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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弟子也只是說說。參軍之事兇險,他又如何敢去做。而且誰都知道,連城月去前線可不是托關系混文憑去的,他可是真真實實地立下了汗馬功勞,重創了將鐸手下一名小將領,還和溫思衡、段瓔、穆寒山等人結下了深刻的友誼。
金修士討了個沒趣,自己退下了。連城月臉上仍保持著微笑,卻想起了當年專業分流報錯專業的事。
這件事,來自于連城月當時一名同學的陷害。
那名同學自稱,他嫉妒連城月,所以偷看到他的密碼,偷偷登錄他的賬號,在報名的前一秒把他轉去了冷門專業。等到連城月發現時,此事已經木已成舟。
為此,連城月使盡渾身解數。他聯絡連家,聯絡明道書院的同學,聯絡自己的各科老師,亦是在反復斟酌后,聯絡了他心中的那個人——寧仙尊。然而很快,他發現此事沒有那么簡單。
洞天福地的人似乎早有預謀。他們將連城月被錯誤分流之事變成了一個與寧明昧對抗的戰場。他們虎視眈眈,通過各種方式試圖證明寧明昧將為了連城月徇私枉法。
連城月很快意識到,那名同學的操作應當也與洞天福地之人有關。連城月很清楚那名同學不可能在自己并未察覺的情況下看見自己的賬號密碼。比起他來,洞天福地的人似乎更有技術手段與各種權限,使得他們能夠更輕易地拿到連城月的賬號密碼,亦或是通過其他的技術手段,來改變連城月的志愿方向。
而且他們也有這樣對待連城月的理由——在過去的幾年里,洞天福地一直試圖向連城月拋出自己的橄欖枝。盡管連城月以八面玲瓏聞名,但在這件事上,連城月罕見地表現出了極為堅決的滑不留手——他的心里,只有縹緲峰。
看來,這也成為了連城月被選做了這場交鋒里的炮灰的理由。難怪俗話說“愛他就要冷落他”。
清極宗的錄取制度一向以公平公正聞名,這也是寧明昧等人作為新一代長老賴以抵抗太上長老們的制勝法門。因此,在這場矛盾中,寧明昧若是強力要求重啟對連城月的錄取程序,必將招致激烈的攻擊。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連城月在未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做出了第二種選擇。
——他選擇北上,加入溫思衡他們的大軍,以換取一個降轉的機會。
這是符合程序的,也是無可指摘的,同時,它也是高尚的、光榮的、能讓所有聞及此事的人都能聽聞連城月美名的一個選擇。
只是在離開前,寧明昧竟然主動找連城月去了辦公室一趟。在辦公室里,寧明昧背著手,詢問連城月道:“你選擇北上的理由是什么?”
“為了讀書。”連城月道。
“是因為你認為,我一定會選擇放棄你么?”
連城月心中一跳。他低頭道:“不,仙尊,這是因為,這是最理智、也最有好處的選擇。”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連城月不愿意寧明昧的清名因為這樣下作的陰謀被毀。他感到憤怒、也感到骯臟。寧明昧的事業即使要被毀,也應該是為了更崇高的理由、因為對手更強大的戰斗,而不是因為這些蠅營狗茍。
然而,這些年來,面對這些蠅營狗茍的花招,始終是寧明昧生活的主題。
但這都無所謂。連城月漠然地想。那些人都不知道寧明昧的價值。
那些人無知愚蠢,喧嘩擁擠。寧明昧理智清醒,一塵不染。
“連城月,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了。”在進入天虞峰前,金修士在他身旁涼涼撂下一句,“你以為進入縹緲峰就萬事大吉了嗎?”
連城月安然道:“金兄,你破防了。”
“我早就聽說你那個寧峰主,也不是什么好導師。聽說他壓榨弟子,為身不正,與前任掌門和現任掌門之間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還有,就是他自己,也有出身方面的傳聞呢……”
金修士話音未落,卻被極度的恐懼席卷全身——那種感覺,就像他被食肉的魔鬼盯上一樣。連城月冷冰冰的眼眸在他眼里一閃而過,那一刻,他竟然不敢直視連城月的臉。
——天哪,這還是明道書院那個以有素質聞名的連城月么?
“金修士。”那人柔和地說著,聲音如冰冷的蛇,“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
“不知道你是從誰那里聽說這些傳聞的?等典禮結束后,我們談談吧。”
連城月的手在金修士的身上按了按。可那觸感不像是被人手按過,而像是被蛇冰冷的信子舔過一樣。金修士渾身僵硬。他看著連城月在見到其他弟子后,全身氣質一變,甚至還在微笑:“李師姐,王師兄。”
“連師弟,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怎么還等在外面不進去?”李師姐笑道。
連城月與他們寒暄幾句,隨后便進入大殿了。唯有金修士還渾身僵硬地站在殿外。
這便是旁人眼里的連城月。連城月禮貌、友善、自律、勤學、能干,在清極宗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弟子。
可只有他在方才提到寧明昧時,感受到了連城月仿佛怪物一般的本質。
今日的儀式是為入室弟子準備的。寧明昧如今麾下的老大至老四十五,皆是入室弟子,其中受寧明昧提拔成為親傳弟子的,也不過是溫思衡、林鶴亭等寥寥幾人。
但能成為入室弟子,也是極為了不起的成就了。畢竟和眾多的內門弟子相比,比內門弟子高出兩級的入室弟子可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呢!
而這也代表,他們將正式被登記在冊,成為某名長老名下、而非部門名下的弟子。
但連城月相信,他一定能得到寧明昧的認可,一定能從入室弟子晉升為寧明昧的親傳弟子,乃至真傳弟子!
今日受封的弟子盡管不多,但縹緲峰排在靠后的位置。連城月雖然知曉從今日起,自己便能與寧仙尊喜結師徒關系,但心中也難免緊張。同他一樣緊張的還有其他在后臺的弟子,他們于是不免用閑聊打發一些時間。
其中一名弟子小聲道:“原來這天虞峰這么大,比之前的天臺峰還要大呢。”
另一名弟子道:“我聽說,是幾名峰主們不愿齊掌門原本的山峰飽受打擾,所以特意開辟了天虞峰出來。”
“他們對齊掌門的感情很深吧!他們希望齊掌門醒來后,還能看見天臺峰如過去一般完好,還是舊日模樣。”
連城月一聽見寧明昧和齊免成感情好就覺得不悅。正當他打算閉耳塞聽時,他聽見一個人道:“實在是太讓人感動了。要知道,寧峰主不是一開始就在清極宗的。他們六人并非從小到大的師兄弟,感情還這么好。”
“并非從小到大?我之前怎么沒聽說過。寧仙尊最開始不是清極宗的么?”
“不,我聽說當年是無空真人把寧仙尊從其他宗門里帶回來的。”
“是哪個宗門?能養出寧仙尊這樣的人才?”
“不知道。”
“這么神秘……”
連城月隱隱覺得他們的討論有些詭異。他出于直覺回頭,在人群中尋找那第一個起頭說寧明昧身世的弟子的身影。盡管對方下意識地在人群里隱藏自己的身影,但連城月還是瞥見了他的面容。
心思流轉之際,連城月已經聽見旁人聲音:“縹緲峰的新入室弟子在嗎?”
連城月理了理自己的道袍,優雅起身。他聽見報信的弟子對他笑道:“連師弟是吧?今年縹緲峰只有你這一個入室弟子。你快到前面去吧。”
“原來這就是連城月……”
“天哪,他就像傳聞里一樣完美……”
連城月步履優雅,不想讓自己顯得太急切。他覺得此刻的自己看起來更加配得上縹緲峰了。弟子帶他到禮堂的右側站好。她對連城月道:“一會兒你沿這條路走上去。”
其實不必她提醒,連城月早在數次排練中對今天要做的事爛熟于心。
只是往日,連城月只是對著空無一人的白玉臺排練。而如今,白玉臺上多了一個人。
一名仙人。
寧明昧。
寧明昧又剪了短發。他戴著眼鏡,顯得他面部輪廓極為雋秀,上挑的眼角略顯清冷。或許是因為今日是弟子入室儀式的緣故,他沒有身著他慣常穿的黑衣,而是按照清極宗的要求,穿了一身白衣。
白衣衣角繡著銀色的梅花。
而連城月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向著寧明昧走來。寧明昧的臉頰逆著光,連城月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知道,寧明昧應該不會露出太高興的表情。
但這就夠了。寧明昧就是要維持這樣的表情才好。
連城月一撩袍角跪下,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早該跪下,也早該磕頭。畢竟自五歲時見到寧明昧開始,他就無時無刻不想象著今天這一刻。又或許,他從見到寧明昧的第一眼開始,就應該給他跪下。
“……”
拜師詞冗長,卻句句出于連城月的真心。最后,他雙手放在額前,對寧明昧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寧明昧也將手放在他的頭頂。
“從今日起,你便是縹緲峰的弟子,我寧明昧的入室弟子了。愿你以夢為馬,勤學苦練,不忘初心,砥礪前行,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飲水思源,厚德載物,博學慎問,切問近思,求是創新。”寧明昧淡淡道。
好多詞,好多字,這是何等的祝福啊!
連城月道:“師尊,我一定會的。我會不忘初心,以夢為馬,尊師重道,追隨師尊。”
寧明昧微微一笑。他從袖子里取出一枚銀鈴來:“這枚峰鈴,是縹緲峰入室弟子隨身攜帶之物,也是縹緲峰入室弟子的象征。自此,我將它贈與你。”
連城月舉起雙手:“多謝師尊!”
“站起來,我幫你系上。”寧明昧道。
連城月連忙站起來。他垂下眼眸,忽然發現自己或許已經比寧明昧高出了一個頭。如今寧明昧站在白玉臺上,而他站在白玉臺下。即使如此,他與寧明昧竟然是一樣高的。
——等一切結束后,他一定要返回天虞峰,測量白玉臺的高度,從而知道自己如今與寧明昧之間的真實身高差異!
然而這個念頭只不過在連城月心中晃過一瞬。很快,他屏住呼吸,垂眸靜靜看著寧明昧為自己系上峰鈴。
寧明昧身上竟然有一股冷香……如雪后梅花與松針氣息混合出來的冷香。那一刻,連城月很想去嗅,可他又覺得在大庭廣眾之下去嗅,是不是不太禮貌。如果在他和寧明昧單獨相處的場合去嗅,想必一定十分禮貌。
為了增加這樣的場合,他要多做點學術,多去寧明昧辦公室,求他單獨指導才行。比如現在,關于最近的研究方向,連城月已經有十幾個構思。
又或者,他可以在撰寫論文時多犯一點小錯誤,這樣寧明昧就可以一遍又一遍地讓他去辦公室,讓他在他的面前返工了。無論連城月那時是在學生會打工,還是在籃球場打球,還是在清極宗的飯店里就餐,寧明昧都會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把他叫回縹緲峰辦公室里挨批。于是這樣,連城月便可以在清極宗所有人眼前,自豪地說出一句“我導師寧明昧找我”“不行的,他很急的,他現在就要我出現”,然后為眾人買單,隨后翩然離去。這樣,所有人都能知道寧明昧對他的占有欲。這樣,所有人都能知道,寧明昧隨時隨地都能聯系上他,他們之間的師徒關系是如此緊密而堅定。
而且,占有是雙向的。在寧明昧占有他的同時,他也在占有寧明昧的業余時間不是嗎?只要做足夠多的實驗,寫足夠多的論文,寧明昧就會把更多的業余時間放在與他的相處上了。這樣,寧明昧就不會被方無隅以品茶品酒的理由叫出去,不得不與對方交流了。
只是這樣做,會降低寧明昧對自己的評價,會讓寧明昧覺得自己是不值得依賴的弟子。連城月細想一下,覺得這樣的做法是十分可恥的、自私的、不以大局為重的。因此,他只能隱忍,將這樣陰暗的、扭曲的、病嬌的、富有占有欲的想法藏在心里。
于是此刻,連城月再度垂下眼眸。他看起來是那樣俊美、禮貌而整潔的青年,所有人都驚嘆于這名青年的優秀與前途無量。他想,這世上應當沒有人能夠理解他的本質,理解他其實擁有那樣陰暗又扭曲、如同魔鬼一般的人格。
而他的師尊,是如此潔凈,高高在上,就連每天的日程表、每一封回復的郵件,都是那樣井井有條。
連城月認為,他不應當讓寧明昧知道他的這份心思。
既然他們的師徒緣分即將開始,那么一切都來日方長。
比如今天,就是個很成功的開始。
就在峰鈴即將被系在連城月的腰間的那一刻,異變驟生!
“碰!”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整個天虞峰。就連這主殿,都被震得一陣震顫。猛烈的搖晃讓主殿頂部的幾塊石頭也隨之砸下。連城月下意識地舉起袖子,要護住寧明昧的腦袋。
“有人襲擊!”
第275章
水深火熱
清極宗在入室儀式上遭受襲擊,這對于清極宗的權威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挑戰。這對于連城月來說,亦是一種巨大的不幸。
寧明昧端坐高堂之上,面沉若水。此事恰逢清極宗各大峰門收徒,各峰長老齊聚一堂,倒是省去了再找人過來的功夫。
“洞天福地的人往這邊來了。”江盈低聲道。
茲事體大,洞天福地那幫元老會的人怎么肯錯過。白若如見復命弟子急匆匆地跑進來,沉聲道:“人抓到了嗎?”
“弟子無用……”
“抓到了,可那些人已經自爆金丹,只留下一個活口,如今正送往棲真峰那邊搶救。”
葉雪霏跟在那名弟子后面進來。她白衣黑發,高高的馬尾使她看起來英姿颯爽。眾人適才松了一口氣。白若如卻仍舊皺著眉:“天虞峰領峰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讓這些人潛入此處?這些人又是什么來歷?”
沈立萬想到什么,小聲對白若如道:“白掌門,不知道這場襲擊,是否和前些日子求是門、明華谷等宗門遭遇的襲擊也有關系……”
白若如意識到什么,抿唇不語。天虞峰的弟子又跑進來回話:“這些人雖然已經自爆,但弟子們方才發現,他們都是爐鼎!”
“他們的身上,都有長樂門的標記!”
“!”
寧明昧泰然自若。他檢查過自己身上,不知是出于何故,根本沒有長樂門的印記。只是那弟子的下一句話,讓他端著茶杯的手動了動。
“爐鼎?金丹爐鼎……”梁見素質疑。
“如今爐鼎的修行速度也加快。偶爾有幾個金丹期的爐鼎,也不奇怪。”江盈搖著扇子道。
“可即使如此,金丹期怎么能搞出這么大的動靜?他們可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器?”梁見素仍皺著眉頭。
“他們……”
寧明昧注意到天虞峰弟子看了他一眼。隨后,她道:“他們用的,好像是靈力改良過的硝化甘油……”
江盈停下扇子,原本病病殃殃的尹希聲也意識到什么。
人人皆知,在清極宗學報上,曾經登載過此類與炸藥相關的內容。
與此同時,天邊云氣翻涌。有修士飄然而至。
“無空真人到了。”
……
無為真人近日又在閉關。況且此事倒也不至于驚動他,于是來到此處的,只有無空真人與無方真人等人。
可即使只有他們,事情也變得極為難纏起來。
無空真人與無方真人雖然坐在一處,但顯然他們的關系并不和睦。如今,元老院最得力的三名太上長老分別是無空、無方與無色。無空與無方內斗白熱化,已經有分庭抗禮之勢。無色則綿里藏奸,面若觀音,滑不溜手。很顯然,何處有好處,她就站誰。
在多番調查后,眾人屏退閑雜弟子。連城月看這架勢,故意低聲詢問寧明昧:“師尊,我是否需要……”
“你已經是入室弟子,留下吧。”寧明昧道。
連城月明知故問,就是為了得到這讓他滿面春風的回答。更何況寧明昧隨后道:“你的釘釘,拿去自己戴上。”
雖然沒有讓寧明昧為自己親自戴上峰鈴這件事,讓連城月很遺憾,但這也堅定了他要想辦法報復此事的始作俑者的決心。
連城月為自己戴上釘釘。據說每次寧明昧有事找弟子時,這峰鈴都會發出悅耳的釘釘聲,無論白天黑夜,工作日節假日,因此它又名釘釘。連城月覺得自己好幸運,很快他也會成為被日夜召喚的一員。
那廂白若如已經從明華谷與求是門等門派處得到了消息。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炸了。
“長樂門與魔界勾結?”
“長樂門叛亂?!”
誰能想到,長樂門原門主竟然將此事死死壓住,直至現在捂不住了才被曝光出來。有人氣結道:“他們這樣做,不是給我們添麻煩么?”
“依我看,我們就是對那些爐鼎太寬和了。”觀瀾冷冷道,“當初是誰為他們創立了長樂門?是誰讓他們也有了修行的權力?如今他們不僅不知恩圖報,反倒與魔界沆瀣一氣。早從一開始,我們就不該給他們這份寬容!”
“先不說他們是如何潛入清極宗的。他們在天虞峰鬧出這樣的事來,難道以為自己能夠脫身嗎?”鄭和光疑惑道。
“不。”梁見素忽地開口了,“或許,他們根本就沒想著活著回去。”
眾人一時靜默。究竟是怎樣的恨意,讓他們寧死,也要對各大宗門展開報復?
殿外受傷弟子的哀嚎聲不絕于耳。白若如說:“無論如何,首先查明他們潛入清極宗的途經。”
清極宗在招收入室弟子的典禮上遭受這般襲擊,如果不查明,豈不是讓人恥笑。白若如又道:“長樂門之事,我會同其余四大宗門的掌門一同商議……”
說到這里,白若如微微蹙眉。
如今五大宗門里,唯一未受襲擊的,只有煙云樓了。
——很顯然,煙云樓會是他們的下個目標。
事情本該到此為止了。可知務長老忽然開口:“聽聽那些弟子們的哀嚎,若放在過去幾十年前,即使長樂門忽然想要發難,他們修為低微,又如何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們手中的炸彈,是從哪里來的?”
“他們的修為,是如何如此快速地增加的?”
在場眾人的目光自覺或不自覺地,都移到了寧明昧的身上。
“知務長老此話差矣。”連城月道,“只要長樂門有不臣之心,他們即便不用今天這種方法襲擊,也會用別的方法襲擊。知務長老,你說是不是?況且當年將爐鼎們集中起來、建設長樂門之事還是無空真人提出的呢。知務長老的意思莫非是,若是沒有無空真人,這些爐鼎也沒有機會聚集成團,對咱們發難?”
咄咄逼人的提問竟被連城月巧妙地打了回去。觀妙于是笑了:“連修士今日剛入師門,就這樣為自己的師尊說話,真是師徒情深。”
“前些年在元老會的強烈要求下,如今清極宗一半的巡邏任務都由元老會的人負責。觀宥真人不妨回去查查,到底是哪個環節上出了亂子。”寧明昧冷淡道。
“寧峰主不怪長樂門的爐鼎,倒怪起咱們自己人來了,寧仙尊莫不是同情那些爐鼎吧?”
再吵下去沒完沒了,白若如道:“好了,今日到此為止。外面的事沒處理好,有些人倒自己內訌,攻擊起自己家里的人來了!各位峰主都去看看,有沒有自己峰內的弟子受傷。雪霏,你去統計,將名單拿給我。”
眾人一哄而散。在會議結束后,連城月注意到無方真人有意無意地看了寧明昧一眼。另一邊的無空真人倒是繃著臉,臉色鐵青。
長樂門叛亂……這事兒倒是蹊蹺。連城月動了動手指,是時候讓他的烏衣樓樓主出山了。
會議結束,寧明昧卻被尹希聲主動地叫去了玉庭峰。玉庭峰依舊是四季如春,當年的小弟子們如今也混成了尹希聲身邊的大弟子。尹希聲讓弟子們退下,又給寧明昧倒了一杯茶。
寧明昧道:“能得師兄奉茶,我真是受寵若驚啊。”
尹希聲卻沒有笑。他盯著寧明昧道:“明昧,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這事兒有蹊蹺,我看今天這場襲擊,或許正是沖著你來的。”尹希聲道。
寧明昧沉吟:“長樂門叛亂之事,事實上我早已略有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