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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繼續說:“后來,我被送進了連家。他們說,我是火變異風靈根。很難得,我在擁有風靈根的屬性時,也保留了火靈根的那一部分。”
寧明昧:“也就是說,你去除了大部分,但還保留了一點火靈根的本味。這樣,才知道你原本的靈根,是火靈根。”
小孩:“可以說是。”
寧明昧的眼鏡怎么在閃光,看起來很邪惡。
小孩繼續道:“可他們說,連家的少爺是火靈根,要配合他修行,最好把我洗回火靈根才行。為此我又吃了好多好多藥……藥可太苦了啊。他們逼著我吃,把我的嘴扒開,按在地上……”
眼神中隱約見演出來的恐懼,和真實的憤恨。
寧明昧對系統:“我好像對他做了一樣的事耶。”
系統:……
你耶個頭啊。
連城月的下一句話,倒是出乎寧明昧的意料。
小孩嘆了口氣,像是很苦惱的樣子:“所以,我只好找了個機會跑出來。到望月鎮時,我去還書時,遇見高少爺在欺負小水,我太害怕了,他發現了我,要找人捉我,所以爭斗間……”
他死了。
——這么快就直接交代了?寧明昧還以為,他會再隱瞞一陣呢。
寧明昧說:“你用你的力量,殺的他?”
小孩:“不……不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
小孩周身的黑焰不安地升動起來,像是在配合他力量偶爾不受控的說法。
寧明昧道:“即使是你。你殺了他,也沒什么問題。”
小孩:……
“那人作惡多端,死有余辜罷了。”寧明昧淡淡道,“在作惡之時,就應當有被其他作惡之人干掉的準備。這就是這個世道的原則。”
小孩又盯向寧明昧了。
“我就知道,你和那些大人不一樣。”他眼里燃著幽幽的火,“你和那些仙人也不一樣……”
寧明昧道:“哦?”
這小壞種,不會要說,他和他,才是能惺惺相惜的同類吧。
不過不好意思。寧明昧想。
他身上的力量,太弱了。他使用的手段,太粗糙了。他裝出來的心智,太幼稚了。
如果說未來的連城月是能騙過所有人的壞種,如今的他,不過是個天真的惡童罷了。
天真,邪惡,自視甚高,自以為能進入成人的世界。
“你是個好人。”孩子說。
“……”
寧明昧:“統一的話術,不要亂用。”
“仙尊是好人呀。”孩子仰頭看著他,“仙尊替我療傷,把我帶過來,而且……”
噗。
黑焰卷上了寧明昧的袖子,寧明昧低頭看一眼它,把它揮掉。
寧明昧的袖子與手臂都是光滑無損。
小孩目光更明亮了:“我就知道仙尊你能把火焰滅掉的。之前我用它燒其他人,那些人都會受傷。只有仙尊是不一樣的。”
……這破玩意兒,怎么像野獸一樣,說打就打。寧明昧冷冷看他。
這什么惡毒兒童五歲半?還不如十六歲的少年連城月呢。至少那時的連城月學會了偽裝成一個好學生,
哪像現在這個小破孩,粗糙,野蠻,愛裝,還幼稚,心血來潮,想一出是一出。
且自以為高明。
雖然的確也有高于常人的本事罷了。
寧明昧一揮衣袖,一道氣流把小孩打回床上。小孩捂著胸口,又開始咳嗽。
“這是你的懲罰。”寧明昧說,“自己躺回去繼續養病。”
小孩捂著胸口,陰郁的眼里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卻沒有從前的咬牙切齒——這倒不是因為他消失了野心,或者不再因被人壓制,而感到受辱。
只是因為,他今天實在是太興奮了。這強烈的快樂,可以讓他忽視此刻的一點點不滿。
——是般配的。
這就是他想要去往的世界。
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小孩表現出的,只有渴望。
渴望進入,和埋藏在深處的……渴望超越。
寧明昧把破東西甩回床上,鎖上房門。離開時,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在連城月看不到的角落里,他的這件衣服,被燒出了一點小洞。
這可是修仙界的防具。
男主的黑焰,的確是不同凡響。
寧明昧:“什么破質量。還好今天穿的是齊免成送的。”
系統:……
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吐槽,只能沉默。
系統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應該對今天的事進行一個總結。可它還沒開口,就看見另一個人向他走來了。
是原本窩在院子里,欲言又止的人。
桂若雪說:“寧明昧。”
“在你走后,我探查了那小鬼的體內。輸入了一點真氣。”桂若雪說,“我在他體內,還發現了許多使用藥物的痕跡……那都是我的藥!”
寧明昧:“所以你那復元珠,取不出來了?”
桂若雪:“我說的是這個問題嗎?我是說,我自己的藥方,從前在青玉壇時被人偷了,如今居然連這個小鬼也用得起了!”
到底被盜版到了多少地方去啊?
桂若雪眼神陰郁,唇角的笑也極冷:“那小賊偷走我的藥方也就算了,竟然還大批量制成賣出去,這可惡的……這流月湖附近,一定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寧明昧:“大批量生產……化工?”
桂若雪是實驗室小作坊生產,這個偷走他藥方的人,直接把工藝改良成能夠大批量流水線生產了啊!
如今,不僅是被桂若雪親自試藥的受害者,能用得上這種寶貴的毒藥。就連連城月這種無權無勢的孤兒,也能雨露均沾且大同地用上這種毒藥。以桂若雪那種復雜的人工配置藥物的方法,是絕對不可能實現大規模生產的。
因此,這里面隱藏著一個善于進行工藝改良的盜版商……一個免費的化工人才!
盜版罪犯還想收工錢?當然只能免費。
桂若雪:?
寧明昧怎么看起來一點都不氣憤,眼鏡還有點興奮。
這桂若雪,又是復元珠被濫用,又是自己到處非法試藥,如今自己的藥還被盜版商偷走,賣得全世界都是。
該怎么說,法盲自有法盲磨啊!
寧明昧對系統說:“連城月被非法用藥無所謂。既然桂若雪現在是我的長工,他過去和未來的專利費和開發權都該歸我這個單位所有。盜版桂若雪藥物的盜版商,和下線批發商慈幼莊,必須嚴查。”
系統:“啊?”
寧明昧:“其實我小時候很喜歡看迪士尼的作品的,從里面學到很多。現在,就是我的童年在指引我的精神。”
系統快暈了:“公主王子?沒見你這么浪漫啊。”
是法務部的精神啦。
對桂若雪,寧明昧推了推眼鏡:“既然如今你在我的麾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毒藥,我一定給你找回來。”
向來心如蛇蝎的惡毒美人桂若雪此刻居然有點感動,可他還是糾正:“什么毒藥!我雖然做了很多毒藥,但這回這藥,是用來止痛的!少吃能止痛催眠,多吃能入夢。這次我做的,可是良藥。”
寧明昧:“入夢?”
桂若雪道:“這藥吃多了,能讓人夢見最快樂的時光。因此,我將它命名為‘一夢華胥’。”
寧明昧:“懂了。一定把你的華子找回來,放心吧,假發。”
桂若雪:“是一夢華胥,不是華子。還有,假發到底是什么?”
寧明昧:“除此之外,我會在帶你回極地實驗室之前,完成你的遺愿:找到盜版商,并從他們手里,取回你的版權費,作為你未來的實驗經費,和實驗大樓建設基金。”
桂若雪:“所以假發是什么?”
寧明昧說完,才發現一點:今天的院子里,居然沒有任淼。
任淼是和其他幾個弟子出去了?
寧明昧剛這么一想,就聽見前院傳來喧嘩聲,還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哎喲!”
“都說了讓你不熟練,就不要御劍帶人,你看!還把任淼給摔傷了!”
“我這不是……”
寧明昧:……
搞半天,是溜出去玩了。
他一出來,就看見任淼正摔在地上,整條腿都被擦傷,皮膚豁了一個大口,鮮血汩汩流出。十五十六十七像是幾條驚恐的大狗一樣圍著她,蹦來跳去地找辦法。
“哎呀!怎么辦啊!”
“輸真氣吧。”
“任淼又沒有修為,又不是內傷……亂輸真氣血流得更快的!”
這下好了,尸體還沒被堆在王府前,他們先把自己堆在王府前面了。
“別動她。”
一個淡淡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穿雪青色外衫的醫師。他依舊戴著面具,背著藥箱。
是剛從王爺處出來。
且聽見此處響動。
“伍醫師,謝謝你。”任淼忍著疼說。
除了伍醫師之外,更多聽見聲響的王府中人都跑了過來。
還好藥箱里的東西都在,伍醫師蹲下身,在眾人的注視下為任淼檢查。
在確認骨頭沒有斷裂、只是皮肉傷后,他拿出藥箱中的藥,為她治療包扎。
傷口的確很大。被撒上藥粉時,任淼疼得不行,整張臉白慘慘的。身后有一個管家一樣的人見了,從兜里掏出一個紙包來。
“給她吃這個吧,止疼的。城里的醫館都有賣。”
藥包打開,里面是一粒粒紅色的小藥丸,渾圓飽滿,散發著陣陣香氣。
寧明昧瞥了它一眼。
他依稀記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見過它?
對了,是今日早上,在討價還價結束,離開副城主府時,他看見因關節疼痛難忍的副城主,也從懷里,掏出了相似的藥丸服下。
他們服用的,是同一種藥丸嗎?
藥丸被遞到了任淼身前。任淼忍著劇痛,看著它,正在猶豫。
直到另一只手,伸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論二周目連城月(齊掌門)看到自己小號后的反應。
皺眉:(怎么被調教成這個狗樣子,打死他試一下)
被斗。
皺眉:(這不是還挺能咬人的嗎,怎么回事)
此刻一只飛天貍花經過:喵。
上一本寫《本路人今天也在路過男主片場》(正文完結了)時,我想的是,要寫一個固執的理想主義者拒絕世界的塑造的故事,在旁人眼中,他像是因為不諳世事才拒絕世界。故事最終,他終于證明了人是可以做一個自由而無用的人的,人可以走在非“主流”“主角”的道路上,無論這是否有用,只因為這很美,是種種可能中的一種。自由而無用,永遠是一種浪漫主義精神。
關于這本,我想試試探討這個主題:一個經歷惡、目睹惡、又能夠在惡的世界里順應規則攀上金色高塔,獲得勝利的人,會因為怎樣的經歷,最終轉向在他眼里“破滅”的理想主義?
打算在兼顧搞笑的同時試一下,但貍花想做什么都是無敵的。
第65章
搜魂日漸熟練
“不需要用那種藥。忍著點疼,傷口恢復得更快。”
伍醫師將管家手里的藥,推了回去。
“可這小姑娘疼的……”
“你能行么?”有人問。
任淼白著臉,點了點頭。
女孩腿上血腥的傷口被包好了,只是疼得還站不起來。幾個做錯了事的師兄弟像是狗一樣站成一排,等候寧明昧的訓斥。
寧明昧沒罵他們,而是找管家要了幾粒藥來。他問:“這藥是從哪里來的?”
管家說:“城里各大醫館都有賣。”
寧明昧轉頭時,發現伍醫師已經如來時一般冷淡地走了。
他為任淼治好傷,然后就走,一句多的話也沒留下。
寧明昧說:“那伍醫師的醫館里,賣這個嗎?”
管家依舊是搖頭:“伍醫師平時很少經營醫館……他不賣這藥。”
寧明昧:“這事情又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他沉吟片刻,讓三個師兄弟把倒霉蛋任淼抱回房間里。寧明昧說:“你們三個別想著一起出去了,每天留一個人在院子里照顧任淼。讓你們往王府前堆尸體,你們不堆,如今反而把任淼堆過去了。”
三個人:“……哦……哦!”
這突然上揚的音調是怎么回事。以為不出門,就不用做學術了嗎。
寧明昧:“該交的任務量還是得交,明天王府門口沒有尸體,有你們的好果子吃。還有,這幾天給任淼加餐上藥的錢,都從你們下個月的工資里扣。”
什么叫王府面前必須要有尸體啊!系統聽得要吐血。
這幾個筑基期弟子的工資不比溫思衡,只有1900,湊個整,一人扣個900塊吧。
三人一時間都很蕭索。
寧明昧才懶得理他們。他獨自一人在樹下將其中一枚藥丸捏開。藥丸被捏碎后呈泥狀,聞一下,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在藥學方面,我確實有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