪著,什么時候冷靜下來了什么時候再來回話!”
沈明媚攔在含桃面前,氣勢洶洶的說道:“大姐姐,你這樣難道不是欲蓋彌彰嘛!”
“夠了!”沈父也被動的夠嗆,他發話了:“先進屋子再說!”
沈念卿并沒有讓開身體的意思,她擋在門口,非要問個明白:“半夜三更,一大家子帶著仆從氣勢洶洶的闖到我這個嫡女院子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造反了!說句不好聽的,她們都是庶出,往日里我謹遵父親教誨對她們是以禮相待,見到姨娘就叫姨娘,見到妹妹就叫妹妹,沒有哪次是不尊重的,可是她們呢,三番四次欺辱到女兒頭上,昨日當著小侯爺的面我不想讓家丑外揚忍了,誰知道退一步換來的是蹬鼻子上臉——父親我還是您女兒嗎?”
“你自己的人做了丑事,竟還有臉說這番話!”沈父又冷又氣竟伸手要推沈念卿,但她一個側身讓他撲了個空,幸好柳姨娘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不然肯定要在這么多下人面前出丑。
“看來來的路上父親都聽二妹妹說過了。”這時候再聽那侍女的哭聲她只覺得可笑,“那這一出戲要唱給誰看呢?”
沈父被噎住,但還保持著威嚴:“我再說一次,讓開!”
“讓開可以。”沈念卿并不畏懼的看他:“但要先說清楚,二妹妹叫一大家子來關心我的身體,那我現在就回答她,我被燙傷的地方已經不流血了,上過藥了,也結疤了,現在沒事了,滿意了嗎?請回吧。”
“自然不是這個。”沈明媚剛想辯解,看到柳氏一個眼神只好閉上嘴巴。
沈念卿:“不是你自己說要來看望我嗎?我現在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你還有什么事情?”
柳氏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大丫頭的脖子怎么血淋淋的,莫不是新姑爺他……”
沈念卿也不避諱,“昨天被你們氣的,我一時想不開,自己劃了解悶的。”說著她從頭上拿出還沾了血跡的簪子丟到柳氏面前:“怎么,你想替我?”
“大丫頭你!老爺,您看看這個……”柳氏接著簪子臉色不太好看,她只好抱緊沈遇的胳膊讓他擋在自己身前。
自成親才過了幾日,沈念卿就比以前瘋魔太多了,沈遇看著以前雖然跋扈但極易拿捏的女兒,如今刺猬一樣渾身都寫著生人勿進,他一時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你們到底有沒有事!”沈念卿發火了:“怎么我的院子是公共的?你們隨時隨地想來就來?我明日真要出去問問了,是不是別人家里也是這樣,好好的嫡女可以任由其他人站到頭上去!”
“你別哭了,好好說話!”沈遇深吸了一口冰雪冷靜下來,離含章書院得考核還有一個月時間,他今晚一定要做個了斷。
小侍女被凍得瑟瑟發抖,她得了老爺撐腰終于敢抬起頭說話:“老爺,奴婢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奴婢害怕大小姐滅口……”
含桃招呼其他下人端來凳子和炭盆,主人門端坐在廊下,一邊烤著火一邊冷冷的審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