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恩斯寧明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三人走了,寧明昧便能說些更機密的事情了:“那三個怎么樣了?”
“項峰主的身體轉好了,再過段時間就能下地了。白發人就在旁邊的營帳里,正在被監視。”
第315章
互訴衷腸(小修)
至于剩下的一個,便是蘑菇了。
“星期五昏迷了幾日,不過沒有大礙,如今又能蹦蹦跳跳的了。”連城月說著,去偷窺寧明昧的臉色,“師尊,這蘑菇可是師尊培育出的新品種?”
“它不簡單。”寧明昧平靜道,“你對它好一點吧。”
?
“先扶我下去,看看那白發人。”寧明昧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連城月連忙扶他:“師尊,不去看看項峰主么?”
“他還輪不到我去看。等白若如到了,她當然會去看他。”寧明昧說,“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
連城月也不再言語。他扶著他的師尊,走在修士們來來回回的眼神中。他挺胸抬頭,無畏無懼,將此視為自己至高無上的光榮。
白發人的帳篷就在寧明昧帳篷的旁邊。他在兩日前就已經醒來,正捧著一本書看。
“你看得懂這書上的文字么?”寧明昧忽然道,“這可是幾千年后的文字。”
那人看向寧明昧,有些訝異:“文字有所演化,但變得不算太多,勉強能看出來。”
“是么?那就好——你不用離開。”寧明昧對連城月道。
連城月于是停下腳步,站在寧明昧身邊。白發人的眼眸在他們二人身上來來去去,最終化為了輕皺的眉頭。
“看來這幾千年來,發生了不少事。”他說。
“的確發生了不少事。煊赫一時的神族成了不得不困居在方寸山脈中的隱士,除了日夜擔驚受怕地守著劍靈之外,就連離開山脈都不再可能。倒是神女救世的傳聞天下皆知。不過你看如今的六界,渾淪邪物橫行,和幾千年前也沒什么兩樣。”寧明昧道。
那人垂下眼眸許久,顯然,神族的現狀讓他受到了很大的震撼。他說:“如今的大地上……已經沒有神族的痕跡了嗎?”
寧明昧道:“如果諸多年來,躲在小村落里的痕跡也算是痕跡的話,那也算是一點痕跡。”
那人不再言語了。他看著寧明昧與連城月二人……最終,道:“我知道你們應該是想要從我這里了解些什么。但數千年前,我在神族之中也只是一個小人物。很抱歉。”
他在撒謊。
連城月指關節咯咯作響。他眨著眼睛,盤算著若自己是這段對話的主導人,他一定要旁敲側擊,通過語言上的矛盾,將那人的真實身份說破。
寧明昧卻道:“是么?那算了。”
連城月用余光意外地看了寧明昧一眼。寧明昧道:“那你先好好休息——雖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落入血淵之中的,能被我們救出,也算是一種幸運。你大概不知道這幾千年來人間發生了什么事。我找人拿了些書給你,你看看吧。對了——怎么稱呼你?”
這似乎也出乎白發人的預料。他道:“明琦。”
連城月跟著寧明昧從帳篷里走出來。他心里有很多話要說,他要告訴寧明昧,這人在騙他,這人不是什么好東西……不過剛進寧明昧自己的帳篷,他就被一只蘑菇擋住了去路。
“爹!!”
連城月:??
爹?!
蘑菇哇哇哭著,撲到了寧明昧的身上。它說:“爹,你還活著,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寧明昧:“我沒那么容易死。這幾天看書了嗎?”
蘑菇用力點頭:“看了,我還背了很多詩……”
一人一蘑菇友善互動,只有連城月在魂飛天外。終于,蘑菇一蹦一蹦地又跑回了自己的帳篷。連城月看它跳不過一個小坡,友善道:“我幫你。”
他扶了蘑菇一把,其實在暗地里感受蘑菇的魂魄。很快,他在心里露出了有些奇妙的神色。
“真奇怪。”他聽見石如琢說。
石如琢這些年跟著連城月走南闖北,靠著連城月靈力的贍養,修為增長了不少。
“嗯,確實。”連城月也道。
他本來就是劍靈復生,對靈魂的感知靈敏更甚常人。他能感覺到蘑菇的體內并沒有人類的魂魄,支撐著它的,似乎是一種很混雜的執念。這執念并不是單個人的執念所能組成的。
這個管寧明昧叫爹的蘑菇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回到帳篷里,寧明昧已經開始看書。連城月躊躇片刻:“師尊,這只蘑菇……”
“是我從星火島上帶回來的。”寧明昧道。
?!
“星……”
“噓。”寧明昧看了他一眼,“這件事,我只和你一人說過。你也不可外傳。”
連城月霎時興奮起來。寧明昧道:“因為有人盯著星火島上的秘密。她恐懼星火島上的秘密,被任何人知曉。”
“師尊,這蘑菇里面的東西好像不一般。”連城月最終堅定決心,道。
寧明昧:“嗯,以后它的作業,你幫它寫。”
?
連城月張了張嘴,最終,他揮手打開靜音屏障。
他咬著牙,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師尊,那個白發人在說謊。我認識他,他不是什么神族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他曾是神族的鑄劍師。在神族,只有法力高深,極受尊崇的人物,才能擔任此任。”
寧明昧道:“我知道。一個小人物,能在血淵里活幾千年?”
一句話掛在連城月嘴邊,最終,他道:“而且他不是普通的鑄劍師。他是神族的末代鑄劍師……神女用來開天門的神劍,就是被他鑄造出來的。”
“神族對神女寄予厚望,要開天門,要使用最好的神劍、與神女最匹配的神劍。因此,鑄劍師也必須是與神女一同長大,對她極為了解的人。師尊,他在說謊,他在故意隱瞞神族的事。”連城月咬緊牙關道。
寧明昧停下了翻書的手,他若有所思般地道:“可他為什么對我說謊?開天門有大功,只要他說出自己的身份,他在這個時代,必將備受尊崇。他有什么對我說謊的必要么?”
“因為他是鑄劍人啊,他比誰都了解神劍。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師尊你承載著劍骨……”
在這句話說出之后,連城月就知道,自己沒有了回頭的機會。可他仍說出了下一句:“也一眼就看出來,我是神劍劍靈的轉世。”
在說出這句話之后,連城月本以為自己會極為忐忑、極為緊張。可他卻發現,自己竟然輕松了許多。
寂靜在二人之間流淌。寧明昧注視他,漆黑眼里沒有任何情緒。
“哦?有意思。”他道,“你是神劍劍靈的轉世?”
“……是。”連城月認命一般地說,“數千年前,我被挑選去祭劍。在幾百年前,我掙脫了靈水村的束縛,轉生到了神族祭司之子的身上……也就是,奪舍。而我本來是天魔轉世……”
“天魔轉世?”
“嗯……”
“魔族陣營?”
“也不算……”
“哦。”寧明昧道,“你告訴我這個,不怕我把你逐出師門?”
“我很有用的,師尊。”
“為什么突然告訴我這件事?你分明可以選擇不說。”
“師尊不是早就知道了么?”連城月道,“我以為師尊早就知道我是劍靈,只是對我的詳細身世,還不知曉。”
“你現在告訴我你的詳細身世,又是為了什么呢?”
“因為……”
或許是因為,“執劍長老”的實質,只是一枚用來承載劍骨的爐鼎這件事,實在是太過殘忍、太過像一個荒謬的笑話了吧。
連城月不想道破這個事實。他不想讓寧明昧覺得,寧明昧被自己的弟子發現,他原本對于清極宗來說,只是一枚工具。寧明昧是如此驕傲的人,面對這樣的事實,他會怎樣想?
尤其這段話,還是被他的徒弟連城月說出來的。
所以,他要說,也必須說。他要告訴寧明昧,他也是神劍的一部分,他也不是自愿的,他也曾為人所利用。他是劍靈,寧明昧是劍骨。只有這樣,他們聽起來才像是一對共犯,只有這樣,他們聽上去,才是如此的天造地設。
只有這樣,才不是“道破”,而是“聯合”。
寧明昧卻毫無知覺一般,他竟然向后靠了靠,看著他,眼神閑散道:“清極宗讓執劍長老做劍骨的承載者這件事,你怎么看?你覺得這殘忍嗎?”
他聽起來,甚至饒有興味。
“很……”
“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寧明昧盯著他,“假如這個人不是我的話。”
“……很有效的辦法。用這種辦法來鎮壓神劍,實在是很好用。”連城月道,“如果這發生在另一個人的身上,我只會覺得,我的對手很聰明。但它發生在您的身上……”
我只會覺得,這對于您來說,是十足的羞辱。
“羞辱?我原本便是因為,對齊免成有用,才被人從長樂門帶回來的。”寧明昧道,“人生對一個人的羞辱,早從娘胎里就開始了。有的人出生便是眾望所歸的‘君子’,有的人出生便是陷在泥濘里的輪轂……”
“齊免成不是君子!”連城月霍然抬頭看著寧明昧,他冷笑道,“師尊,我也不是君子,我是小人。但我清楚地知道,一個真正的君子不會在吃掉旁人的血肉、助自己上升的同時,還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師尊,這么多年來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齊免成是正式的清極宗掌門,他對您身上發生的事情完全知情。像他這樣的人,如何擔得上您對他的看重……”
“你日后就知道了。”寧明昧道。
不是反駁,也不是讓他閉嘴,而是輕飄飄的一句。連城月雖然閉嘴,但心中思緒萬千:難道寧明昧對齊免成真的有真感情?
這怎么想都不符合邏輯。一定是因為寧明昧被齊免成洗腦了。
連城月心中殺意越來越濃了。寧明昧知道!他竟然完全知道!齊免成如此做人,又憑什么在他們面前裝作君子!
從這一刻開始,連城月正式地對齊免成動起了殺心。這不僅出于他對寧明昧的難言的愛意,更是因為,他認為寧明昧也應將齊免成視為“壓迫”他的那一方。連城月能看出,寧明昧始終在反抗太上長老,始終在反抗過去如此待他的清極宗。若寧明昧始終對齊免成手下留情,那寧明昧的反抗將永遠做不到完美和徹底。
“話題怎么歪到齊免成身上了。”連城月正琢磨著,就聽見寧明昧有點不耐煩地道,“差點忘了,這可是你對我坦白你的真實身份的大時刻。”
連城月心中也突然一動。他驟然想到一件事。
他道出了自己身份的驚天秘密,可寧明昧既沒有追問、也沒有讓他證明自己的身份。他像是胸有成竹一般、坦然地接受了他的秘密,如裝也不裝一般,想要和他談起接下來的計劃。
難道,寧明昧早就知道他詳細的真實身份了?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愕然抬頭看向寧明昧,卻看見后者坐在榻上觀察著他,眼神堪稱高深莫測。連城月不自覺地就開口了。
“師尊,其實我很想知道……在很久之前就想問了,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的?”
第316章
神族姓韓
“師尊,其實我從很久之前,就想問這個問題了。”連城月道,“是從我進入清極宗之后嗎?還是我進入連家之后,又或者……師尊在第一次見我時,就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呢?”
“難道是因此,當年師尊才不肯收我為徒,而是選擇了任淼嗎?”
這個問題足夠讓每個有道德底線的師尊冒冷汗,并反思自己欺凌小孩的欺騙行為。而寧明昧卻理直氣壯地看向連城月:“你難道覺得現在這樣不好?”
連城月剛醞釀出的一點高深莫測,一下子就消失了:“不,師尊,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對我的選擇有意見?”
連城月:“不,師尊,我不敢。”
寧明昧:“不敢?聽起來你好像有怨氣啊!現在這樣不是更好嗎?你得到了更多的鍛煉,你的簡歷上有了更多的經歷,你在清極宗的學生宿舍也十分寬敞啊!連城月,難道你對現在的生活有任何不滿?”
“不,不,師尊,我沒有。”連城月說了一句,又補了一句,“除了對齊免成有所不滿之外,我對我的生活十分滿意。”
寧明昧滿意地點點頭:“很好,懂得反思自己。”
齊免成是未來的連城月,連城月對齊免成不滿就是對他自己不滿。這是很好的自我反省能力,很跟得上時代,能讓連城月感到不滿的,終究只是他自己啊!
而連城月:……
師尊的意思是,如果他對齊免成有意見,他就應該先反思一下自己嗎。
難道在寧明昧的心中,齊免成就是這樣完美的嗎?!
連城月這下也想明白了。無論寧明昧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從什么方向得知他的真實身份的……寧明昧多智近妖,他用什么方式得知都不奇怪。而且,他早就在和寧明昧的智斗中,甘拜下風。但,唯獨齊免成在寧明昧心中的完美,是他不能接受的。
寧明昧道:“既然如此,那就說一下你在祭劍之前的事吧。你和明琦之間有什么樣的交集?在你看來,他是什么樣的人?”
“在他的心里,神族很重要。如果沒有明瓏,做‘神子’的,或許會是明琦。他將鑄造神劍,視為他一生的目的。對于他來說,沒有什么比神族救世,承擔起神族應盡的責任更重要的了。”連城月道,“除此之外,他和神女之間說過一句話,我聽得清清楚楚,也記得清清楚楚。”
“什么樣的話?”
“神女說:‘當年,我不是如你所愿般地回到神族了么?明琦,你不是神女,所以你才能言之鑿鑿地對我說,你巴不得成為神子的人,是你。你什么都不明白。’”
“……他們兩人的關系,比我想象中還要親近。”
寧明昧略微沉思,卻聽見連城月說:“師尊,關于神女相關的事情,師尊是發現了什么么?可以將這些信息,也分享給我么?而且……”
“她是不是現在還活著?”
寧明昧看著連城月驟然泛起血色的眼瞳,他道:“你恨她?是因為在你眼里,逼迫幼年的你去獻祭,淪為劍靈的人,是她么?”
“上古時期,神魔兩族本可以分庭抗禮。我不信他們偏要用我祭劍這件事,是因為我的能力如何不可替代。這只是因為,他們想要借此機會,讓神族成為天地共主,并以鑄劍的名義掐滅魔族的復興余暉罷了。這樣陰毒狡詐的大義,憑什么能成為大義?”連城月緩緩道,“更何況,兔死狗烹。她握著劍,斬殺了我的一族。血緣的關系是奇妙的。因我成為了劍靈,我的族人能感知到神劍的下落。她這樣做,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行蹤。如果她如今還活著的話……”
和原作里比起來,如今連城月的仇恨,像是有了方向。
寧明昧于是想起了齊免成。
齊免成,上一世的連城月。在那一世里,他不曾找到過去仇人的蹤跡。支撐他一步步往上爬的,只有愈發蓬勃的、對黑與白一視同仁的仇恨、與將一切踩在腳下的野心。他用黑吃黑、黑吃白的方式走到了頂端,卻在驟然回頭時發現了生命與大義的虛無與無意義。
于是他選擇重來。這一次,他選擇了執白棋,并特意選擇了名門正派“齊免成”的身份作為自己這一世的皮套。如果沒有寧明昧的到來,他大概會想試試這種“正義”的玩法吧?因為人間的黑與白都沒有意義,于是自己的存在也是沒有意義的。他看不見黑白,更看不見自己,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另一半——這一世的連城月做自己的棋子或襯托,只要他能到達他想要到達的結局。他想要模仿模擬“正派”的想法,想要知道當年神族在對他做那件事時,他們是怎樣想、怎樣感受的。
不過,或許有一點,就連齊免成自己也沒發覺——他想要從這形成極端對比的兩段人生里,確認自己的存在。
沒有黑也沒有白,于是基準也無從確立。他活了兩世,卻像活在混沌里。
而如今的連城月得益于寧明昧的存在,似乎找到了那個解——那個解就是明瓏,夜合,神女,無為真人,造成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
她是偽裝成白的黑,她是反派,所以只要殺了她,連城月就能完成自己的復仇,就能確認自己成為了“白”,就能為一切畫上句號。
可這真的正確嗎?只以對手是誰,仇恨的人是誰,來確認人生的目標的話……
“你的確該向她復仇,但不是因為神族宣揚虛假的‘虛假’,而是因為她殺了你的族人。”寧明昧低聲道,“我會讓你成為我的協助者,把她的信息交給你。但你什么時候動手,得我說了算。”
連城月皺眉。他本該因為這份限制感到不悅,可他此刻只有疑惑:“師尊是什么意思?師尊是說,她和神族,也不能算是一個整體嗎?難道師尊……”
是在同情她?
“不。”寧明昧反駁,“正是因為她很強大,所以,我們才要看清她。將她從她賴以藏身的‘人海’中剝離出來。事實上,這件事早在我進入星火島之前,就在考慮了。就像學術界的新起之秀一樣,你如何能用有限的時間,戰勝對方提前二十年的積累?再花費幾千年時間來積累?即使是我,也算不清幾千年后會有的變數。”
“?”
“我有一種預感。”寧明昧道,“能成為我的取勝關鍵的,是明瓏自己。她會死在自己的弱點身上……你小子,運氣還挺好的。”
連城月一怔:“啊?”
“你的目標恰好與我的目標有一條共經的路。你需要完整的神劍,我需要剝掉劍骨。”寧明昧分明在對連城月說話,連城月卻覺得他在透過他,看向他的未來,“既然如此,就讓我們想個話術,干掉明琦吧。”
連城月:?
“師尊可有什么方案……”
寧明昧道:“星火島上有很多神族相關的資料。”
連城月:?
寧明昧:“應該是因為翁行云很想了解明瓏吧。哎呀,這竟然成為了我的手段。”
連城月:?
寧明昧喝了一口茶:“如果我沒算錯的話,過兩天,他就該來找我了。”
只是連城月沒想到,只隔了一天半,明琦竟然就已經來找寧明昧了。
……
寧明昧晾了明琦兩天,直到第三日才與他見面。明琦剛進入寧明昧的營帳,就看見幾根鋼管,與鋼管上穿著清涼,卻明顯是某種民族服飾的性感美男熱舞團。
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