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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不懂什么叫“技術細節”,馬尾弟子也仰起脖子:“那當然!”
黑衣美人說:“那根據符紙顯示,我們現在距離慈幼莊還有多遠?”
發髻弟子看了一眼說:“讓我算一下。”
馬尾弟子一臉不爽地看著黑衣美人,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等下,你是……”
黑衣美人:“還要算?你們這個符紙算得出來距離嗎?算出來的距離,準確嗎?是直線距離還是路徑距離?考慮高低縱差了嗎?考慮了極端情況下的繞路情況了嗎?”
馬尾弟子:……
馬尾弟子也跑去和發髻弟子一起計算了。一問一答之間,系統吐槽:“怎么這兩個飲冰閣的弟子剛才還想著打探你的身份,現在卻完全被你牽著節奏跑了?”
寧明昧說:“很簡單,因為他們陷入了自證邏輯。”
系統:?
“擊敗一個疑問的最好方式,不是給出回答。而是向他提出新的疑問。”寧明昧推了推眼鏡,“這讓,他就會忙于自證,無暇顧及向我發起質問。舉一個簡單的例子,當研究生期期艾艾地問你,出差的車費能不能報銷時,你先問他項目進度怎么樣了,和同齡人比起來進度怎么樣了,論文進度怎么樣了,最近在學校,在街舞社感覺怎么樣,是不是花了很多排練時間啊。”
系統:?
好像有股異常邪惡的氣息,讓人兩股戰戰,不敢要錢的那種。
系統最終道:“……等下,我是不是又錯過了什么?”
寧明昧:“嗯?”
系統:“譬如你的邪惡陰謀,不能在他們面前暴露清極宗身份的原因之類的。清極宗是名門正派,飲冰閣也是名門正派,這沒什么不能說的吧?”
寧明昧:“那沒有。就是看見眼前出現兩個新人,順手玩一下而已。我們實驗室,最喜歡有編程經驗的學生了。”
系統:……
這是什么喜歡。
邪惡貍花我啊,最喜歡鼠鼠了那種喜歡嗎。
兩名弟子這一計算,很快就忘記了天時,甚至停到了一塊石頭上。寧明昧感覺身后真氣微動,他回頭,看向齊掌門。
齊免成跟在他身后,手指微動中。
寧明昧:“師兄這是在干什么。”
齊免成說:“師弟,植物的生長,需要根系吸收土壤和水分。”
寧明昧:“……”
齊免成:“我的意思是,走了一路,神樹根系上的土壤已經掉光了。現在,我正在把它插回土里。等前面兩個弟子算完了,再度動身時,我再把它拔出來。這樣,趕路的修士和神樹,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時間。”
那棵神樹在齊免成的旁邊,正顫巍巍地扎根在一個新鮮的土坑里。
寧明昧:………………
齊免成說:“師弟這樣看著我,是怎么了?師弟累么,需要真氣么?若是師弟趕路累了,我也可以以風托著師弟,讓師弟同樹一起,不用行走,便能省力前進。”
……
所以是齊免成身邊,左邊懸空一棵樹,右邊懸空一個寧明昧么。
寧明昧抱著手,冷酷地說:“不必了,師兄可真是個溫柔的人呢。”
齊免成溫和一笑,溫柔撫摸月桂樹的枝葉:“飲冰閣是天下第三宗門之一——雖然因為昔年魔君的屠戮,飲冰閣曾元氣大傷。如今飲冰閣的閣主是應九,本名應無涯。他性情孤僻,好離群索居,雖然才華過人,但總被人稱為‘不好相處的人’。師弟若是對符術感興趣,回清極宗后可挑個時間去一趟飲冰閣,看能否與應九一敘。只是應九此人軟硬不吃,若是沒他感興趣的東西,他是不會輕易見人的。”
寧明昧點頭:“我正好有一副黑框眼鏡,庫房里也還有一匹格子布料,想必應閣主會喜歡的。”
仿生程序員會拒絕電子格子襯衫嗎?當然不能。
齊免成:?
寧明昧轉回身時,兩個飲冰閣弟子剛剛完成了計算。馬尾弟子道:“還有三十里路,大約需要一天時間。仙尊若是不信的話,不妨和我打個賭?看看一天后,我們能不能到達慈幼莊。”
他信心滿滿,直視寧明昧,一副要與天公試比高的樣子。
寧明昧說:“可以,賭什么?”
作者有話說:
后來,世間第一根結合了符修的自動導航技術,和劍修的劍的自動駕駛飛劍,出世了。
賽博應九會給予ai劍靈完整的一生嗎。
我喜歡的飲冰閣出現了()
第76章
清極宗的供貨單位
馬尾弟子看向寧明昧。他原本是想打量眼前這個陌生的修士。可不知怎的,只是一眼,就讓他匆匆地低下頭來。
這兩名弟子都是金丹中后期。修仙界美人眾多。即使寧明昧是其中極其出色的一位,只論容貌的話,也不至于讓人表現得如此失色。
——不過說起來,即使是金丹中后期的符修也會天天畫錯符。這確實很合理。放現代,就連渡劫期的符修也天天寫BUG呢。
寧明昧真正讓他行為失態的,是他身上那種極為特殊的氣質——不似花朵,不似溪流,而像月亮暗面,有符號隱隱閃光。
馬尾弟子說:“這樣,要是我贏了,你就把你臉上的那副法器送給我。”
年輕弟子真是年輕氣盛,面對陌生修士也敢提出這樣的要求。不過,這也從側面反映了,這個弟子在飲冰閣里的地位絕對不低。
至少是個大能的弟子。
齊免成皺眉,道:“不妨這樣,若是你贏了,我把身上這把劍送給你。”
反正還有一把。齊免成的三把劍庫存再次喜減一。
寧明昧卻說:“好,你想要的倒是如我所料。你要是贏了,我就把這個給你。”
他食指推了推眼鏡側面。
果然,沒有程序員能夠抗拒帶框眼鏡的誘惑。
馬尾弟子非常高興,連臉頰都紅起來了。發髻弟子用腳去踹他的小腿,小聲道:“你知道人家是個什么人嗎,就打賭?”
馬尾弟子:“不知道,應該是個好人。”
發髻弟子:……
“不過,若是本尊贏了嘛……”寧明昧抱手道。
馬尾弟子一看就很喜歡眼鏡,生怕寧明昧不和他交易:“那我可以送二十張符給你……不,五十張!”
盡管馬尾弟子很有外包員工的自覺性,寧明昧仍說:“送符就不比了。你們師兄弟有空的話,可以到我的門派里來轉轉。放心,是修仙界登記在冊的名門正派。”
馬尾弟子:“好!”
這話聽起來像是雙喜臨門。一方面,要是他贏了,他就可以獲得那修士的法器。另一方面,要是他輸了,那修士的話語里也透露出欣賞他的意味。
邀請他到自己的門派里來轉轉,不是欣賞是什么?這是大機緣啊!
兩個弟子精神百倍在前面帶路,寧明昧在后面和系統聊天。
系統說:“你改性了啊,寧明昧,白給的五十張符不要?”
寧明昧給出輕飄飄的一句話:“你以為他們到清極宗交換后,要畫的只是區區五十張符?一天可有十二個時辰呢。”
系統:……
“師弟。”
傳音入密的,倒是齊掌門的聲音。
齊掌門說:“師弟,我的劍有很多把,待回去后,還能再買幾把回來。師弟臉上的法器卻只有一副。”
寧明昧只看了一眼重巒疊嶂的山景,抱著手臂道:“我會贏的。”
在地形復雜且有縱向深度的山區做導航,從來都是難點。這種調個參數就能水幾百篇論文的研究方向,要是讓飲冰閣兩個小小金丹弟子就搞定了,那他寧明昧也算輸得心服口服。
而且,行走過程的路徑規劃和速度決策,那兩個弟子可是一句話都沒說。
要怎么走?以什么速度走?在遇見障礙時怎么繞?該不會都是臨時決策繞路吧?
寧明昧:“像這種代碼出問題,只知道刪不知道用批注的符修,也能贏過我?”
眾所周知,當代所有科研的盡頭都是機器學習。寧明昧也不例外。
齊免成站在他背后,凝視他雪白的后頸。半晌,他道:“那師弟喜歡就好。”
寧明昧:“嗯。不過我沒想到,師兄居然肯拿自己的劍來與我的眼鏡做交換啊。”
寧明昧這話說得倒是意味深長。
齊免成:“若是師弟喜歡,等我回去訂購新劍時,也可為師弟一起多訂購兩把。師弟是否也從方才的賭約里發現了出門攜帶三把劍的重要性。一把,用來和對手交手,一把,用來交通。還有一把,一是可以用來在這種情況下,當給當鋪、或用作信物。”
“哎呀,這前面怎么有個大石頭?符上沒說啊?”
前面兩個符修果然遇見了困難。兩人繞了一圈,只能硬著頭皮繞路去了。其中一個符修說:“沒事,我看符上說,旁邊有一個隧道,繞過去很快的。”
果不其然,幾個人在山里發現了一個隧道。四人一樹順著隧道進去。
然后。
前面堵了。
馬尾符修:“這情況怎么沒更新在符紙上啊!!”
發髻符修蹲下身來,摸了一把泥土:“好像是前幾天剛塌的。可能泥石流了吧。”
……不好意思,那大概是寧明昧和魔君將鐸打出來的。
寧明昧說:“你看,果然如此吧。”
而且,這區區簡單的自動導航雛形符咒,還沒有考慮最地獄級的難度問題——四處亂跑、忽然沖出的高貴電瓶車和行人。
幾人只好又繞回去。寧明昧轉身時看見齊免成站在自己身后,他微微側身,為寧明昧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寧明昧果然很自然地走到他前面去。路上,他忽然說:“師兄。”
“嗯?”
寧明昧:“你剛剛說第三把劍,一是用來當了,二是用來作什么?”
齊免成道:“二是可以用來墊在左腳下,雙腳雙驅,御劍飛行。這樣,可以加大劍修活動的靈活性,于空中飛出更多不同的姿勢。在操控兩把飛劍飛行的同時,我也能用第三把劍,與敵人戰斗。”
……
這是單板沖浪不玩了,還要在空中玩雙板飛行?
齊免成:“師弟,你真的可以試一下。”
寧明昧問:“修仙界最大的劍莊是誰家開的?”
齊免成說:“各大門派雖然有自己的煉器部門,但大多只是做改良或少量生產。修仙界的煉器生意,大多被世家把持。清極宗經常從修仙界最大的劍莊里訂購仙劍。”
寧明昧:“所以清極宗的供貨單位,是誰家開的。”
齊免成:“齊家。”
并配以一個溫和沉穩的表情。
……行吧。難怪有這么多劍。
寧明昧對此只有一個評價:“那謝謝師兄,多給我幾把。”
此后幾日,寧明昧等人跟著兩個符修繞來繞去。一路上四處踩雷,四處繞路。
從突發事件,到山體改動,什么樣的事都歷經了個遍。
終于,符修們松了一口氣。他們撥開樹林,看見了一處小村莊。
這里就是慈幼莊所在的村莊。
馬尾符修喜極而泣:“我們終于到了!!”
寧明昧問:“我們用了多長時間?”
第77章
那可是清極宗啊!
剛才還興高采烈的飲冰閣符修們一下就偃旗息鼓了。
馬尾符修:“三,三天……?”
寧明昧:“哦,三天啊。”
兩個符修:……
兩個符修垂頭喪氣,寧明昧罕見地沒有痛打落水狗。他看了看天時:“辰時了,這里有沒有能坐下的、比較安靜的地方?”
發髻符修說:“仙尊可是累了?我們要去辦事的慈幼莊就在前面,不如就在那里面休息。”
寧明昧點頭:“甚好。”
馬尾符修則道:“等下,你們到底是哪個宗門的啊?”
面對他的追問,大步走在前面的寧明昧只給出一個回復:“時間不多了。等會兒再說。”
馬尾符修:?
哪里來的時間不多了?
連城月曾棲身的慈幼莊在流月湖南部的一座小鎮里,除他之外,還有幾十個孤兒。不過寧明昧靠近此處時,卻發現里面非常安靜。
安靜得像是沒有人一樣。
慈幼莊的大門也開著。發髻符修先一步進去,喊道:“有沒有人啊?”
“沒有?”
慈幼莊的院子里,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發髻符修來來去去地找人,馬尾符修這才反應過來,開始警惕寧明昧的一舉一動。他眼見這神秘的修士在院子里找了個地方坐下,手里拿出一面鏡子。
“時辰已到了。”他聽見那人自言自語。
馬尾符修:?
一股攝人的涼意忽然涌上他的心頭,這種預感非常可怕。馬尾符修當即拔出一枚符紙,嚴陣以待。
然后他就看見寧明昧往鏡子中注入法力,一片鏡花水月出現在他的眼前。
一半白雪高山。
還有一半,是在馬車上。
“我估計今天師尊是不會來了。”
“咱們每個人簡單匯報一下,就這么混過去吧。”
“可以可以。早點結束早點回去。我趁機回小松林補個覺——”
“我要去外門看看。聽說最近外門長老帶回來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外門小師妹,穿紫裙子的。有人說她比葉雪霏還漂亮呢。”
“等下。”總算有幾個聲音焦急的,尤其是溫思衡和林鶴亭,“師尊現在怎么樣了?有人知道嗎?”
還有人問:“還活著嗎?”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白不歸居然也在焦急的人群里。
“光顧著想師尊能不能開組會了……師尊肯定活著吧。”
“估計是和齊掌門在一起吧。”
“有齊掌門在,師尊肯定沒事的。而且宗門里師尊的命燈不是也正強壯光明地亮著嗎?”
“那就好……”
“我估計師尊今天肯定不會開組會了,咱們還要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