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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丫頭,晚安。”
——
若禾睡醒的時候,床邊已然空蕩蕩,心中竟然覺得失落,他是什么時候走的?
在看桌上的桂花糖,包在油紙里,因為初冬時節的低溫,并沒有融化,她本想給宋梁成嘗嘗的,可是好像尋不到機會。
下次吧,若禾漱了口,將桂花糖吃掉,心道,下次一定要讓他嘗嘗。
詩會的日子到了。
在侯府張家,由張家長女張淑嫻做東,邀請京中一眾才女千金貴女前來。
初次參與千金們的詩會,若禾不想遲到,給人留下壞印象,便提早出發,提早到達,來到張府側園時,被園中修剪整齊的冬青吸引,走在石子路上多看了幾眼。
身旁跟著鏡心與小七,兩人早早的就同府中的嬤嬤學習了郡主身邊女使的規矩。做郡主的貼身女使,可是比一般豪門貴族府中的管家婆子都要高貴得多。
自豪感油然而生,更不能在今日跌了江若郡主的面子。
若禾還記得,之前在宋吉生日的時候,她見過張舒嫻一面,雖然名字中帶著“淑嫻”,但她人更像是有著江湖氣的女俠一般,不會逢迎諂媚,更不會溜須拍馬,確實很有個性。
比起宋煙那種暗地里使小陰招的脾氣,若禾還是覺得張淑嫻應當好相處一些。
在張家丫鬟的引路下,若禾來到廳上。
里頭只做了兩個姑娘,一位是東家張淑嫻,另一位則是她見過幾次的白湘湘,今日依舊穿了白色。
見是郡主殿下來了,兩位姑娘忙從座位上站起來給她行禮,連帶著一屋子的侍從也跟著跪下了。這樣的場面見多了,若禾也就慢慢習慣了,也不再謙虛什么,上前將張淑嫻扶起,而后將白湘湘扶起。
“今日是張家姐姐舉行的詩會,本宮還要謝謝張家姐姐相邀。”
若禾以郡主的身份同她們交談,雖然看著張淑嫻有說有笑,但總覺得她好像對自己有什么不滿意似的。
再細心一想,她來之前,白湘湘到的比她還早,在她還是丫鬟的時候,白湘湘又是使喚過她的,難道是因此不平衡?覺得她從丫鬟變成郡主,是烏鴉變鳳凰了?
白湘湘還真就是這么想的。
本來今日參加詩會挺開心,沒成想張淑嫻還邀請了江若過來,一個新冊封的郡主,說難聽點兒就是鄉下人進京,什么都不懂還來參加詩會,怎么有臉呢。
若禾知道自己初來乍到,對這些貴女也不太熟悉,難免會惹人排斥。好在她身份不低,不用對她們點頭哈腰,就真誠的做自己。
時間長了,總能交到真心的朋友。
不多時,千金們陸續來到廳上,給江若郡主請安后,各自寒暄,焦點也落在了若禾身上。
這種聚會上能邀請來郡主殿下,張淑嫻臉上也是有光,只是難免風頭會被江若郡主蓋過,不高興也是在所難免。
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聚會,若禾也沒想到自己會那么“受歡迎”,千金們的喜怒哀樂表現的很是明顯。
貴女有的羨慕她一夜之間飛上枝頭,更有人好奇,在她失蹤這些年發生了什么?還有個信神佛的,說著江若郡主命里犯水,遭過那次大難之后,必定后福不斷,今后也許會有些小的磨難,但終究會化險為夷。
說這話的人是周慈,若禾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才認出來。
她長了一張文靜的菩薩臉,若禾看了也討厭不起來,讓她無法忽視的是,這個周慈,前世是嫁給了宋梁成做正妻的。
若是擱在前一段時間,她還沒有跟宋梁成互通心意的時候,或許眼下早就亂了陣。
但若禾看待周慈并不像看待玉晚娘一樣避之不及,她們兩個身份天差地別,性格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周慈信道學,為人也很平淡,不爭不搶不多言,前世就算是嫁給了宋梁成,在府中也沒什么存在感。
就算府中傳著宋梁成沒有與周慈同房過的傳言,周慈也全然不在乎。若禾當時就覺得她挺可憐,若不是父母之命,她也不用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守一輩子活寡。
今生再見,若禾心中更多的是欣慰。
宋梁成已經是她的人了,她會好好的和宋梁成在一起,不會再叫他有三妻四妾,也就不會耽誤周慈的一生。
“多謝周姐姐的祝福。”若禾笑著應她,“聽到你這么說,本宮心里塞著的一些事兒也就放下了。”
“不是臣女的祝福,是郡主殿下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周慈淡淡的,與周圍人的好奇和奉承不一樣,她只是直截了當的說出自己從八卦中算出的事,道學深奧,她還要慢慢參透。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詩會卻還不開始,有人問起,張舒嫻有些為難道:“是邀月郡主還沒到。”
鏡心在若禾耳邊小聲介紹:“邀月郡主是官家的弟弟梁王的女兒,名叫趙霜兒,住在宮中與太后為伴,沒有自己的府邸。”
這邊話音剛落,趙霜兒就拖著長長的裙擺過來了,身后跟著一對儀仗,派頭比若禾還要大 。同她比起來,若禾簡直就是樸素的過頭了。
又是郡主嫁到,貴女們躬身行禮。
“給邀月郡主請安。”
趙霜兒看著一眾人伏下身子去,心情愉快,卻見張舒嫻旁邊的主位上坐著一個陌生女子,泰然自若。
提了裙擺上前兇道:“你是哪家的姑娘,見到本宮還不行禮!”
若禾不動,這輩分她理的很清楚。
小七直言道:“邀月郡主,我們家郡主的母親是長公主,按規矩,雖然江若郡主年歲不到,還未有封號,但她的位分高您一等,您不該自稱本宮,該稱臣女。”
一下子來了兩個郡主,自然是位分高的稱本宮,若禾本不想同她計較,只是沒想到這趙霜兒擺郡主架子倒是有一套,她只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姐姐,本宮不知道你也來了。”若禾笑著,要同她說話。
趙霜兒無所適從。從來這卞京城終就只有她一個郡主,早聽說又封了一個江若郡主寄養在宋國公家里,連個封號都沒,她就更不把若禾放在眼里,沒想到今日見了,還是個對手。
在對詩之時,趙霜兒處處針對若禾,用些晦澀難懂的句子來考她。